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玉堂隔壁的酒楼。
“呵,敢问阁下,什么数万两的生意要老朽来呢?”黄济让来传达的药童出去,只见酒楼靠窗阁楼里坐着一个身材单薄裹着白色大衣的青年,似是怕冷,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贵的暖炉。
他黄济行走商界多年,以前灵顺城繁荣之际,药玉堂同外来的商人交易多少笔生意,他就见过多少个有名的富贵商人,但没见过这样文弱书生的商人。
想着最近药玉堂生意不景气,才会因为这“数万两”的噱头给忽悠了过来,黄济见青年文文静静地,正想转身走人。
“黄老板,悬壶济世的名声,难道就不值得区区数万两?”容冶抬手倒了两杯热茶,抬眼看着黄济转身,慢悠悠地伸手请他入座。
“哼!悬壶济世?你小子怕是今日未出门,没见我药玉堂门前的舍粥和舍药?”什么悬壶济世,现在大街上抓来一个人问问,他药玉堂可是跟武王合作的药铺,救百姓于水火的店铺。
说到这个,黄济免不得心梗,昨晚这武王一行人,带着所谓的什么——医谷亲传大弟子,上门来找他,说是有救人的药方子,他寻思着以为来了笔大生意,没成想却被这医谷大弟子架到道德制高点,现在灵顺城面临劫难,让他药玉堂能够免费提供药材出来拯救大家。
好一句救人于水火,好一句好人有好报,自从灵顺城疫情爆发,他药玉堂的大部分药材就被城主徐扎坑蒙拐骗走了,早就入不敷出,结果这道德言语一下来,武王权势一施压,他就不得不动用自己的库存!
“实不相瞒,在下早有耳闻,早听说武王心怀百姓,慈悲为怀,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舍了粥,还带来了治病的药方子。”容冶笑眯眯地喝了口热茶。
没有他药玉堂的药材!他那破药方子有什么屁用!
黄济面色微抽,发觉对面的青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突然间心念电转,“你,难不成也是来这灵顺城捞名声的?”
“你这毛头小子想合作什么?先说啊,那医谷大弟子的药方子我可没有,那小子可宝贵着,把我仓库的所有药材每种要了些去,不让外人知道他到底用了哪些。”
容冶把茶杯放置桌上,说道:“城西破庙藏着许多病人,你们不打算救治了?”
黄济摇了摇头,“城主他们下了死命令,不让我们去给城西的病人送药,也不让他们出来,老朽心里清楚,就是想把他们灭口,好让灵顺城脱离苦海。”
只是,同是灵顺城的城民,个中人往常还跟他黄济有过来往,实在不忍,但是徐扎欺压百姓多年,他也不敢吭声。
“我有个药方子,想和你们贵店合作,熬制药汤送去城西,自然,是以药玉堂的名义施赠。”
“你说得可是真的?药方子靠谱吗?你可别告诉老朽,你也是那个医谷来的。”
“黄老板可识得小含?”
“认识,认识。我和她的母亲有过来往,只是前不久患了病,被送去城西,留下小含一个人。”黄济没说的是,前几天小含来求他,他偶然看见她后脖颈熟悉又恐怖的红色印记,正犹豫是报官还是帮忙藏起来时,小含就不见了。
“你,你是说?!小含病好了?!”黄济大惊。
“前几日刚来灵顺城,就碰见小姑娘,顺手给治好了。正在我府上歇息。”容冶点了点头,掏出一张纸,双指并拢把纸张推过去。
“这是药方子,同今日武王带来的药方子不同,他那方子只能预防感染,所以城西的百姓必须死,而我这药方子,首先则是深入患者,直指血面疫。”
“好!好!”黄济拿着那张纸,仔细看上面的药材,发现大部分药材倒是常见,既然清楚这没啥好忽悠的,黄济一腔为国为民的热血突然激昂起来。
“敢问阁下贵姓?”黄济问道。
“免贵容。”
“容公子,您不怕这黄济包藏祸心?”待黄济揣着药方子下去,暗一安静地出现。
倒不是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容冶只道:“单单只凭这药方子,是无用的。况且,我观黄济这人,应该不会拎不清。”
看上去为民为国的大情怀,其实只是因为在他这里能够捞到个好名声,而一个好的名声,自然可以让他药玉堂的生意做大做强。
“暗一,可听了方才跟黄老板商量的事宜?”
暗一点了点头。
容冶缓缓抿了一口茶,随即说道:“把炎国皇后心系灵顺城,现已到达灵顺城的消息传出去,”
“晚上再让手下几个人把城主府给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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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本城主做了什么事竟得罪了皇后娘娘?”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面容微怒,一身华丽锦衣也盖不住他浑身的暴发户气息,徐扎恼怒地看着持剑挡在他身前的暗卫。
“灵顺城此时面临劫难,鄙人日日操心操劳,实在不知哪处犯了错!”
他昨日听闻皇后竟悄无声息进入了灵顺城,紧张忙乱地跑去武王那问个清楚,得知大概是个假消息才作罢,还以为是城里哪个拎不清的畜生想吓唬他。
可笑!怎地不说皇上驾临?
但没成想,徐扎刚在美妾的床榻熟睡过去,就被下人传报说有一批侍卫把城主府给围了起来!
这群一身黑衣持剑的人一声不吭,到今儿大早只说是皇后娘娘的命令!
徐扎越想越心虚,正想命人突破重围,就见武王一行人过来了。
“这怎么回事?”
“殿下!”
众人见武王过来,都恭恭敬敬地行礼,然而围在城主府的侍卫,只是右手持剑与左手相抵,鞠躬罢,没等武王开口,又直挺挺地站起来,有目中无人之态。
凤琛目光微沉,却只是笑了笑,道:“本王听说皇嫂也来了灵顺城?怎地是皇兄的意思呢还是?可是这城中实在危险,皇嫂还是......”
“皇后娘娘!”凤琛面前的众多侍卫突然啪地一声半跪在地,毕恭毕敬地,凤琛和夏林锦等人闻声转头。
只见一辆稍朴素的马车缓缓停在城主府门口,一只纤细的手挽起帘子,盈润漂亮的桃花眼最先映入大家眼中,在场的众人从未见过炎国皇后尊容,就连凤琛也只是听说过其举世无双的美。
曾几何时他不屑一笑,心想夏林锦才是他心目中最好看的哥儿。
但当容冶将目光轻飘飘地落到他身上,凤琛的心似乎停顿了一下,只见面前的人轻启红唇,那双桃花眼也笑了起来,道:“武王?算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呢?本宫当初听闻你自民间回到皇宫,没过多久就急着来到灵顺城,因此没见过面。”
说罢,容冶在暗一帮扶下跨下马车,接过一个暖炉。
凤琛扯了扯唇,只是礼貌地行了礼,直起身喊道:“皇嫂。”
没等凤琛再开口,容冶微眯双眸,道:“武王有所不知,这徐扎狼心狗肺作恶多端,平日里欺压城里百姓,自从疫情爆发,他竟将患者赶至城西一个破庙里,甚至阻断了粮食药材的提供。这些......难道向来心系百姓的武王尚未听说不成?”
“冤枉啊!皇后娘娘!”徐扎隔着侍卫的长剑朝容冶大喊,带着责怪之意,“鄙人身为灵顺城城主,但一直以来把城里的百姓放在心尖上的!”
“那城西那些人当何处?还是说,你灵顺城出了逆骨,瞒着你‘杀’了人?”徐扎一顿,容冶侧眼看到徐扎心虚恼恨的神色,对凤琛说道:
“听说武王此次不仅奉皇命前来,还特意花了心思请了——医谷的亲传大弟子夏林锦。”容冶似是刚发现站在凤琛身旁的人,若有所思地盯着夏瞧。
“啊,难道说,这位便是了。”
夏林锦才慢慢缓过神来,怔怔地行了个不规矩的礼,按理来说,他是一介平民,在皇后面前应当跪下,他却只是走江湖行径上的礼仪。
夏林锦微躬的腰挺直,微垂着眼说道:“皇后娘娘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事情,自然不大懂个别事宜,在下已经研发出了血面疫的解药,昨日同武王和徐城主在灵顺城药玉堂门口舍粥发药,再不多久,疫情必定解决。”
“如此甚好。”容冶煞有其事地点头,像是没听出来夏林锦话里话外说他妇人不懂的意思,眼含赞赏地说道:“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医谷大弟子。”
容冶语气微顿,慵懒的腔调突然急转直下,道:“不过,这城主怕是合作的心不诚。本宫在皇宫呆腻了,听说灵顺城爆发了瘟疫,”声音突然扬高,“皇上心系城中的百姓,不仅命武王替他前来治理慰问,也准我过来以振民心。”
容冶拇指轻轻摩挲着暖炉,笑了笑,说道:“本宫虽然长居皇宫,但自小也习得一些医术,不知道可不可以为灵顺城的百姓们做些什么。今日一来,不仅要揭开城主虚伪的真面目,也是希望,你我可以好好合作,共同助灵顺城走出瘟疫的阴霾。”
“好!!!”
“好!皇后娘娘英明!”
因为动静而围上来的人们突然个个振奋地喊着,有好几个竟是红了眼眶,心里不仅想的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到来而下马的城主,更是为城西困境的同胞而开心。
“叮咚——主线任务进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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