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赛。
“那……好吧。”姜绾绾思忖片刻后,终于还是再齐笙的注目下关上钱匣子,空手过来想去帮忙,“笙笙,我推着你出去吧。”
“不不不,少夫人,您可别。”哼哼跟哈哈吓了一跳,赶紧横在齐笙的轮椅前,给她赶紧挡住了,“这可使不得,您是有孕在身的,奴婢们哪敢让您做这些?”
“就是,嫂嫂,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吃吃喝喝,跟我出去玩玩逛逛便好啦。”齐笙活动了下胳膊,一把抱住姜绾绾的小臂笑道,“原本阖府上下只我一个小姑娘,嫂嫂嫁进来真好,咱们就是两个小姑娘,有人跟我作伴啦。”
齐笙很清楚姜绾绾此前在左相府里也是受过宅斗折腾的,只不过恰巧走运,心仪之人正好是姜家想攀的高枝,这门婚事才能顺顺利利,嫁进来过得舒舒服服的。
她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活得怪不容易、大部分是命途多舛而不幸的,很少能有被全家团宠的齐笙笙,但她起码会努力帮忙让嫁进来的四位嫂嫂,都快乐肆意得像另一个齐笙笙。
“嘶,就说人不能太闲了,果然想太多!”齐笙猛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脑门,摇头无奈叹息,“也不知道我那剩下的三个物美价廉、除了长相啥啥都不行的亲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娶得上老婆?”
*
八宝楼坐位于南晋京城的最繁华之处,这地方分为三层、碧瓦飞懵,檐角尖而高翘,在稀薄的日光笼罩之下有彩晕缭绕,外头还不要钱似的悬着无数大红灯笼,正中挂着的三字招牌硕大而发亮。
别人家的招牌顶多是漆金,只它是真真正正实心的黄金。
土豪得毫不掩饰,就绝对很有装X的资本。
临近正午的时候,齐笙带着姜绾绾进了八宝楼的门。
伙计在外头将手巾往脖子上一搭,热情地对齐笙拱手欢迎道:“呦,您来了,多日不见,还是老位置?”
轮椅上的齐笙淡然点点头:“可。”
“哼哼,赏。”
哼哼就从荷包里挑出一颗银粒子,递给伙计。
伙计双手捧着塞进怀里:“您太客气了,里边请。”
这时候的食客不多不少,只隐隐会传来一阵阵喧哗之声。
齐笙并没去三楼的雅阁,只十分熟悉地奔向二楼某处较清静些的靠窗位置坐了。
“菜式就不用费劲点了,照旧吧。”
姜绾绾虽说亦听闻过八宝楼,但也仅仅止于“全京城最豪华昂贵之酒楼”这种刻板说法,压根就没亲自进来过。
此时身临其中,她闻着四处飘动的菜香,迎着窗边柔和明媚的日光,耳边还有丝竹管弦的乐声,舒服得感觉一切都正好。
“嫂嫂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进雅阁么?”齐笙扫视一遍四周,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雅阁里哪有这样好的阳光,这么又能听又能看的小曲儿?”
“更重要的是,雅阁里可没处看热闹,从听见有动静、到跑出来的时候,早就一切都晚了。”
姜绾绾眨眨双目,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笙笙啊,你……”
“那啥,嫂嫂你别误会,我真的只管看热闹,从来都不管闲事的。”齐笙一眼看出姜绾绾心中所想,为了让她放心,还掰扯着手指头细数道,“哦,除了让暗卫抓过几次小偷,拦过几次偷人家小孩的,还有让我想想,哦对了,管过几次别人的家事……”
“嫂嫂你别瞪我啊,你可不知道有些男子有多可恨,居然当众对他们的娘子挥巴掌,这我哪能忍?我就让人把他们……”齐笙讲得手舞足蹈正尽兴,才猛然发现姜绾绾的脸色很有些不大对劲,赶紧收住话头,“咳,还是不说了,怕吓到嫂嫂。”
“倒也没有。”姜绾绾真心实意道,“笙笙侠义心肠、坦率可爱,我很喜欢的。”
正在八宝楼的招牌菜式古董羹被端上来时,从门里刚好畏畏缩缩地走进来一位穿着朴素、面无粉黛的卖花姑娘。
“嫂嫂,快吃,他们这儿的古董羹里的羊肉可好吃了。”齐笙想帮忙给姜绾绾夹一筷子,无奈她够不着,赶快吩咐道,“哼哼,你来,帮嫂嫂布菜。”
可惜连一口肉都没吃进嘴里,齐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声喳喳呼呼的叫唤。
离她们不远的锦袍男子晃着酒杯,嬉皮笑脸地挑挑眼眉:“小娘子,长得挺俏啊,只不知道这花怎么卖?”
卖花姑娘娇娇怯怯地答道:“回大爷的话,三……三文钱一枝。”
“是吗?”男人闻言,更来劲了,直接就要去拉那姑娘的手,“那你这朵花,又是怎么卖的?嗯?”
齐笙眼瞅着有情况,非得赶紧趁机吃了块羊肉进嘴里,才能甘心地撑着脑袋接着看好戏。
和锦袍男子同桌的几个剽悍大汉哈哈笑成一片,卖花姑娘垂眸,活像个真正小可怜,泫然欲泣道:“奴家不知道……官爷是何意思。”
“不知道?”锦袍男人恶劣一笑,伸手就又摸了把姑娘的腰,“装什么呢?你真不知道?”
“太过分了!”姜绾绾的怒火直“蹭蹭”往脑门上窜,瞬间理解了齐笙,猛摔了下筷子就要站起来冲过去,“光天化日的、竟还调戏民女!”
“哎,嫂嫂,先莫急。”齐笙一把拽住姜绾绾,淡然地扬了扬唇,“再看一会儿。”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又土又上头。
“啊!”卖花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当场顿悟了,“公子原来并非要买花,奴家不卖了,告辞。”
“哎,小娘子,这么着急,往哪走啊?”一整桌的四个男人全都齐刷刷站起来逼近过去,衬得姑娘孤孤单单、更加弱小无助又可怜,“你坐下,陪我们哥几个喝两杯,我们给你三两、不,三十两银子,如何?”
“不,不不不……”卖花姑娘瑟瑟发抖,夹在缝隙里,望向齐笙那边惊惶求助,“求求小姐,救救我吧。”
“我呸,给他们三十两的纸钱要不要?”姜绾绾越骂越大声,气得双颊通红,焦躁地扯住齐笙的袖口,“笙笙,他们把这姑娘都欺负成这样了,还不够欠揍该死么?你怎的还不叫人出来收拾他们?”
“嫂嫂,你不要慌嘛,如此性子急、伤着腹中的小侄儿可怎么是好?”齐笙扫到姜绾绾愤怒得胸口剧烈起伏、连喘息都急促不均,没敢再耽误,赶紧唉声应了,“哎哎哎,好好好,我这就来,嫂嫂,你先坐下,莫动气、莫动气嘛。”
真可惜,这么一打断,便看不到接下来会怎么演了。
齐笙一把握住刚刚喝过的茶盏,默数“三、二一”后,照着离她最近的锦衣男子的后脑勺狠狠砸过去,在命中目标的瞬间抚掌大笑道:“噫,好了,我中了!”
“混蛋,哪个不要脸的敢砸本大爷?”男子捂住头转身刚要发作,却望见齐笙时当即收敛了怒气,转而舔舔嘴唇咽了咽口水,“美人,好美,比这臭卖花的小娘们儿还好看。”
然后他视线往下,瞄到齐笙坐着的轮椅,有些讶然道:“啧,怎的,居然是个瘸子?”
男子身侧的同伙也凑过来哈哈大笑:“瘸子?瘸子有什么打紧的?瘸子也有瘸子的妙处!比如在该用着的地方,一点儿都不碍事!”
天啊,救命!
他们好可怕,好无耻,好不当人!
无人注意到,方才装作柔弱的卖花姑娘居然真的被此情此景吓到、身子一抖,肩膀用力发着颤,小小地在原处缩成一团。
几个男人实在对齐笙的美貌馋到不行,一拥而上地冲过去,还跟她说着话肆意挑逗:“小美人儿,想不想知道大爷刚刚说的,你那妙处是什么?”
齐笙:呕。
“抱歉,闭嘴,我不想知道。”齐笙随手拿起一根筷子,抓在手里,笑得格外天真烂漫,“但正好,我也有件极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你们想不想知道?”
四个大汉相视一笑,急切又贪婪道:“想啊,当然想!”
“就是你们今日……”齐笙两手各执筷子一端,边说边为了装X,用力弯折,“定会有如此筷,死得很难看。”
她本想等话说完时,就把筷子给顺势掰折、断成两半的,却没料到她力气过于小,这么这一下筷子非但没断,反而从她手里了飞出去,落在了锦衣男子的脚边。
齐笙:草……草率了。
男人们在定睛望见地上的竹筷后,笑得果然越发猖狂:“哈哈哈哈哈,小美人凶起来还那么好看,还惯会吓人,可惜是个花架子啊哈哈哈哈哈。”
“还有如此筷,我好怕怕啊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很好,活了两辈子,从来没人敢这么笑话她过。
既然有这种勇气,希望他们也受得了这样做的结局。
“你们……”齐笙头次垮起小批脸咬住唇瓣,肉眼可见地展现出愤怒来,“完了。”
“哈,敢侮辱我,我弄死你!”
作者有话说:
暴躁笙笙:草,装X翻车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第81章略略略
四个大汉约摸是平时在街头横行霸道、又瞎又聋惯了,居然没听说过齐笙这小姑奶奶的名头。
尤其是此时此刻又正赶上他们同时精虫上脑,仅仅把齐笙给当成个貌美可怜且好拿捏、只会呲牙咧嘴装凶的小瘸子,脑子一懵、越发感兴趣得不行。
殊不知他们已经开始阴沟里翻船,翻上天了。
“我刚刚都告诉过你们了,本小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齐笙小拳头握了握,语气蛮横地正准备拍桌,“现在跪下认错,或许待会儿还能让你们死得好看一些。”
“死?哈哈哈哈哈,怎么死?”锦衣男子喝晕了,酒壮怂人胆后笑得更快乐,拿刚刚的事儿就重新嘲讽道,“不会又是拿根筷子,让咱们几个形如此筷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结果……”男子嘿嘿捏起来桌上的两根筷子,“咻”地奋力往前头一扔,“飞喽,像这样嘛?哈哈哈哈哈。”
四个大汉登时笑成一团,宛如未开化的傻蛋:“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极好,很好,我去你大爷的!”齐笙终于给咬牙切齿地气笑了,“你不光侮辱我、笑话我,居然还敢学我!来人!”
“叫什么来人呢来人?我们哥几个来了吗?”男子眼瞅着齐笙和姜绾绾身边只有两个丫鬟,穿着打扮简单、料定她顶多是个末流小官的女儿,根本不足为惧的,越发来劲了,“正好,你们有四个,我也是四个,这不就巧了吗这不就?陪哥几个喝一杯,如何?”
哪怕他们一不小心玩大了,也是上头有人、右相随便出手,就能轻易给压下来的。
“哈,是挺巧的啊。”齐笙歪头莞尔,指指窗外提醒道,“他们也是四个人呢!”
她略微招了招手,暗卫们登时便直接破窗而入,根本没带抢的,一人分管一个大汉,把他们给按倒在地后,拔出锃亮闪着银光的佩刀、架在了他们各自的脖子上。
“王八蛋,还敢笑话我、学我!”齐笙伸出手,暗卫首领当即领悟,把条小皮鞭给递过来,她握住了使劲抽了几抽,嘴里不停骂骂咧咧道,“我打不死你!”
“郡主,这几人皮厚得很,您可莫要累到了。”暗卫首领瞧见齐笙没挥动两下鞭子,就已累得直喘粗气,赶紧体恤道,“剩下的您想如何处置他们,便交给属下来吧。”
郡郡郡……郡主?!
在彻底听清楚这两个字时,锦衣男子和他的小伙伴们同时心底一沉。
完完完了,完了,彻底完犊子了!
本朝并无公主,唯一的郡主是谁,他们还是略有耳闻的。
“郡郡郡主,我们错了,我们几个喝晕了,刚刚都是我们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有仇不报非君子,不不不……我我我们只是一时糊涂,求求您……”
“我们几个给您磕头,您就是我们的祖宗!”
“给你们当祖宗?”齐笙满脸鄙夷地拍拍手,“谁这么倒了血霉?”
“算了,我古董羹都快凉了,懒得跟你们废话。”
“算……算了?”锦衣男子眼前一亮,如逢大赦地小心笑道,“那您是想放放放……放过我们了?”
“放放放啊,既然你都开口说了,我当然要放!”齐笙赶快趁机从古董羹中夹出片羊肉,边吃边招手道,“那你们就去,把他们几个都放了吧。”
她的语气格外云淡风轻,哪知把口中的羊肉嚼碎咽下去后,又不慌不忙地补充了句:“哦,对了,就从楼顶上放吧。”
锦衣男子:“……”
四个大汉分明还想开口求饶,但瞅见齐笙被烦得皱紧眉头,暗卫早已极为贴心地用抹布把他们的嘴给堵上。
“还有,他们骂我,我很不开心。”齐笙撇撇嘴,闷头动了两下筷子,“就不用我多说,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哈。”
“是,属下明白。”
“还有还有……”察觉到险些漏了最重要的一点后,齐笙赶快又把暗卫首领叫过来补充,“他们这种混蛋,若是还能当男人,真给京城、给南晋丢人,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咳。”暗卫首领着黑衣蒙面,但还是眼角一抽道,“属下明白。”
“好得很,好得很,那没事儿了,就把他们弄出去吧。”齐笙满目温婉,乖巧懂事地望向姜绾绾,“记得拉远点儿,可别让我嫂嫂闻见血腥气,给熏着了。”
“还有……”齐笙招手喊过来暗卫首领,低声嘱咐道,“对了,查查他们是否在朝中任职,上头有谁撑腰,敢在这里如此嚣张,恐怕后台还挺硬的。”
“是,您放心。”
暗卫们把四个大汉放倒在地上,提起衣领拖着就走,甚至连影子都消失不见时,还能听见有重物被拽上楼梯发出的“咚咚”声。
不消片刻,从齐笙正坐着的窗边,便能极为清楚地看到有几个巨大的人形物体正从房顶上疾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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