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国天牢。
守门的兵士见到凤溯,正想扯着嗓子通报,结果被制止了。
凤溯收回手,淡声道:“不必通报,朕去看看丞相。”
说罢,他一手牵着容冶的手,就走了进去。
小李子机灵着,他们一行奴才跟在皇帝皇后身后过来,听到凤溯让他们在外头等着,便使了个眼神让守门的一个兵士去带路。
天牢是炎国皇宫关押犯事的大臣妃子的地方,自炎武帝上位后,这天牢时常来往“客人”,帝王暴戾,没有任何人进了这天牢,经受严刑拷打的惩罚后可以站着出牢。
前不久带来了一个朝廷重臣,说是冲撞了天子,被关押在这。负责刑罚的兵士都不敢按照规矩“伺候”这位丞相,直到凤溯亲临。
丞相容澍浑身鞭伤,却不肯吐露一句真言。
这会凤溯带着容冶刚走进容澍所处的牢房,就听到一声粗鲁的喊叫。
一个穿着灰色甲衣的兵士,随意地把几个馒头丢在牢房门口,用棍子敲了敲栏杆,正想喊人,余光就瞥见缓缓走过来的几人。
接受到旁边同伴的眼色,顿时大惊,扑通一跪,着急忙慌地磕了个响头,“皇上!参见皇上!”
“退下吧。”凤溯牵着容冶,见兵士颤颤巍巍地把容澍的牢房门打开,淡声道。
“你也先出去一下。”容冶扯了扯男人的手,“我单独跟他说话。”
“为甚?太危险了。”凤溯不赞同地摇头,原本他就不愿意容冶来这个肮脏杂乱的天牢,这么干净的人儿,他怎么舍得让他来到这种脏地方。
只是容冶争不过他,竟是撒娇了,没等他松口,又打包票让他全程跟着自己,用一种极度信任依赖的目光看他,像是在说:只有你可以保护好我。
这才勉为其难带他过来这个地方,他不放心让人儿跟容澍单独相处。
突然嘴唇一暖,垂眼就看到容冶刚刚离开的唇瓣,只见容冶自下往上讨好地看着他,低声道:“求求你。”
“扑通——扑通——”是心跳猛地加速的声音,凤溯微愣,对突然示弱的容冶不知所措,只能乖乖地挨亲,然后被洗脑似的劝走了。
换做他人在旁,必是要大跌眼镜了。
这厢赶走了黏人的凤溯,一只白猫突然凭空出现。
这段时间0208总是肆无忌惮地在凤溯跟前溜达,凤溯还以为容冶从皇宫哪个小角落捡来的野猫,看在这猫识相,懂得在他们亲热时消失,也就任由容冶把玩。
白猫通体冒着银色的光,脸上出现人性化的嫌弃,一团具象化的能量团将它托起,省得踩在这泥土夹杂着雪的土地。
容澍所处的牢房倒是挺大,容冶走进去,就看到他被挂在一个十字架上,四肢绑紧于木板,无力地低垂着头,身上全是血淋淋的鞭伤。
应是还在昏迷。
【0208。】
【好的喵!】下一秒一束水流凭空出现,朝容澍的脸呲去。冲击力很大,直到容澍被呛得出声。
“咳咳咳——”全身上下火辣辣得疼痛,被水浇醒后的容澍慢吞吞地半睁眼睛,似是看到面前立着个人,以为还是兵士。
他虚弱地嗤笑:“怎得,还想怎么折腾老夫?”
“不折腾。”一个清冽的嗓音响起。
容澍猛地睁大眼睛,费力地看清面前的人,只见是一个长相艳丽的青年,依旧是那件熟悉的白貂。
“容,容小?!你——”
“不,我叫容冶。”
“老夫管你叫什么!不孝子!你想杀了你的亲生父亲不成?”容澍气得瞳孔突起,吼道,随即气岔得疯狂咳嗽。
“姝娘,到底是谁?”
“姝娘?……呵呵呵咳咳咳!这个女人已经死了!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啪——”一股诡异的气流像巴掌一样打在容澍的脸上。
容冶收回手,已然不想跟眼前这人废话,【0208,检索他的记忆。】
【好的宿主!】
白猫跳上容冶的肩膀,弓起背喵了一声,紧接着浑身闪着银色的光亮,这光慢腾腾地飘向容澍,突然变成一支剑芒,刺进容澍的大脑!
只听容澍昏迷中痛呼出声。
作为高科技产物硅基生物的0208,自然会针对小世界的人物检索灵魂最真实的记忆,除了剧情线的重要角色包括主神。
0208仔细地挑选着这来自一个中年男人的大量记忆,准确地选中某段记忆,将其化成一个芯片,收入识海里。
原来,在原剧情线尚未记载的故事里,原主的身份不仅仅是炎国丞相府妾室之子,更是北国天女姝娘的孩子。
北国接壤于西戎,西戎接壤炎国,在先皇在位之际,有段时间同北国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时常相互走访通商。
北国是一个宗教信仰的国家,不像炎国一样是君主制,而是由御月教教主掌控着国家大权,而御月教每十五年就会选出一位天女,天女是北国的信仰,古传天女是神明派来的使者,将带领国家走向繁荣强盛。
天女选拔极为严苛,按规定生辰八字,找到那年出生的女孩,据说真正的天女出生之际天上会日月共存,而姝娘,就是上天选中的天女。
姝娘是历代天女里最惊艳的,肤如凝脂风姿绰约,名声响彻全国,甚至炎国也听到了这位美丽的女子。
一朝教主为了两国的和谐,派姝娘带着御月教众人去炎国,炎国最年轻的丞相容澍一见倾心。
但地位之差太大,容澍完全没有理由去接近传说中的天女。当时朝廷形势骤然变化不断,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容澍迎娶了当时权重将军的女儿,刘帆。
自此本应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业,怎奈那隐约惊艳的风姿时常于脑海里呈现,诱惑使然,容澍在京城青楼发现了一个形似姝娘的女子,于是背着刘帆养着她。
直到有一天——
北国国内政权大乱,宗教信仰统治的国家,其教主是通过能力质量和履历来选拔,一届教主贪欲手中的权力和无穷的财富,最终掀起了变革,欲将宗教统治转变成世袭的君主制。
也就是他想当皇帝了。
而这一切的开始,自然拿北国信仰的天女开刀,只要制造天气诡异大乱景象,将天女当众宰杀,就可以坐稳神明放弃天女的事实,将新颖的制度推出。
于是天女一系的拥趸们跟教主一系的人开启了民不聊生的战争,天女姝娘在逃亡中于一直陪伴她保护她的侍卫相爱,最终生下一子,也就是原主。
最后一慕则是天女一系落败,无数人死亡,原主生父也死了,在奔波中原本早产的原主,被姝娘种下了共享寿命的噬血蛊。
炎国丞相容澍知晓天女一系陨落之事,来到北国,只发现了失去气息的天女怀里的婴儿。
带着对青春的怀念和对曾经深爱之人的悲悯,就把小孩带回炎国,同时将神似姝娘的青楼女子纳入妾室,原主给妾室,化名为“姝娘”抚养,直到妾室生病,又被刘帆蹉跎去世,这个秘辛隐瞒至今。
【原来……原主身世这么坎坷!】0208呐呐道。
读取容澍的记忆的同时,似乎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铺天盖地上一辈的故事堪堪读完,容冶回过神来。
【宿主,之前您不是梦见你救了个小孩?难不成真是原主?】可惜原主还是早逝,让他容冶占了空。
更加确定自己的确缺失了某段记忆,这可是不好的感受。容冶微不可察地皱眉,盯着昏睡的容澍。
这容澍,却是可怜又可恨,虽救了原主,却将原主推向另一个深渊,容冶不知如何定夺这个“罪行”,或者他从不定他人的罪行,一直以来他只是按照原主的意愿行动,以获取任务进度。
原主一切不幸,虽有容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缘故,真正的元凶却是刘帆,也不知原主残留的意识知晓了这一事实,会如何定夺。
但对容冶来说——
他轻拂袖子,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容澍,转身就离开了牢房。
冤有头债有主,他自会找刘帆和北国算账。
而这容澍,年轻的时候想要太多,想要权,想要钱,又想要美人,利用了刘帆,欺骗了原主,凌辱了青楼女子“姝娘”,又在某个兴奋点,玷污了天女姝娘。
到了今日,倒是恶有恶报罢。
“叮咚——主线任务进度40%。”
离开的脚步微顿,裹着严实衣袍的青年,不禁莞尔,桃花眼潋滟,看来,跟原主不谋而同了。
——
“怎样?那容澍可否为难你了?”
见青年出了天牢,凤溯连忙走上前询问,天怜可见,一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且被四捆八绑的人,怎么会“为难”青年。
容冶摇了摇头,乖巧地任由男人拉起他的双手捂热,“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了。不必杀他。”
“把刘氏留给我,我亲自动手。”
凤溯低声应着,只顾着担心容冶冻红的双手,余光一瞥,看到一抹白毛,“这猫什么时候跟你进去的?”
凤溯一把揪起0208的后脖子,往远点丢开,不愿它离容冶太近,都不知这野猫在天牢里混得多脏。
0208:……
天牢一事似乎尘埃落定,外人只知道炎武帝废掉了丞相之职,一朝权势握掌的容丞相,成为了一介布衣。
丞相府被封,其众多奴才散尽,遗留一两个忠仆带着容老太太和重伤昏迷的容澍,蜗居于京城一隅。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召见。”
一个太监恭恭敬敬地跪着,案首是一袭张扬红衣的容冶。
凤栖宫近日大张旗鼓地安了地暖,整个宫殿跟外头的雪天天差地别,暖和得紧,容冶也可以放肆地穿着微薄的红衫。
“太后娘娘?”红衣青年怀里撸着一只白猫,慢吞吞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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