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义父说的话到底对不对,但她知道自己尽管听了义父的话,她还是不想干这种事。她记得幼儿园老师说过,骗人是不对的。
妈妈也告诉过她,不能骗人。
可义父却又教导她,骗人才能活得更好。她希望自己能够活的更好,但也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或者……
究竟,谁的话,才是真理呢。
记得有一次,当时只有十岁的陈果带着八岁的叶钇君去骗人。
两个单薄又稍显瘦弱的孩子就站在街道上。
“果哥哥,义父今天让咱们干什么啊……”
陈果那张少年稚嫩的脸蛋紧绷着,目光闪闪躲躲地看向街道对面的那家小杂店。
“让我们去问陈奶奶要钱。”
陈奶奶是这条街道上开杂货店的老奶奶,她面慈心善。因为年纪很大了,耳朵不太好,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好的作案目标。
叶钇君愣了愣,她虽然还小,但在涂心诚的教育下,知道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她犹豫地看了那家杂货店一眼。
陈奶奶就半眯着眼睛,坐在门口晒太阳。
“还记得义父是怎么教你的吗?”陈果看着叶钇君,对她嘱咐着。
叶钇君点了点头,陈果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杂货店门口。
叶钇君揉了揉眼睛,开始低声哭了起来,到了后来,更是哭得越来越厉害。
陈奶奶一听这声音,连忙一脸慈爱地把她来到身边,轻轻地摸摸她的头发,疼惜地问道:“哎呦,丫头怎么啦?哭什么呦,快跟奶奶说说。”
叶钇君抬起头,陈奶奶便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怜爱地看着她。
她抽抽噎噎地看着陈奶奶,早就熟烂于心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哭着。
陈果连忙在一旁道:“奶奶我跟妹妹把妈妈给买东西的钱丢了。有两百块呢!回家会被妈妈打的。所以妹妹就吓哭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行了丫头,别哭了。”陈奶奶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她:“快拿着钱回去吧,别让妈妈担心了。”
叶钇君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颤抖着小手接过来,目光闪烁着点点星光,:“奶奶……这个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然后便拿着钱走了,一直等过了街道,陈果才高兴地拍拍她的头,夸奖道:“不错,小君,你表现的真好。”
叶钇君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舔了舔嘴唇:“真的么?我们有了钱,可以买冰激凌吗?义父说有钱就能买了。”
“当然可以。”
陈果拉着她来到附近卖冰激凌的小店面前,一人要了一个甜筒,叶钇君舔着冰激凌,冰冰凉甜丝丝的感觉让她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等他们回去之后,把剩下的钱交给了涂心诚。
涂心诚摸着她的小脑袋,称赞道:“小君真棒,没让义父失望。”
叶钇君懵懵懂懂的眨了眨眼,自从失去了妈妈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夸奖了,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虽然她心底总觉得做这样的事会让她有些难受,但还是希望义父能够多夸夸她。
他们第二次行骗,依然是去了陈奶奶那里,这次他们故技重施,还是叶钇君哭哭啼啼地过去,然后扮可怜,不过这次换了个借口。
“奶奶,我今天不小心打破了邻居家的玻璃,他们要我赔,要是让妈妈知道了,一定会被骂的。”
陈奶奶疼惜她,又拿了钱给她们。
这次的得手似乎比上一次还要容易,叶钇君舔了舔嘴唇,她心里的难受似乎也消散了那么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这次,涂心诚又夸了她。
那天之后,叶钇君也会时不时从杂货店经过,她平时也喜欢去找陈奶奶,因为在那里,只要她示弱,就会有数不清的糖果和零食,但是在某一天,她经过杂货店的时候,却看到陈奶奶的儿子在里头。
她没敢进去,在窗户外面偷偷往里看,就看到老奶奶的儿子愤怒的面孔。
低声的咒骂从窗户里面传了出来。
“那就是两个小骗子,你还相信他们,被他们骗钱。”
陈奶奶委委屈屈地跟儿子解释:“小孩子不会骗人的。他们那么善良。”
“善良什么善良!他们这些小东西,心眼里全是坏水,就你老糊涂,还同情他们!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给他们钱了!”
陈奶奶的儿子还上前狠狠地拍了她一下。
叶钇君看到她的样子,心里却无比难过,立刻偷偷跑回家,将义父藏起的钱偷了出来。
然后揣着钱跑了回来,陈奶奶一见她来,便露出了平时都没有的为难的神色,叶钇君连忙从兜里掏出钱,放到她面前。
“奶奶,之前借你的钱还你。”
“这……”陈奶奶惊讶地看着她,随后笑了笑,摸着她的笑脸夸道:“我就知道,小君是个讲信用的好孩子。”
等她晚上回到家时,涂心诚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结果被义父知道,打手心,罚没有饭吃。
趁着涂心诚睡着,陈果偷偷来到叶钇君房间,塞给她一个馒头。
叶钇君委委屈屈地看着陈果。
“果哥哥,我做错了吗?为什么义父要惩罚我?”
“你当然错了。”陈果看着她,皱了皱眉:“你可真笨,已经骗到手的钱怎么还能还回去呢!你忘了义父跟我们说过什么了。”
叶钇君当然没网,涂心诚经常告诉她:要骗人,就不能有同情。
他自己也是这样做的。
还记得有一次,涂心诚带着他们两个回了一趟老家。
那是涂心诚亲大哥的家,一进门,他就热络地像是自家人一般跟大哥说着话,一家人的氛围就跟其他家庭一样,连叶钇君都觉得两人感情好。
直到涂心诚巧舌如簧,一边说自己知道有家店铺,很便宜,一边又说可惜自己手里没有多余的资金,不然就买下来了,言语之间全部都是怂恿的话,又骗大哥出钱买。
大哥不太放心,犹犹豫豫地看着他:“真的靠谱吗?”
“难道我还会骗你吗。我们可是亲兄弟啊。”涂心诚瞪了瞪眼睛,似乎是难以置信的样子,随后又叹气道:“我是把你当自己亲人才这么跟你说的,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要我看着钱白白流进别人家么!”
大哥听后,没过多久果然拿钱出来。
涂心诚拿到钱后,还一再拍着胸口对自己的大哥保证着,然后带着陈果和叶钇君开开心心的走了。
在回家的路上,涂心诚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看到了吗?要当一个厉害的骗子,就是面对亲人也不能手软。”
叶钇君想了想自己的亲人,难以理解道:“义父,可他们是你的亲人哪。”
“又怎么样?骗子面前,只有利益,没有亲情。”
陈果听了,高兴地说着:“义父,我以后一定会变成你那样的!”
涂心诚满意地拍拍他的头说:“乖,这么想,就对了。”
叶钇君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这是她从小时候就一直考虑至今的问题,她的初衷是什么,她的本心难道真的就是这样吗?骗子之间没有区别吗?
她无法承认自己就像那个害死了妈妈的骗子一样,可似乎骗子就是这样的。
无情冷漠。
但她……真的不能当个善良的骗子吗?
第六十五章飞到香港
翌日,这帮人便前往迪拜机场,搭乘阿联酋航空的航班,直飞香港。
趁Richard从迪拜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内,他们对Richard所任职的这家bitconnect东亚区分公司进行了一番详细的调查。这家金融公司名称叫bitconnectHK。简称BCHK。位于香港最繁华的中环一栋甲级写字楼的12层。它有在职员工100多名,规模并不小。
至于这家公司开展的业务,主要以投资币圈为主,吸引客户投资,从中赚取不菲的佣金。
在中环写字楼楼下蹲守了几天,他们发现拜访这家公司的客户除了一些西装革履的富商,还有一些纹身大汉进进出出,他们面露凶相,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三教九流之人。这帮人,显然有黑帮背景。
对此,欧阳就不太理解了。按理说,黑社会对黄赌毒这些违法活动才感兴趣,怎么会对涉及金融领域的虚拟货币感兴趣呢?!难不成,黑社会要转行搞金融了?
“非也!非也!”吕送一道出其中的玄机,他说:“这虚拟货币目前是金融业的灰色地带。不少人热衷于炒作虚拟货币,看中的,并不是它的潜力。而是它的一项隐形价值。”
“什么隐形价值?”欧阳和王雨菁忙问。
吕送一瞅瞅身旁的涂心诚和叶钇君,好似不想被他们听见似的,犹豫了片刻。
“吕爷,你倒是快说啊。”欧阳真笨,没看出吕送一的顾虑。
而涂心诚则趁机使用激将法,“吕老弟,你该不会是怕被我们听到吧。既然这样,我们下车便是。免得说我们偷听。”说着,他装模作样地伸出脚,想要打开门下车去。
“哎哎。涂老先生误会了,我怎么会是那般小气之人呢。你们但听无妨。”吕送一说道。
“那我们就听一听吧。”涂心诚收回脚。
这时,吕送一道出真相:“投资币圈,可以用来洗黑钱。”
“什么?洗黑钱?!”大伙儿大吃一惊。
这点,他们之前根本没想到过。
吕送一说:“中本聪创造了比特币,这是一种无法在现实中交易的货币。刚开始时,比特币根本不值钱。之后被一路炒到高价,很多不法分子看到了其中的商机,便将见不得光的收入利用币圈平台进行交易,从而将肮脏的金钱洗白。还有些币圈网红,利用炒作虚拟货币来割韭菜。说白了,币圈就是一个骗子的江湖,充斥着欺骗,讹诈,以及人性的贪婪。”
听到这儿,大家都懂了。怪不得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对币圈趋之若鹜。
欧阳想了想,说:“既然币圈这么危险,我们为什么要趟这一趟浑水呢?”
吕送一轻微一笑,“你们没听说一句话吗,越是风险大的生意,获利就越大。利益与风险是成正比的。币圈江湖虽然布满明枪暗箭,但玩好了,回报也很大。前段时间不是有个币圈网红拍下了巴菲特午餐,轰动一时吗?”
“哦!哦!”王雨菁听到这儿,也想起来了,“我听说过。那个人好像还自称是马云门徒。”
“啥门徒啊。就是个割韭菜的。现在都潜逃美国了。”吕送一对此不屑一顾。
说着,他故意将目光放到涂心诚身上,笑问:“涂老先生,你怎么看?”
涂心诚正在低头沉思,听见发问,抬头露出淡淡笑意:“老夫并无特别的看法。我对币圈,不感兴趣。”
果真如此吗?
实际上,他心里一直寻思着:一年前,他利用易租宝非法集资骗来的那笔几亿巨款始终没敢动过一分钱。倘若……可以利用虚拟货币来洗白,那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挥霍了。况且,吕送一的这个计划还可以作为投资,到时候投资进去的钱就会翻番,想想,真是一石二鸟的妙计呀。
涂心诚内心蠢蠢欲动。然而,他心里清楚,想纳为己有,面临诸多困难。首先要去除汪睿俊这个障碍,其次,还不能让吕送一一方有所察觉。
怎么才能绕过他们呢?!
至于吕送一目前所关心的,则是如何完成任务。也就是说,怎样把病毒植入Bitconnect的交易平台。
按照一贯的黑客手法是行不通的。许志远已经做过尝试,从外部互联网试图入侵,不可行。
“看来这bitconnect平台的防火墙做得很出色。”许志远失望说道。手中的电脑屏幕出现——“访问被拒绝”的提示框。
“那怎么办?”吕送一问。连许志远这样的黑客都失败,那只得另觅途径了。
许志远说:“可以试一下,通过内部网络连接。不过,这就得接上他们公司的内部网。你有办法吗?”
“这个不难。”
这种难关,吕送一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翌日,正值上班时间,两个身穿香港电讯公司制服的男子,进入了一楼大厅。
“两位,你们是干什么的?”值班的保安问道。
“阿伯,我们是电讯公司,来维修电路的。”许志远拿出工作证,保安瞅了瞅,没有起疑心,反而热心地为他们打开电梯。
上到12楼,他们来到BCHK公司,向前台秘书解释一番,对方也没有怀疑。
两人顺利来到线路槽,进行检查。
趁公司里的职员无暇顾及他们,许志远偷偷将BCHK公司的网线接入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里。
内部网连接成功,但要突破防火墙,仍需破解。
欧阳一边看手表,一边低声催促道:“能不能快点?”
“别催。马上就行了。”许志远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屏幕上,显示着突破防火墙的进度条。达到79%了,再过两三分钟,就能成功入侵了。却突然……
“喂!突发情况!”欧阳的耳机传来吕送一着急的声音。
“不好,Richard回来了!已经在楼下!”
此时,中环写字楼楼下路边,Richard正从出租车上走下来。他风尘仆仆,应该是刚下飞机。
若是被他发现许志远和欧阳,说不定计划会穿帮。
“你们快点!”坐在车里的吕送一盯着Richard走入大厦,语气愈发着急起来。
12楼的欧阳将他的话原封不动传达给许志远,对方也很无奈,进度条到81%了,并不是他想加快就能加快的。许志远拿过欧阳的耳机,说:“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三分钟!只要三分钟!”
“你确定?”吕送一问。
“确定!”许志远十分有把握。
“好!”吕送一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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