触动他的,只有一个笙笙?
薛域也在埋头苦思着答应肃王之后的种种好处。
跟嫌弃他邪里邪气、其身不正的岳父站在同一阵营,有外力帮他对付昭王和右相……
以及——
“既如此……”薛域故意拖拉了下,摆出个历来贤才常有的踌躇样子,“肃王可否再给臣些好处?”
“自然可以。”肃王眼看此事有门,赶快缓了缓说得干燥疼痛的嗓子,低头饱饮了口茶水,“永平侯想要什么好处?”
薛域语气轻松地说道:“好处,便是肃王殿下最先想到的。”
“金银珠宝,越多越好。”
他得逮着机会就给齐笙笙攒聘礼,攒很多很多聘礼。
肃王嘴里的茶水“噗”地喷了出来。
肃王知道薛域向来的行事作风不同常人,没想到会如此不同常人。
这家伙提出的好处,居然仅仅是要钱要银子,竟如此……庸俗?
他很穷吗?是很穷吗?朝廷给的俸禄不少,堂堂侯爷混成这样,不应该啊。
照薛域的脾性,莫不是为了娶娘子、把家底都用来哄笙笙了吧?
不容易,这年头想讨个心仪的娘子,属实不易。
“咳,殿下,臣瞧着日头偏西,想必已到了饭点儿。”薛域起身就要往门外走,“不若殿下留在府里,用过晚饭吧?”
肃王依然不肯走,薛域满心还想着去见齐笙笙一面,只能使上京城里撵客的常用套路。
“既然永平侯好意,那本王便……”谁知道肃王不是个爱搞寻常套路的人,竟还真跟他一路走到了前院,然后顺便看到了薛域的晚饭——
两荤一素,清汤寡水,菜里甚至都能一眼数清有几只虾米。
肃王喉间一噎,顿时感受到了窒息。
薛域自己果真过得如此清贫?怪不得对金银财物如此痴迷?
“咳,本王忽然想起,王妃还在府里等本王,便不留下了。”就这么点不够塞牙缝的菜,肃王唯恐但凡吃上一口,都觉得自己有罪,匆匆往外赶时还不忘扭头安抚薛域,“永平侯你放心,本王回去即刻便命人来给你送箱银两!”
“是,恭送殿下。”薛域表面上保持恭敬,实则早蠢蠢欲动,等到肃王出了巷口后撒腿就走,“快快快,本侯要赶去找笙笙,阿虎阿福,等银子送来你们就赶快收进库房里锁好了。”
肃王走了,银子来了,今日他属实是赢到了。
“侯爷,那您的晚饭不吃了?”
“既有要事当前,还吃什么吃?”薛域嘴里回着话,连头却都不稀罕偏一下,“先留着吧,明日当早饭还能吃。”
阿虎:“……”
作者有话说:
薛:老婆娘家太有钱了怎么办?当然是一文一文、使劲多攒些聘礼把她娶回来。
笙:没必要,其实你从现在开始,再也不吃饭,省出来的也只能叫三瓜俩枣。
问:如果薛域有天不当人了,最有可能变成什么动物?
答:知了。
问:为什么?
答:因为“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笙笙’叫着夏天”。
问:……???
第105章少年心动
大理寺监牢内。
由于前任大理寺卿两个月前喝多了酒、脑子迷糊,不小心把鱼塘当成了卧房的床,一头栽进去淹死了,肃王就赶紧趁机向嘉隆帝举荐了个自己补上了这职位,省得昭王再从中作梗。
而薛域作为当时正在□□中,亲眼目睹它被查封的见证人,也让肃王给邀请了过来,共同审理此案。
“呵。”薛域站在牢门外头,满眼嘲讽地盯了盯一身囚服,脏脏臭臭的琴师洛公子,捂嘴嘲笑道,“看来我的笙笙说得不错,白裳不适合你,还是囚服更衬你,啧,多合适。”
说归说,这贱男人偏偏穿一身白裳来他眼前晃悠,是几个意思?
他以为他自己很好看吗?长得白了不起吗?身姿挺拔不驼背了不起吗?显摆什么?
洛公子气到咬牙切齿,随便捡起来地上的一只死老鼠,就朝薛域砸过去:“你这贱男人!闭嘴!你和那臭丫头片子一样,都是有眼无珠、心肠坏透、嘴贱又歹毒的东西!”
洛公子骂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孰料薛域听了非但没恼,反而还勾勾嘴唇、发出了一声低笑。
把洛公子都给吓了一跳。
汝娘的,搞什么?
他早就看出来了,眼前的狗批男人根本就是个脑袋有毛病的死疯子!
“我跟笙笙一样,嘻嘻嘻,多谢你夸奖,本侯受用了。”薛域憨笑着收下后,转眼就又重新把脸给垮下来,往前走了两步,“不过本侯不喜欢有人说齐笙笙的坏话,你识相的话就把嘴给本侯闭上!”
“凭……凭什么?”洛公子让这种近似威胁的语气很有被吓到,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道,“你们平白无故诬赖好人,还不许人家抱怨一句?”
“哈,好人?”薛域抱着手臂,表示深信不疑,“笙笙说你不是好东西、极可疑,那你就肯定不是好东西!”
笙笙、笙笙,你这狗批男人就知道笙笙!能不能有一句话不带笙笙?
“不过话说回来……”薛域的目光来回悠悠地就在洛公子脸上转,“当日你在□□弹琴时,为何眼睛一直盯着笙笙看?还说你没有任何企图?”
“我……我那是……”洛公子支支吾吾地狡辩道,“那是因为那臭丫头片子生得太美,过于引人注目,哪个男人见了,不都想多看几眼?”
“你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我信。”薛域目睹着洛公子松了一口气,淡定补充道,“但是信笙笙的美貌,可不是你这张臭嘴!”
洛公子:“……”
“侯爷,侯爷查出来了。”狱卒从旁边匆匆忙忙跑过来,跟薛域拱手禀告道,“□□后厨里的其中一个伙夫,正是潜逃多年的私盐贩子。”
“果然有问题。”薛域的表情上并无太多波动,淡定地想望向洛公子时,又忽然在半路刹住了,抬手问着狱卒,“等等,这会儿……大概是什么时辰了?”
“回侯爷的话,再有一刻钟,就到午时了。”
午时?那笙笙就是时候该起身了。
薛域一个转身,拔腿就要离开:“本侯走了,不审了,今儿便先到此为止吧!”
狱卒:“……”
洛公子:“……”
可他不是统共都还没问上几句话呢吗?
“对了,差点又忘记了……”薛域刚走出去两步,又给退了过来,指指洛公子吩咐着狱卒,“此犯人不老实,还敢言语冒犯福清郡主,想来不用刑不肯招,那便……掌嘴吧。”
“掌嘴五,不,一百。”
让他敢骂齐笙笙是臭丫头片子,让他敢毫无自知之明地显摆容貌。
这不得把他给整破相?
然而薛域并不知道,打他满心欢喜地想找齐笙笙、且刚踏出大理寺牢房大门的那一刻起,便已成了所有狱卒心里的神。
狱卒甲:“我说实话,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永平侯这么审犯人的!”
狱卒乙点头赞同:“是啊是啊,咱就是说,聊了半天废话,一句都没到点子上,马上到正事时,侯爷却突然扭头走了,不审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狱卒丙登时就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猛拍着大腿顿悟道:“我明白了,这定是侯爷独创的一套审问办法,据说在许多年前,有个神乎其神、无案不能破的提刑官便是如此,看似在聊些废话,其实在问话过程中,不停地搞犯人情绪,没过几天、便弄得他们最终崩溃,只能招认。”
“唔,原来如此!”狱卒们经此提点后,齐声点头称赞道,“永平侯可真乃神人也!”
神人薛域难得有次能正大光明地来到靖国公府的正门口,整个人探头探脑、语气上扬、支棱到不行:“本侯今日可是与你家小姐早已约好了,才来接她出门上街的。”
“回侯爷,您说的小人都清楚。”守门小厮见惯了大场面,并不为所动,“只不过今日国公爷和夫人都不在,听小姐身边的丫鬟说,小姐又赖床没起。”
“不妨事。”薛域极善解人意地坐在马上温声道,“让她睡吧,别去打扰她,本侯在外头等着就好。”
俩小厮沉默地对视一眼,回了薛域个假笑:他们本来也没人想去打扰的。
“唔,哼哼哼哼。”齐笙用过午饭后又困了,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了不知道有多久,才吭哧吭哧地稍稍动了动,闭着眼睛抬起小臂问道,“哼哼,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的话,还差两刻钟,就到酉时了。”
“哦,酉……”齐笙迷迷糊糊地重复了声,反应一会儿后直接一骨碌坐起来,瞬间清醒了,“酉时了?你这丫头,我不跟你说过就午睡半个时辰,让你记得喊我么?”
“我今儿还答应了薛域陪他出去逛逛的,快快快,别愣着了给我找衣裳,哈哈,别闲着,赶紧给我梳头。”
薛域经历了不停地上马再下马,换过无数个姿势等待后,终于见到个穿着火红斗篷的小姑娘慌里慌张地往外跑时,快步走过去招手道:“笙笙,慢点跑,当心门槛,别摔着了。”
“没事没事的!我都跑习惯了!”齐笙把剩下的几步路程变成了小碎步,急匆匆走到薛域面前后,扶扶晃里晃荡的步摇,喘着气老脸一红道,“那什么,我睡过头了,让你等久了吧?”
她虽说习惯没脸没皮,但对迟到这么久的事,还是有一丝廉耻的。
“不碍事。”薛域怎么忍心怪她犯了错,“我也没有等多久。”
才两个时辰而已嘛,不算久。
“那咱们快走,再过三日就到新年了,街上很热闹的。”薛域说得正在兴头上,别别扭扭地又望了望扶齐笙上垫脚的两个丫鬟,“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能不能,你别带着哼哼跟哈哈?”
哼哼哈哈:“当然不行了!”
“当然……”齐笙站在踏板上轻轻抿了抿唇,“可以的。哼哼哈哈,他既然有事说,那你们就回去吧,天儿还怪冷的,你们就别跟着出去了。”
貌似跟着也没什么用,薛域这诡计多端的臭男人总会想办法把她俩给支走。
“小姐!”
“好了好了没事儿的。”齐笙一进车厢,直接靠上软垫就又躺下了,“爹娘若是在我之前回来,就跟他们说,我不会在外头多逗留的。”
哼哼哈哈被齐笙扔下,站在原处试图借助凶狠的眼神警告薛域别对她们的小姐乱来,但似乎确实没什么卵用。
薛域兴冲冲地把一只脚才刚刚伸上来,齐笙就恰好在车厢里头翻身问道:“你想进来吗?外头怪冷的,那你就进来吧。”
毕竟孩子在外头等她的时间够久,连手都给冻红了,还怪可怜的。
薛域刚掀起帷裳进来时,就见齐笙把斗篷给紧紧裹在身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跟在她腿上睡觉的猫一样:“你这样舒服吗?都快蜷得跟白白一样了。”
“嘘,别说话,我舒服的,乖,我最近困死了,你再让我睡一会儿。”齐笙懵懵地在闭上眼睛之前,又定了定神,盯住薛域嘱咐了句,“我可警告你,这回别想趁着我睡熟的时候偷亲我、偷抱我……”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齐笙笙。”薛域挑眉反驳道,“上回咱们又亲又抱的时候,你不也没睡着嘛。”
齐笙:“……”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我说不行就不行,不然我就……”齐笙伸出小羊皮靴子蹬了蹬,“听见没有?”
娘子还怪厉害的,薛域老老实实地把手背在身后,如同现代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好好好,听见了听见了,我会老实的。”
齐笙跟薛域本身出来得就晚,外加京城里近日因过年而尤其拥堵,一路上行得也慢,等到了地方之后,天色已经变得尤其昏暗。
冬日的天空里只零零落落地挂着几颗星星,或许由于这地方的人实在太多,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倒显得也不算太冷,四处都有当街兜卖小食的摊子里、氤氲升腾起的白色热气和香气,稀疏的幢幢灯影之下,是高低不平、拥拥挤挤的人影。
“你这会儿刚睡醒,还是先走动走动再吃东西。”薛域本以为齐笙会嘴馋,却扭头见她一直盯着远处卖烟火棒的小摊子,直接道,“想要?那你等一等,前头这会儿实在拥挤,我怕把你给挤着了,你在此处站着不要动,我去给你买几个烟火棒。”
齐笙睡太多了有些懵,愣愣点点头。
等不消一刻,薛域买完烟火棒回来的时候,就一眼望见正齐笙隔着不远不近的路程,居然也正好在含情脉脉、毅然决然、不偏不倚地朝他的方向那里冲。
薛域一个激动,瞬间满心动容,更加迅速地朝她奔过去。
他听人说过,两个相爱之人就如同他们一般。
她看他,定也譬如他看她,天地人潮,全都黯然失色,眼里唯余下对方一个。
“笙笙。”薛域稚嫩的少年之心在为她疯狂跳动,又羞又喜,笑意浓重道,“原来你也是隔着那么多人山人海,一眼就能望得到我?”
“呜,原来你也如此在意我……”
“那当然了!”齐笙莞尔着伸出手,却无情避过了薛域想投送过来的拥抱,只接过他手中的——
两支烟火棒。
然后好像极有道理地解释着:“别人都买一支两支,就你一买买两把,整个人都和个大呲花一样,当然一眼就看到。”
薛域:“……”
作者有话说:
薛: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老婆你就是在乎我!
第106章求亲
“笙笙。”薛域搁旁边眼看着齐笙,见她只一手拿一根烟火棒,把两朵小火花玩对对碰,戳戳她的上臂说道,“这不够好玩,不如你抬头看一看。”
“哦。”齐笙这种才睡醒不久,精神头半好不好的时候最听话,一下子把脑袋大大地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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