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了顺气,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提起小心脏抬头再问,“那他呢?他怎样了?”
“啊?”报信的小厮挠头疑惑道,“您说什么?哪个他?”
“就是他……他……”齐笙捏着帕子,不情不愿地低头轻声道,“薛域,永平侯。”
“小的走时哼哼并没让问永平侯……”小厮结结巴巴,看见齐笙阴沉不愿意多话的眼神时,为了保命,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走,“您莫急、莫急,小的这就再去,就再去一次。”
齐笙莫名其妙地焦虑难安,坐在轮椅上狠狠地弯弯腰,直到胸口都贴住膝盖,还是感觉心跳得抽抽。
只有薛域他孤孤单单一个人,无亲无故,是生是死都没谁会挂念惦记。
*
京郊行宫。
“永平侯,劳烦问一下,永平侯现下在哪儿?”
“永平侯可安好吗?”
“永平侯……”
小厮费劲吧啦地见人就问、找了半天,都没一个人在意、抑或能准确告诉他薛域到底是什么情况,直到他绕过好几圈,终于亲眼看见孤零零坐在河边的薛域本人。
“永平侯?可找到您啦!”
“原来她……那么关心本侯啊?”薛域乐得用皂靴用力踩了一脚水,打开酒囊痛饮了两大口道,“赶紧去告诉你们郡主,本侯定会早点回去看她。本侯,也很想她。”
小厮:“……”
恕他直言,这话如此臭不……肉麻……
让他怎么能好意思说出来?还是等您自己回去亲口告诉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笙笙我告诉你个好玩的事!”死去的741系统忽然又活来,诈尸似的在齐笙耳边拍桌大喊,“你都不知道你派出去的那个小厮去找薛域,逢人就问,还四处喊‘永平侯’,此情此景,很像那个‘请注意、你妈妈拿了八箱旺仔牛奶要给你’的广告,哈哈哈哈哈笑死了,好不好笑?”
作者有话说:
笙:那什么……我才没有关心他、想问他,我就是顺嘴一提……没别的意思,不要多想啊……
好吧,我承认,好像确实有一点点担心他,就一点点……
第83章我不是,我没有
“呵,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很幽默?”齐笙忍到这里,再也没心思搭理这个人工智障,只想把这破玩意挖出来炸了,使劲磨着牙道,“所以,你是一早就知道薛域没事儿,就是装死不肯告诉我,对不对?”
“那个,不是,笙笙你有伤在身,先别生气嘛,你听我跟你好好……”
“闭嘴,不想听!”齐笙招手喊过来哼哼哈哈给她揉脑壳,毫不留情地回怼着,“你这回出来,是有什么正事说吗?”
“那倒没有。”741系统拖拉着公鸭嗓,嘻嘻哈哈地欠揍道,“咱们的关系都疏远到这份儿上了吗?没有就可以时不时出来关心你……”
“滚,不需要。”齐笙整个人都硬了,厉声丑拒道,“消失!”
“还有你!”齐笙虽说平日里脾气也不怎么样,但极少像今日这般磨着牙,满身戾气地盯住回来报信的小厮,“你个蠢货!”
“郡……郡郡郡主……”小厮显然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但忌惮于齐笙的怒意和威势,只能诚惶诚恐地瑟瑟发抖着,“小的……”
“你就算去打听永平侯的状况,不能问他身边的人吗?非要蠢得跑到他本人面前问吗?就算你去问了他本人,非得跟他说出来是我让你去问的吗?你就不能……”
“这样一来,他不就知道……”齐笙越说声音越高,气急败坏地操起家伙想打人,又在最后一刻保持住了清醒,想起来她不是那随便拿下人发泄的残暴主子,便将茶盏狠狠往门边一砸,吼道,“滚!滚出去!十二个时辰之内,别让我再见到你!”
“……”姜绾绾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跟齐笙的爹娘父兄比起来,有些生疏地摸了摸她软和的发顶,“好了好了笙笙,别气了,你那么挂念他、既然都知道他没事,不就能放心了?”
“谁说我挂念他了?才没有的!”齐笙越想就越生气,咬牙切齿地扯着帕子骂骂咧咧,“都怪他!死薛域!臭薛域!他不要脸!再也回不来才好呢!”
姜绾绾:“……”
要是那样的话,恐怕你会一辈子都跟这两天一样茶饭不思、睡不着觉哦。
“笙笙啊。”姜绾绾分明咂摸了点儿什么,那颗八卦的心一上来,怎可能会轻易放过,轻声细语地拉着齐笙的手就问,“你跟永平侯……”
“嫂嫂你别误会,你也知道婚约是假的,我和他其实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一点点都不喜欢他,他成天成天没完没了地缠着我,我都快烦死他了,我之所以派人打听他怎么样了,那是因为他要是死了我耳边终于就能清净了哈哈哈,可惜他没事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姜绾绾:“……”
“我好像还什么都没说呢,笙笙啊,你说了一大通着急解释、这么紧张干什么?”
“谁谁谁……谁紧张了?”齐笙把手抖了抖,猛地从姜绾绾的掌心里抽出,继而又眼神飘忽不定地结巴道,“我不不不……是,我我我……我没有,别瞎说。不信谣、不传谣!”
“好了小笙笙。”姜绾绾仗着齐笙坐轮椅没她高,一把将小丫头给搂在怀里,挥手屏退了其余闲杂人等,“这下就没外人了,咱们都是小姑娘,你跟嫂嫂说、嫂嫂只会帮你出主意,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是不是对那永平侯动心了?”姜绾绾贴紧了抱住齐笙,试图捕捉她每个细微的动作与表情,“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不是,没有?怎么可能?我才不会!”齐笙憋着一口气,突突说得小脸通红,在极力躲闪中又冷不防撞上姜绾绾正严肃探视的眼睛,摸摸鼻尖缴械投降道,“好吧我承认,我似乎确实对他动了点心,但就一点点,真就一点点!”
“如果把我的心比作一个西瓜,那么我对他动的心,也就近似于半粒西瓜籽,还是最干瘪最小的那种,一般大。”
姜绾绾:“……”
感情这东西……也是可以拿来这么做比喻的吗?
长见识了。
“咳,笙笙。”姜绾绾的嘴角撇了撇,继续耐心问道,“那你如今是想……”
“不不不,我没想,我什么都没想!”齐笙局促之下,摸了摸有些发痒的膝盖道,“就这样吧!”
“什么……就这样?笙笙,你就没想跟他说明……”姜绾绾搜肠刮肚,想着有关薛域为数不多的全部印象,“那永平侯确确实实不错,长得极好,除了人有时好像邪里邪气的,似乎……还有点傻。”
齐笙:“……”
“看吧,他脑子不好使,连你们都能瞧得出来。”
“笙笙,他再像个傻子,也是在你面前像个傻子。”姜绾绾生怕说服力不够,甚至来了个现身说法,“就比如你大哥,你还不知道,他有次看见了我,只管扭头跟我憨憨说话打招呼,自己都没看路,结果不小心掉进了河里,你说他傻不傻?”
“竟……竟是如此吗?”齐笙神色复杂,“可大哥回来分明告诉我们,是因为有个婆婆的鱼掉进了河里,他怕它们都淹死了帮忙去捞,才弄到浑身湿透的。”
姜绾绾:“……”
真不好意思,夫君,给你说……说漏嘴了。
“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或许他并非真……可能也确实有点傻,但还是出于喜欢你、又怕把你吓跑,才在你面前傻里傻气的。”
“我……我我我、我知道他这时候也许确实喜欢我,可,可我就是有些害怕,我也不想嫁人……”齐笙捂了捂她发麻的小脑壳,“我一想太多事,脑袋就疼,懒得想。”
姜绾绾不清楚薛域的人设,但齐笙却知道得明明白白,她真没法把薛域当成个恋爱脑的傻子来看。
虽说薛域在原书里并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甚至到死都没个能给他送葬的CP,但参考与他同类型的大魔王,最常见的脾性就是视女人如衣服。
薛域此时此刻或许对她是真心的,可鬼知道他会不会善变、人到底渣不渣,万一她就这么轻易陷下去了、跟他爱得缠缠绵绵死去活来,结果他扭头变心渣了她,她即便能叫上父兄一块把他剁成排骨——
可他这里欠她的,该怎么还?
不行,她得刹住了,必须刹住了。
“好好好,懒得想就不想了,你还小,慢慢来也不急的。”姜绾绾慢慢扣了扣齐笙的肩膀,柔声笑笑,“他人品如何,还有待考量,再说我们全家宠着捧着的笙笙,哪能让他随随便便甜言蜜语几句话、送点儿小玩意就糊弄走?也太便宜他了!”
更何况姜绾绾也能看得出,哪怕婚约是假的,提及薛域此人,全家都是一百个不乐意。
想给他们家当女婿,哪有那么容易?
*
等到祭天完毕、终于能返程回京的前一天,齐笙跟姜绾绾共同去临近的宝慈寺给爹娘和大哥祈福求平安。
这地方香火旺盛、来往客人如织,尤其是赶上这时候,京城里的官家小姐们全被“行宫失火”一事吓得不轻,纷纷拥了过来。
齐笙磨磨蹭蹭来得不算早,但架不住满寺的主持方丈、监寺连同扫地僧都满脸含笑地守在门口,冲着她合掌躬身道:“阿弥陀佛,许久不见,齐小施主近日别来无恙?”
“劳主持挂念了,一切安好。”
齐笙扭头看向哈哈,让她把包金豆子奉上,随后就被让开一条路、最先迎进去上香。
虽说众生平等,但谁让这整座寺的香油钱和佛像等各种用度,都是他们靖国公府出的银子呢?
看来我佛,也要先渡金主的。
钟声杳杳、烟气缭绕,在满目的煌煌金光之下,齐笙跟姜绾绾一起跪在蒲团上,默默念着祈求和愿望。
齐笙边念边犹豫了半天,该不该给爹爹、娘亲和大哥求平安时,顺便再加上个薛域。
——不行,就不给他加,他算什么回事?凭什么给他加?
——但是好像,多他一个也不算多。
齐笙别别扭扭到最后,干脆迅速地叽里咕噜将薛域的名字,一下给带过去了。
反正她说是说了,至于菩萨能不能听得见,就不关她事了。
“阿弥陀佛,齐小施主心诚,必能得偿所愿。不妨到寮房小憩片刻,贫僧已命人备下素斋。”
“也好。”齐笙回了个礼,“多谢主持。”
她猛地一下子跳起来的时候,属实把姜绾绾给吓得不轻。
“笙笙,你……”姜绾绾上下扫视着,瞳孔一震,“你的腿……”
“嗐,其实我的腿已经好了啊!只不过这轮椅也太舒服了,我坐习惯了、实在舍不得起来。”齐笙笑嘻嘻地绕到轮椅后头拍了拍,“嫂嫂,不如你也来坐坐试一试,我推你到寮房里去啊。”
“不,不不不,这不行、这不妥……”
“噫,你有孕在身,上山来这寺里也走了许多路,看上去累得不轻,这有什么不妥的?”齐笙干脆把住姜绾绾的双肩,给她往轮椅上一按,“来来来,也当让我活动活动筋骨,你就别推脱了!”
寮房离得并不远,齐笙在漏着细碎阳光的廊下推着姜绾绾,只走了几步路便到了。
“这地方……檀香味儿好重。”齐笙推着进了寮房门,转身刚想坐下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扫视过四周立马站起来道,“这不对劲,嫂嫂,屏气,我们快走!”
“哼……”齐笙睁大眼睛,只刚刚气若游丝地说了一个字想喊哼哼,就再发不出半点声音,仰面倒了下去。
汝娘也,谁这么不要脸,居然玩暗算的?
偷偷观察的黑衣人听见倒地的动静,露出来志在必得的眼神、笑得好生放肆:“福清郡主又怎么样?终于栽到了我们手里!桀桀桀桀……”
旁边的同伙目光不无嫌弃、使劲踹他一脚道:“别笑了,蠢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反派吗?还不赶快进去把人弄走!”
两人偷偷摸摸地翻了进来后,望见寮房的景象、顿时傻了脸。
其中之一的黑衣人疑惑难解地挠挠头:“怎么……为什么会有……有俩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福清郡主?”
“废话,这还用说?你是不是蠢?谁不知道福清郡主腿瘸了,傻子,只有腿瘸才要坐轮椅的,当然是这一个!”
“可……好像不对劲啊,不是都说福清郡主生得美貌无双吗?我怎么瞅着,似乎比起来,还是地上那一个,更好看些?”
作者有话说:
黑衣人:绑架?真假福清郡主,我真是太太太难了。
第84章卖惨
“好看什么好看?蠢货!你能不能行?这是在劫人,又不是逛青楼,好看顶什么用?这次再失败,你我都得没命!”
但凡高低是个人,被一声声地不停喊“蠢货”也会有脾气,更何况那黑衣人作为个有尊严的杀手,终于奋起反驳道:“我不管,我就觉得地上那好看的才是福清郡主!”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轮椅上的才是,劫这一个!”
“地上的!”
“听我的!”
“听我的!”
……
两个蒙面人不敢高声吵,恐惊外头守门的哼哼和哈哈,直到憋得面红耳赤,恶狠狠盯住对方时,才突然转过弯来道:“不对啊,我们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争执?有什么意义么?”
另一个人也愣了一愣、用力点头赞同:“对啊,非得分个清楚吗?管她谁是谁呢!反正其中总归有个是福清郡主那臭丫头,干脆一起劫走得了!”
“说的是啊,咱们一人劫一个又不费劲,那为什么要多说这么多话?”
“还不是你先跟我吵的?别哔哔了,快走!错过了时辰可不吉利的!”
……
*
齐笙简直倒大霉,这回不但赶上被绑架,还是让扬尘给活活呛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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