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容冶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以炎国皇后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身着红色衣袍,绣着几只金色边的凤凰,凤凰于袖上腾飞,绕着一株株月季花,艳丽雍贵的人不施粉黛,那双桃花眼却带着妖媚的气息。
凤溯牵着他,在众人的恭迎下坐上了保和殿的龙位上,容冶作为皇后,位子就在旁边。
礼毕,皇帝命众人平身,慢悠悠地把目光落到了西域使者身上。
“西戎使者远道而来,朕甚是欢喜,今日晚宴,还望诸位放松享受。”
提亚站了起来,行了个礼,“我等感恩陛下的款待,草原之神会祝福您的。”
“此次来到炎国的,还有我西戎王室的公主蒂若。”
凤溯:“哦?”
蒂若坐在位子上,抬眼看去,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炎国皇帝,本公主听闻您英俊强壮,比草原的勇士还要厉害,今天一见,倒是不错。”
她顿了顿,看了眼容冶,眼底浮现出蔑视和嫉妒,“听闻皇后是炎国首都最有名的才女,也不知道跟本公主耍耍鞭子,到底好不好玩。”
“本公主觉得炎国皇后不应只是会一些谈文诵诗,也得要有坚强的意志和强壮的体魄。”
提亚急了,低声喊她:“公主!”
“所以本公主,”蒂若提高声音,站了起来,目光如炬,脚腕的铃铛响了一下。
“想跟炎国皇后比试比试。”
西戎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习俗,如果找对象时有了作对的情敌,那就摔跤比武,谁赢归谁,这是蒂若第一次对他人发起这种挑战。
“哈哈哈哈——蒂若公主,倒是会开玩笑。”周正站了起来,打哈哈道。
蒂若没理他,只抬头看上位的凤溯,绿色的瞳孔闪着亮光,像一只傲娇的猫。
傲娇的猫。
容冶看这个公主,倒是有趣,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就被怀里的白猫咬了一口。
到底谁才是你的猫宝贝?
“西戎公主,此次宴会意在两国交谈交流,可不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指手画脚的地方。”
男人淡声道,边给旁边的容冶倒了杯温热的甜酒,施舍般看台下的蒂若一眼。
“哼,这次西戎出使,就是为了与炎国联姻。”
联姻???众人哗然。
这个目的被蒂若说了出来,提亚也只能毕恭毕敬地站出来,行了个草原的礼仪,“炎国陛下,我西戎有意同炎国皇室联姻,以缔两国友谊。”
“联姻?”
“是的,陛下,蒂若公主,将作为我们西戎的代表,成为两国美好友谊的纽带。”
蒂若抬了抬下巴,拿一个不屑的目光看容冶,却见那个没胸没屁股干巴巴安静的女人不动于衷,无视她的挑衅。
她摸了一把腰间的鞭子,“炎国陛下,本公主愿意嫁到你们炎国来,以本公主的地位、容貌,只有皇后之位才配得上我。”
“嘿,瞧你这话说的,我们炎国已经有皇后了——”
“轮得到你插嘴了?”蒂若瞪了周正一眼,见他老实地在嘴巴上拉了链,才转过头来。
“陛下,吾王说过,只要炎国答应联姻,我西戎将赠送一百匹草原最强壮的青刃马,无数的财富宝石,和未来数十年的太平!”
说来好笑,炎国地大物博,繁荣富强,就算那西戎的青刃马出了名的厉害稀有,也远远比不过炎国的兵力。
这西戎狭小,君王眼高手低,以为区区几点好处,就可以得到强大炎国的皇后之位?
容冶手微暖,凤溯默默地把他的手握在温暖的手心里,似乎是怕自己被蒂若气得离开,这段时间男人本就如履薄冰,遭此一遭,脸色早就发沉。
“蒂若公主,请你善言。炎国皇后好端端地坐在这里,由得你置喙?”
“联姻?炎国无需用这种无趣的手段维护国家安平。若有外敌来犯,打出去便是。”
黑金龙袍的男人,低沉着声音,众人突然寂静,只觉龙位上的人气场冰冷极致,整个保和殿都冷飕飕的。
“炎国陛下,这可是扫了我西戎的脸面?”提亚脸色发黑,原本这一目的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偏偏被蒂若戳破,这会遭遇明显的拒绝,实在是骑虎难下。
炎国几位大臣欲言又止,正想劝说皇帝,他们觉得联姻是个不错的选择,又因为皇帝的脸色迟迟不敢开口。
蒂若气极了,突然发难,把缠在腰间的鞭子抽了出来,“啪——”的一声打在地上,“好大的胆子!居然拒绝了本公主?!炎国皇后,你敢不敢下来与本公主比试?”
进入保和殿的任何人都不得身带武器,进殿前会有人搜身检查,以保证皇帝的安全,蒂若的鞭子缠在腰间倒是被蒙混过关,这会鞭子一甩,众人大惊。
站在大理石台阶处的小李子惊喊:“护驾!!!护驾!!!快护驾!!!”
周正竖眉,连忙挡在凤溯身前。更多大臣惊慌失措,有的喊着护驾,有的生怕那不长眼的鞭子砸到自己,退了好几步。
蒂若气血上头,见那个女人还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她,宛若看一个小丑,手腕翻转,鞭子就朝容冶用挥去。
凤溯猛地站起来,侧身把容冶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正想抓住空中挥舞的鞭子,周正和小李子大惊,跑上前想用身体防住,随着一个鞭子挥舞破空的“xiu——”的声音,夹杂着一声尖细的惨叫,和一束白光。
众人把挡在眼前的袖袍放下,却不见皇帝皇后,或者救驾的周正身上有什么伤。
蒂若跪倒在地上,鞭子断成好几截散落,手腕也诡异地垂落,有一道红色的痕迹在上面,下一秒就流出血。
众人再抬头看,就见一直沉默寡言的皇后站在蒂若面前,手上提着一把剑,剑柄缠绕一条金色九爪龙,一颗红宝石点缀于龙眼,剑柄端挂着一吊坠,吊坠有一朵红色月季图案。
红色的衣摆在眼前一闪,蒂若抬眼就对上那双笑吟吟的眼睛。
容冶用剑尖挑她的下巴,“西戎的公主?蒂若?”
清冽的嗓音跟原本艳丽的容貌天差地别,闻者耳暂清明,蒂若也不可幸免,瞅见容冶嘴角的那抹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出乎她的意料。
能够在那一瞬间拔出剑伤到她,放在草原上也找不出这样的勇士。
“小孩子心性,不要给你西戎抹黑。”容冶垂眼看她,淡声道,“无论是联姻还是两国友谊,怎需你牺牲自己的人生。”
除去这蒂若对炎国皇帝倾心,来这里的使命就是为了两国友谊,为了西戎王,牺牲自己,沦为政治上的牺牲品。
容冶看这女孩才十八岁,不忍地提了一嘴。
凤溯抱着白猫走过来,轻轻搂了一下容冶的腰,冷漠地看西戎使者和这位跋扈的公主,只是说:“周正,安顿好其他人,西戎公主公然行刺,无视两国颜面,以这边的规矩,押下去。”
“至于提亚使者,让你的王来解释这一闹剧罢。”
说罢他接过容冶手里的剑,搂着容冶就抬腿离开。
“皇后!”
容冶脚步微顿。
众人再一次提起警惕,生怕这草原的公主再一次发难,却见她站了起来。
“皇后,你的名字是什么?”
凤溯不满地看她,蒂若挑衅地看回去。
“刚才那个场景,居然是你出来,炎国皇帝这么窝囊,你不如跟本公主回西戎,草原有很多勇敢强壮的勇士。”
“扑哧。”容冶低笑出声,见凤溯彻底黑了脸,连忙把人拉住,没理会这说一套想一套的西戎公主,离开了保和殿。
——
*
“你看看,我倒是成了‘窝囊’的丈夫了。”
不知不觉天色慢慢黑了下来,随从手提着灯笼,笼里是一颗夜明珠,在皇帝皇后前面照明。
凤溯把白猫放在地上,看着它蹭得溜进草丛里,委屈地说道。
“是我的错。”容冶笑了笑,回他,刚才情况紧急,他灵力定住了凤溯,生怕他上前空手接鞭伤到自己,而他抽出末世世界得到的那把剑拦住了蒂若的攻击。
这会保和殿灯火通明,周正应该忙得团团转,维持住局面,保持礼仪又不失威严地处置行刺皇帝皇后的使者。
凤溯知道自己在那会可疑地被诡异的力量控制住,换他人,估计得怀疑容冶被夺舍了或者觉得见鬼了,但是他却不提刚才的事情,反而拿蒂若的鄙视讨容冶的可怜。
“好啦!”容冶侧着头,把埋在自己颈窝的狗头拔出来,在他唇角上吻了一下,“你是最好的,行了吧。”
“不够。”凤溯垂眼看他,在离保和殿几百米处的花园里将人搂在怀里,随行的侍从埋着头,尽量减轻自己的呼吸,假装自己不存在。
“今夜让我在凤栖宫……”
容易也笑了,“怎得,陛下不气我了?”
“气不过你。”凤溯滑溜溜地从台阶掉下来,他早就消气了,只是容冶没放软态度,自己也硬着嘴。
经此一遭,凤溯发现撒娇还挺有用的。
想罢,凤溯示弱地想去亲容冶的嘴唇,却被捂住了嘴,月色下的桃花眼微弯,“让你亲了?”
凤溯露出的眼睛难过地垂着。
“西戎心怀歹意,虽说这蒂若公主小孩子心性,也是对方先挑破了脸面,但是我们拒绝了西戎的示好,西戎会抓着这一点向我们宣战。”
凤溯眨巴眨巴眼睛。
容冶住了话头,低笑出声,“之前的寻欢花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不会了。”
那次知道哥儿不能接触寻欢花,凤溯想起当初曹公公下/药之事,顿时怒火攻心,放弃从曹公公身上找到刘洋安插在皇宫暗线的念头,随便找了个理由杀了,柳太后被软禁慈溪宫至今。
容冶放开捂住凤溯的手,踮起脚亲吻他,“你可知西戎使者提亚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人?”
凤溯回亲着,嘟囔道:“那个头巾蒙了全身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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