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别来无恙啊。”
穿着干净白貂的青年走到他面前,笑吟吟道。
虽说曾经父“女”一场,自从他容冶嫁进皇宫,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丞相也得下跪行礼。
只是一句“丞相大人”的疏离嘲讽,倒是让容澍心下忐忑了一瞬。
凤溯冷着脸上前牵起容冶的手,随之才示意旁边的人。
那人正是曹公公的徒弟,老实却不失机灵,叫小李子。
小李子机灵着,赶紧扬声让后面的人搬出一箱箱物什,众人跨进院子,丞相和丞相夫人毕恭毕敬将贵人引进大厅,只听到缀在后面的人一声一声惊呼。
珠玉宝石,金银财宝数不尽,镶着金丝边的木箱一打开,有好几个都目露渴望和嫉妒。
前厅,凤溯牵着容冶坐到了主位,丞相容澍,携着正妻刘帆在下位。
这刘帆,今日一见,倒是温顺得很,听闻皇帝带着皇后要来回这个好几月的“门”,表面倒是做得足,礼仪款待都不能挑出任何失误。
只是现在容冶顶着“容雅”的身份,这亲生母亲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女儿,却面不改色淡定得很——
“听闻之前皇后跟母亲关系亲密,到了皇宫思念过及,倒是瘦了些,这会回到娘家,怎得不去叙叙旧?”
炎武帝突然出声,发现容冶瞥了他一眼,暗地里挠了挠他的手心。
心照不宣,容冶笑了一下,垂眼看向那站着的刘帆,“母亲,许久不见,可是想本宫了?”
“当,当然想了!自从皇后娘娘离开丞相府,就茶饭不思的——”容澍连忙回道,一边用手肘杵了杵旁边的刘帆。
刘帆似乎才回过神来,抬头对上容冶笑吟吟的眼睛,断断续续道:“自然是想,自然是想。”
谁想了?她亲亲女儿正躲在府中呆着呢,这假冒的皇后,竟然敢跟她平起平坐,不,让她下跪?
他怎么不死在皇宫里头???刘帆心下愤恨,往常这容小,这惹人厌烦的庶子,见着她都要磕头,谁曾想这会野鸡变凤凰,敢跟她叫嚣了!
青年突然走了过来,阴影掠过,刘帆猛地抬头,只见一抹戏谑的笑,“母亲,可不带我去府中走走?”
说罢,他伸出手似是亲昵地挽住刘帆的手,容冶长相艳丽,在白貂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美,雌雄莫辨,也就是这一长相,让他们敢欺君假冒皇后。
只是眼看着这假冒的人得了盛宠,怕云雨之事让皇上发现了他男人的身份——这不就是丞相府的灭顶之际么?
突然一瞬白光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刘帆猛地顿住脚步。
“怎么了?”旁边是轻柔得诡异的问候。
刘帆突然发难,猛地甩开容冶的手,警惕地四周观望,此时他们两人正单独处于府内的后花园,“容小!别以为你当了皇后,就当真是凤凰了!”
“要是皇上发现你的身份,你吃不了兜着走!”就连丞相府都难逃于难!刘帆顿了顿,接着竖眉低声斥道:
“你还想不想你生母的牌位安稳在祠堂呆着了?”
容冶冷着眼看她,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0208检测了整个丞相府,告知的结果已然让他心底一沉。
“哦,是吗。”
青年似乎被震慑到了,随即低声询问道:“本宫想去看我母亲。”
“看什么看?啊?”刘帆瞪眼,“她好好地在祠堂呆着呢,你去作什么?万一被发现——”
“我只是去看我母亲,怎么,夫人,这都不许?”
气场骤然一冷,刘帆吓了一跳,可是......
她心中大乱!这容小怎么突然想去看祠堂了!自这人去了皇宫,她早就把那个狐狸精的牌位从祠堂里拿了出来,命人销毁了!
刘帆善妒,完全无法忍受曾经勾引她丈夫的狐狸精安安稳稳在容家祠堂呆着,这简直是对她权威的挑衅!于是忽悠了容冶,让他替自己的女儿容雅“去死”。下一秒过河拆桥,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容冶内心深处突然燃起一股火气,正是原主残留的意念!
【太过分了!】0208怒道。
这是第一次,容冶察觉到原主的情绪。之前世界的原主,在剧情线里有重要角色地位,便代表着其灵魂强度的高低,这个世界的原主“容冶”,显然是灵魂强度最低的那一位。
可是,却是第一个产生遗留情绪的灵魂。
容冶天生地养,从未有过亲情,却在此时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愤恨。
话不言多,只见青年突然冷下脸,用那种冰冷地令人生惧的目光看了刘帆,启唇吐出一句:“暗一。”
一个黑影闪过,跪在他面前。
“丞相府祠堂在哪,带我去。”
——
*
炎武帝带着新婚燕尔的皇后第一次回了娘家,没多久,就出事了。
下人急急忙忙跑过来通报时,容澍还在胆战心惊地跟凤溯谈政事。
“什么?皇后娘娘他——”容澍一噎,看了一眼旁边的凤溯,把不敬的话咽了回去,“咳——你是说,夫人惹皇后娘娘生气了?”
何止是生气!只知道一个黑衣人带着皇后娘娘走向他府的祠堂,夫人急急忙忙在后面劝阻,随后就是一个风声,祠堂的房顶就被削没了!
凤溯蹙眉,拔腿就离开大厅,后面的容澍急了,跟着过去。
丞相府的祠堂,闹翻天了。
却没有嘈杂的声音,只是黑压压的沉默,以及酝酿着的愤怒。
只见一个穿着白貂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被黑衣人压着跪下的妇人,“说清楚,我母亲的牌位,去哪了。”
她怎么知道!刘帆眼泪鼻涕狂流,额头有磕头出血的痕迹,她被一个人恶狠狠地压在地上,鹅卵石磕得她的膝盖发疼。
“不知道啊!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只是命人销毁牌位,怎知这牌位在何处销毁,既然销毁了,又哪里找个新的牌位给他?
黑衣人暗一手腕用力,把人结结实实地按在地上,他是暗一,炎武帝自皇子时期培养的一支暗影队伍的老大,如今大材小用地被安排到皇后身边保护其安全。
他冷血无情,自小从百虫洞万尸窟里爬出来,日夜练武,终于被凤溯看到,并委以重任,结果前不久安排了个活——保护皇后。
暗影的准则是无条件听令,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他犹如机器人,只供主人驱使,并不理会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小妇人有多背德无礼。
“这是闹哪一出呢。”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众人大惊,躲在后面看戏 探究的人齐刷刷地朝一个走来的男人跪了下去。
只留容冶,和那个听令锁人的暗一站在原地。
凤溯刚走近,正想调侃自家宝贝在玩什么,结果目光一顿,快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抚上那双眼尾泛红的桃花眼。
他眼底笑意尽失,最终恢复原本暴戾的形象,搂过青年,袍袖狠厉一挥,斥道:“放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众人磕头,晚来一步的容澍赶紧扑通一跪,心中大震,不敢说其他脱罪的话,只是疯狂地磕头,说着息怒。
息怒?凤溯冷笑,正想二话不说命人把这群人拖下去砍了,这会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凤溯看过去,就看到青年的袖边沾上了灰尘。
“姝娘的牌位……”容冶顿了顿,低声说道,“她是我生母,应是这刘氏安排,不知我生母牌位的下落了。”
三言两语,凤溯听出了浓浓的委屈,他知道青年是因什么要挟来皇宫的,万万没想到这丞相府,把他的宝贝欺负至此。
“容澍。”凤溯冷声喝道。
“是!是!臣在。”容澍赶紧磕了几个头。
“早听闻皇后并不是刘氏的孩子,便带他来府中看望生母,却未料到,这刘氏如此恶毒狠心。”
容澍大惊,他并不知情!“皇上!臣不知啊!!!皇上,是,是这毒妇!!!”
他早就说过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刘帆总是不听,一直欺辱他谩骂他,要不是他这刘氏身后背景强大,他怎得肯忍气吞声?!
“容澍!!!”刘帆睚眦欲裂,努力转头恶狠狠地瞪这个窝囊的男人。
容澍不敢跟她对视。
“姝娘的牌位何在?”青年往前跨了一步,冷冰冰地垂眼盯着刘氏。
“……已然……被摧毁了。”
霎时间怒火攻心,气血涌上心头,只觉太阳穴处突突直跳,识海惊涛骇浪,容冶突然抬脚,把刘帆踹开几米。
妇人带着恨意的哀嚎已经远去,混沌中识海突然一道银光。
容冶突然睁开眼睛,快步走向一间房子——正是丞相容澍的书房。
像是又指引般,他走到一张木桌面前,俯身准确无误地抽出一个蒙尘的木盒。
指尖控制不住颤抖,容冶猛地打开盖子,拉出画卷,入眼就是一个美丽如谪仙的女子。
霎那间步伐凌乱声传来,伴随着紧张的呼唤:“宝贝!!!”
以及灵光乍现原主的灵魂掀起的情绪狂浪,铺天盖地的,画卷掉地,容冶失去了意识。
“叮咚——主线任务进度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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