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就跑,流氓行为。
顾云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地看自己受伤的右手,反复摸自己被亲过的额头。
怎么都想不通,闻映潮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被闻映潮赶回卧室了。
闻映潮自己抱着被子出去躺沙发。
满地的药片和玻璃还没收拾,还有凝固的血,需要拖地。
顾云疆:“你回来睡,我去把这些扫干净……”
闻映潮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砰”地重重关门。
甚至加了权限锁,除非紧急情况,谁也开不了,第二天早上六点自动解锁。
顾云疆:……
他错了,闻映潮这么聪明,迟钝些怎么了,哪里需要他顾着。
注定是顾云疆的无眠夜。
他没等到权限自动解开,早晨五点,闻映潮就来给他刷门。
闻映潮的动作很轻,顾云疆装睡,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以免闻映潮发现不对。
对方蹑手蹑脚地进来,在床头放下了一样东西,又悄悄地原路返回,慢慢地合上门。
等周围安静了一会儿,顾云疆才翻过身,想看闻映潮给自己的东西。
一个布袋子,上面标着某大型商场的LOGO。
止痛贴,外加一台小型的助眠香薰机。
顾云疆对自己的家里有什么了如指掌,他从未购置过这些东西,思来想去,只能是闻映潮一早叫的跑腿。
他在网上搜了一下价格。
……专挑贵的买。
顾云疆从终端里翻出闻映潮的联系方式,是他把终端给闻映潮之前偷偷加的。
两人还没发过消息,他犹豫了半天,试探着打了个“?”过去。
一分钟之后,顾云疆得到回应。
“蝴蝶”拍了拍你并说我今晚替你工作。
顾云疆:……
他试着给闻映潮转了一笔钱。
晚潮:[转账-10318通用券。]
这次顾云疆足足等了十分钟。
蝴蝶:[已退款。]
“蝴蝶”拍了拍你并说我今晚替你工作。
晚潮:[转账-10318通用券。]
晚潮:我记得你终端里本来就没多少。
蝴蝶:[已退款。]
顾云疆发消息:“为什么不收?”
晚潮:[转账-11000通用券。]
闻映潮“哗”地拉开卧室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手腕上点了两下,投屏终端画面,展露在顾云疆面前。
闻映潮操作得很慢,每进行一步就要停顿几秒,还经常点错,退出去再进。
他当着顾云疆的面,打开拉黑功能。
大概只想威胁一下顾云疆,所以没按下去。
顾云疆:……
他妥协了:“我用,我不找你了,我好好睡觉,可以吗?”
没敢问有关那个吻的话题。
闻映潮这次恍惚了更久。
他今天光是研究终端,精力就消耗得太多,况且昨晚也不得好睡。
顾云疆的情绪,隔着一道墙,锲而不舍地在他的意识网里乱撞,五味杂陈,搅乱他原本就一团糟的思绪。
因此顾云疆说的话落到他耳中,自动换为了长长的、意义不明的乱码。
最后是顾云疆的通讯提示打破了僵局。
他扫了一眼来电人,让闻映潮先坐。
他从卧室里出去,顺带关上了门,走到阳台门前,才把通讯接起来。
“喂,代理人。”
“你声音听上去有点哑啊,昨晚没睡好?他折腾你了?”
顾云疆:“没有,我折腾他了。”
代理人:?
他说:“别聊他了,之前拜托你帮忙查的事情,怎么样。”
代理人:“哦,吵架了。”
顾云疆:……
“没吵架,”他疲惫道,“你怎么和他们一样八卦。”
“行行,你说了算,”代理人那边传来翻动纸页的声响,“你传给我的照片经技术检验,是真的,也找过能力者进行二次验证,走访了冰海附近的住户,以及各大交通枢纽的出行历史。”
“可以确认,镜水市国王诅咒事件发生当日,闻映潮本人的确身处冰海。”
顾云疆喉间一哽。
代理人:“别急着高兴,现在唯一无法确定的是,如果他们用了此次事件中同样的空间传送手法……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不得不列入考虑项中。”
“我把资料都提交上去了,都是有力证据,就差最后一点,我会继续跟进。”
顾云疆舒出一口气:“谢谢。”
“不过倒也奇怪,他的行程原本是一个疑点,但因为摄像头清楚地拍到了闻映潮的脸,加上他自己没否认,才定死了这件事的结果。”
“脸倒好说,伪装的能力者千千万。可他为什么要承认?”
“……”
顾云疆沉默片刻,凉凉道:“谁清楚。”
联系上闻映潮在那场人偶游戏的所知所为,顾云疆有了一个猜测。
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测。
二重世界的衍生物,它诞生于人为创造的平行空间,来到现世,像人一样活。
“照片上的另外两人呢?”顾云疆问,“我知道其中一个是占卜师。”
“已经在比对了,抓拍的身影模糊,拍摄时间久远,不好分辨。那边在联系对应的能力者协助。”
“另外,”代理人语气严肃,“如果这件事真的与闻映潮无关的话,那必然有真正的凶手,翻出来再查,不是件容易事。”
顾云疆扯了下嘴角:“难道还要交给我吗?”
“交你个头,”代理人没好气道,“这几个月好好待着反省去吧,反正人也让你带回去了,你看好点,要是让他跑了,会追责的。”
“有空多去外面转转,只要别出市就行,带点东西去看老师,天天总部家里两点一线,像什么样。”
“知道了,”顾云疆随口应下,“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我挂了,”代理人说,“这电话还是我偷偷打给你的,吃下我的定心丸,乐去吧。”
说挂就挂,没等顾云疆回应,耳边就只剩“嘟嘟”忙音。
他顺便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可以去弄早饭了。
顾云疆的目光移向自己昨晚包扎好的右手。
还不能沾水。
买吧。
这几天他倒清闲了,南桥那堆破事转交给五队,轮给他们焦头烂额。五队队长和顾云疆还算熟,是他的同期,隔三差五跟他吐槽“什么玩意”,顾云疆回过一句“加油”。
这件事不再归他调查,具体细节不能和他披露。
顾云疆唯一知晓的后续,就是徐殊的死。或者说,是宴馨乔衍生物的死。
当时陈朝雾还未被通知返回。
此事闹得很严重,负责看守的所有人都被带走调查,几乎所有人的体内都检测出了或多或少的“蝴蝶之吻”。
无色无味,难溶于水。
而“徐殊”的医疗舱被强制关闭,身体功能崩溃,尽数衰竭,药石无医。
顾云疆去洗漱间换药。
“叮咚”。
手腕上的终端传来新提示。
顾云疆没理会,他正给自己的手缠新绷带,伤口愈合得还算快,已经不流血了,说不定过几天就能结疤。
横看竖看不满意,都没有闻映潮包得漂亮。
他竟然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顾云疆简单洗漱了一下,才点开终端消息。
给他发好友信息的是七队副队,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事。
6:23。
有事请联系8888:邵寻把照片信息和你说了?
有事请联系8888:收到速回。
邵寻是“代理人”的真名,他最擅长借用旁人的身份对事件进行调查,戴上面具玩弄人心,游走黑白,得心应手,因而得此代号。
真正知道他姓名的人不多,他从很早以前就没用了。
是个天生的演员胚子,不知道做什么想不开要考天网。
6:48。
晚潮:没有。
有事请联系8888:骗谁呢?我看他通讯记录的最后一个联系人是你。
晚潮:你还查他终端?
有事请联系8888:我查个头,他自己没来得及关。
顾云疆想到对方挂断得匆忙的通讯。
敢情是被抓包了。
晚潮: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有事请联系8888:这些细节在尘埃落定之前不能对外披露,你和他都违规了。
晚潮:我是外?
有事请联系8888:……
有事请联系8888:算了,下不为例。
有事请联系8888:结果又不是不告诉你,急什么,万一白高兴一场呢?
不是更残忍吗?
晚潮:先高兴了再说。
晚潮:就当给我点甜头吧。
有事请联系8888:你啊。
有事请联系8888:那更应该好好享受当下,没准过些日子他就要被带走调查了。
有事请联系8888:不说了。
晚潮:给个面子,罚轻点,免得邵寻下次不理我了。
有事请联系8888: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云疆憋笑,关掉聊天界面。
身后有很轻很轻的脚步声,近在咫尺,顾云疆顿了顿,没回头。
随后,闻映潮的胳膊从他的脖子边上伸过来,去抓他那只受伤的手。
“担心吗?我想你多休息,早上就自己换了药。”
顾云疆任由闻映潮拎高他的手,反复看。
他仰头,迎上闻映潮的下巴。
眼神无辜,明知故问。
虽然绑得不怎么好看,但毕竟单手操作,无可挑剔。
闻映潮松开他。
顾云疆还没换衣服,睡衣松松垮垮。被闻映潮的动作一扯,蜷在一块。
放下时,它自动滑落,肩口歪歪扭扭的,闻映潮替他拉平。
“蝴、蝶。”闻映潮开口。
“什么?”
顾云疆下意识答了,随后他心下一惊,猛地转头,动作幅度过大,险些把脖子扭了。
闻映潮蹙眉。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锚、点。”
目光落在顾云疆的半边肩上。
黑蝴蝶振翅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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