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的未婚夫婿,果真和郡主心有灵犀,随便出个门都能在外头也碰上呢!”
薛域低声不满:“‘未婚夫婿’四个字说得不够大声,那家伙可能没听见,再重说!”
阿虎:“……”
他也只能扯扯嗓子、厚着脸皮又道:“呀!您身为福清郡主的未婚夫婿,果真和郡主心有灵犀,随便出个门在外都能碰上呢?”
果然,在又重复一遍、这四个字真真切切飘进耳朵后,周长渡的脸直接绿了。
嚎什么嚎?
薛域这人,脑子指定有什么沉疴重病。
还有他那小厮,眼睛往那瞅嘴朝这儿说,一副小脑偏瘫的模样。
主仆总共两个人,不正常的就占一对儿。
“小姐,到了。”哼哼跟哈哈等车停稳后,才扶起来齐笙,拿件又厚又重的斗篷把齐笙给裹住,“奴婢这就下去找二公子来,把小姐抱到轮椅上去。”
“不不不,不必麻烦二舅哥了!”薛域虎了吧唧地冲上去,从掀开的帷幄缝隙里挤进去一颗人头,定定看向齐笙,毛遂自荐、语调上扬道,“齐笙笙,我来抱你下去啊。”
又来了,齐笙笙。
齐笙、哼哼哈哈:呕。
“你吓我一跳,别过来,不用你。”齐笙整个人都淹没在素色的包裹里,只露出小脑袋,和一点点的鞋尖,白眼微微上翻、无情拒绝着,“不必、不用、犯不着。”
“啧,跟夫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薛域猜测周长渡此时并没走远,才不会让自己丢面儿,直接厚着脸皮踏上齐笙的马车,隔层斗篷揽住她的腰,将她给稳稳抱在怀里,“走喽!”
他头回搂她整个人、甚至还好奇地掂了掂:“怎的这么轻?齐笙笙,记得多吃一些,为夫可是会心疼的。”
“薛域!”齐笙的腿上不能动,只能挣扎地伸了两下胳膊,可惜薛域皮糙肉厚、她拳头都捶疼了也把他推不开,索性放弃挣扎,拧着眉头愤怒瞪眼,“你走开!把我放下!我怀里还有白白呢!”
“别急嘛,这就放……就放。”薛域嬉皮笑脸,把她稳稳落进哼哼放在地上的轮椅里,半蹲下来跟她说话,“笙笙,想去哪里?我推着你。嗯?”
“滚,不用!我有二哥,还有哼哼和哈哈,你走开。”齐笙望着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凶巴巴地压低声音,“你跟我的婚约不算数,你记得你的身份……”
“什么?你想去祥合记,买点心?好啊。”薛域偏偏就是不接她的正经话,跟她平视着装聋卖傻,甚至还声音嘹亮着继续道,“你想去哪跟我说便好了,我可是你的未婚夫婿呢,何至于如此贴心客气,怎么……怕我累到?”
齐笙:“……”
很好,聋的传人,不愧是你。
“贱不贱呢你!别逼我抽你!”齐笙气得咬牙切齿,愤恨地从斗篷缝隙里探出来小爪子吓唬。
却不料此时,正睡着的白白或是被闷到了,或是让薛域一嗓子给吓醒了,居然在齐笙怀中不安地抖动两下后,慌忙跳了下去。
“白白!”
“哼哼、哈哈,快,跟上去!”
齐笙一个慌乱、急忙朝向白白跑掉的方向去看,却根本没想到薛域此时还在笑嘻嘻盯着她瞅、并根本没打算躲开——
结果这么倏忽一扭头时,居然就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地,用温软的嘴唇、亲到了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笙:你记得你自己的身份!
薛:什么?娘子?你要去祥合记,买点心?
薛(好不要脸):老婆主动亲我了嘻嘻嘻嘻
呜呜呜呜今天三场考试所以来晚了,还有硕博都是北大的老师布置的作业,我连个标点都不敢错呜呜呜呜
第75章折腾
齐笙此时此刻的脑壳,卡得简直就像在很多年前她上过的网课。
凡事最怕全场鸦雀无声、空气突然凝固。
“等……等会儿,我好像……有点儿懵,先都别吵吵,让我想想,我想想……”齐笙方才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就已迅速撤走唇瓣,这会儿又将身子也疾速往后退去,满脸沉重地捂着头低喃,“刚……刚刚究竟发生什么了?”
薛域死不要脸,又骚气又贱兮兮地蹲在原处不动弹,仔细观察着齐笙认真思考的模样,朗声一笑挑逗道:“怎么?笙笙,齐笙笙,小笙笙,刚亲过人家,你就装失忆?还挺像那回事的。嗯?想赖账么?好没道理啊。”
齐笙:呕。
笙笙就算了,还齐笙笙,齐笙笙就算了,还小笙笙。
“住口,都怪你!你给我闭嘴!”齐笙捂住被膈应得翻江倒海的胃,狠狠瞪了薛域一眼,随即扭头过去、像个懵逼宝宝,无辜又茫然地跟哼哼哈哈求证道,“我方才……是真的……真的亲到他了?”
哈哈实在于心不忍,闭上眼睛悲痛点头:“嗯。”
“没事的,小姐,意外、这只是个意外,更何况也都没有旁人看见。”哼哼暗暗把罪过全都归于薛域,靠过去好意安慰齐笙,“您莫怕、别担心,奴婢和哈哈是都不会说出去的。”
“对对对,是哈是哈。”阿福和阿虎也从薛域后头冒了出来,一脸正不靠谱地跟齐笙自来熟地搭话道,“郡主您请放心,小的两个也是不会说出去的!”
齐笙:“……”
算了,毁灭吧,要不然还是把她杀了吧。
这还没完——
甚至隐藏在附近、保护齐笙的一队暗卫也全干瞪着眼面面相对、为首的扬起手臂嘱咐道:“你们听到了吗?听郡主的吩咐,咱们方才看见的、不许说出去明不明白?”
整队暗卫齐齐应声:“明白!”
“嘶,知道什么叫暗卫嘛?暗啊,喊这么大声作甚?万一吵到吓到郡主可怎么办?”
暗卫的其中之一赶紧盲从附和道:“就是,一群白痴!”
暗卫首领冷冷望着自己的那狗腿子,么得任何感情:“包括你,也是。”
“怎么,小笙笙?闷头不高兴了?在想什么呢?”薛域抬手就想揉揉齐笙的后脑勺,被她一下子躲开后也不气馁,还没脸没皮地凑过去道,“你就想开一点,比如其实这也不能算什么亲……咳,顶多就叫你用嘴唇,轻轻碰了下我的脸。”
“你也别顾虑太多嘛,碰就碰了呗,我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吃亏委屈的!真的!”
齐笙:“……”
她以往只知道薛域这玩意儿狗,但属实没想到他会如此狗。
“滚!”齐笙分明有些恼怒,握紧拳头就要朝薛域的小脑上捶,恶狠狠磨牙威胁道,“你不许往外说!这就立马给我滚远点儿,听见没有?”
“不说当然可以了,咱们俩的事儿嘛,情.趣之事,怎能让外人知道?滚倒是不太行。”薛域属实雷打不动,决心哪怕齐笙捶死他都不会走,稳稳地蹲在她前头,摇头晃脑地软声细语、好不委屈道,“小笙笙,我可是你的未婚夫婿啊,怎能撇下你独自一个滚了?显得我好没良心,会过意不去的。”
齐笙:“……”
她怎么忘了,在恶心人这一方面,薛域绝对算是舍我其谁、独占鳌头的旷世奇才。
“走来!滚!少来这一套。”齐笙的脸色简直阴沉发黑到能滴出墨水,抡起巴掌对他大吼了一声,“薛域你个流氓无赖、无耻混蛋,信不信?我这回可真打你了!”
“这有什么不信的?”薛域话接得无比顺畅,甚至还把脸主动伸过来靠在她的手边,“那你就打呗。”
“放心,这是右半张脸,左脸你刚刚亲过的,我可舍不得。来,那你打吧。”
更何况两边脸能一半留唇印,一半留指印,齐活了!
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好的美事儿!
“妹妹,怎么了?”齐景南的行动不怎么利落,磨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姗姗来迟,奔到齐笙的轮椅边划好阵地,眼神戒备地紧盯着薛域,“永平侯,你又欺负我妹妹了?”
“二舅哥,这话你说的可就不对了。”薛域挑挑眉纠正,“哪有又?我也曾……”
“你住口,叫什么玩意儿呢?”齐景南并不大能搞懂这称呼有何含义,但晓得薛域作为外人,还是学着齐景西的模样,用力跺脚质问,“谁……谁谁是你二舅哥?你快快快离我们笙笙远一些!”
“好了二哥,没事。”齐笙心知这事要是捅给齐景南知道,和直接告诉全家无甚区别,索性自我安慰起码薛域还长得不错、不如先忍忍算了,“咱们别在此耽搁时辰了,赶紧去前头看看吧。”
齐景南憨憨点头:“好,那二哥推你……”
“这就不劳烦二舅哥受累了。”薛域却直接抢先起身,仗着他自己生得高腿又长,一下子就迈步到齐笙身后握住把手,发誓谁抢他都不撒手,“我毕竟也是笙笙的未婚夫婿,还是让我推着笙笙吧。”
第76章好后悔
“啧,事已至此……连我都忍不住……多说两句。”齐笙贴身暗卫受使命支配,不得不一路尾随着她跟薛域在整个京城乱飞,等好不容易能歇下来喘口气,也简直快要被累吐了,真诚慨叹道,“永平侯着实……不容易,毕竟我们……使了轻功还能……累成这样……永平侯竟能……被折腾得推着轮椅在地上……到处跑……”
“你懂……”暗卫首领不愧是首领,即便这么一番下来之后也依然气定神闲,甚至还伸手便敲了敲他那下属不大灵光的头,“什么?咱们郡主这哪能叫……折腾?哪有折腾?”
“小姑娘家家任性而为一些……怎么了?耍耍小性子的事儿,能叫……折腾吗?”
“再说……咱们是跟着郡主亲眼目睹过的,谁不知道永平侯想把好事儿做成,将郡主娶到手?”暗卫首领作为个兢兢业业的齐笙守护者,认真起来连他自己也是男人都不管,“可世上的男人都是贱骨头,莫说侯爷了,连皇帝老子也免不了,不折腾折腾就想娶到媳妇儿,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咱们郡主这么倾国倾城、天姿绝色的,谁想娶回府里,豁出命去也不过分,得和对祖宗似的供着哄着,受不了折腾他就别上赶着来,咱们郡主又不缺他一个男人。”暗卫首领说到这儿,像是回忆起来什么惹人开心的东西,嘲讽地勾勾嘴角,“哎,永平侯做这些都不算什么,更好笑的是有的男人分明什么都没做,随便说几句话就想忽悠郡主嫁给他,脸怎么长得这么大?他凭什么?”
“呵,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不如去梦里娶媳妇儿!”
被内涵到的周长渡这时还浑然不觉,他只要想起来齐笙居然被乱点鸳鸯谱、指婚给薛域那个脑疾严重的疯子,就感到心口疼得直抽抽。
可他又分明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刚刚离开都特意选了跟齐笙相反的方向。
甚至等他听见齐笙的声音,愣愣往那边抬头、还以为是幻觉时,居然还真见到了薛域推着齐笙的轮椅,从街对面经过。
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又在搞什么?
欺负她腿脚不便,故意带她在外头四处乱晃,把她给冻着累着了可怎么是好?
薛域这回是真没装,他确确实实没看见不远处眼巴巴的周长渡,否则怎么着也得跟对方显摆显摆。
薛域躬身蹲下,把个纸包递过去交给齐笙:“给,你拿着……红豆方糕我买来了,吃点吧?”
“等会儿,先放着吧,我又又又不饿了。”齐笙明显看出薛域虽说依然勉强保持笑脸,但已经满头热汗、面色通红,话里带着喘、已经累到不行,面无表情地想让他知难而退,“早跟你说过了、我很难伺候的,真受不了的话就把我放这儿吧,哼哼哈哈一会儿就找过来了,让她们推我回去。”
齐笙虽说看风景看得挺带劲,但也粗略地计算过一下这半天薛域推她行走的距离,保守估计的话——
大概也就只能累挺一头驴吧,够客气的了。
“没事,不妨,不碍事,我一点儿……都不累的。”薛域给她又往上拽了拽有些曳地的斗篷,松了松身上的狐裘,一脸真诚地发问,“没事儿……你还想去哪里折……不,去哪里转转?我再推你过去?嗯?”
“你连这儿都能忍?真了不起!”齐笙拍拍手掌,比出个大拇指,是发自真心地在夸他,又实在怕把他给累死了,状似无意道,“算了,不去了,你就推我在附近转转得了。”
“对了,你也大半天没吃东西了。”齐笙于心不忍,从纸包里捏出块红豆方糕,伸手递给他,“要不要来一个?”
在这种情况下,薛域心里十分清楚,但凡他脑子没毛病,都不会傻到接过来自己吃。
于是他嘚嘚瑟瑟,身子保持不动,只送过去一颗目光灼灼、表情期待的狗头,张嘴道:“那你喂我?嗯?”
“你事儿真多,记得别咬我手!”齐笙望着薛域为了给她推轮椅、搞得沾满汗液的双手,低声哔哔、骂骂咧咧、不情不愿地把块红豆方糕填进薛域的口中,登时就把爪子撤了出来,脸拉得厉害,“还有很烫的,你吃时小心点儿。”
薛域表面乐到憨憨点头,心里的辛酸泪却早止不住开始哗哗流。
五年了,都整整有五年了!
她上一次喂他吃东西,还是上次、他十二岁晕倒在墙角时,她颠颠凑过去,蛮横不讲理地给他喂进去一颗糖,还用又香又软的掌心把他的嘴给捂上——
他这会儿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真傻真瞎,真的。
为什么那时候,他没早些发现小姑娘居然如此可可爱爱、招人喜欢,把他整个人都吃得死死的,甚至还能对她吼出“走开,不要”这种混账糊涂话呢?
天晓得他如今想方设法跟她接触一下、套套近乎,费了多少心机,有多艰难?有多豁出老命?
齐笙又不是长在薛域肚里得蛔虫,当然不会猜到他居然吃个红豆糕都能考虑那么多,甚至触及到了不足为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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