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反派后爸在娃综摆烂后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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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洛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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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景不长, 俩兄弟同行的日子在江千洛上高中时又结束了。

  然而,当江千洛上高三时,傅一君再一次把一张戳了印泥的信封放在桌面上。

  和三年前同样的位置。

  这一次不是入学通知书——傅一君已经到上高一的年纪了——而是奖学金证书,恭喜傅一君在入学考试中取得第一的好成绩。

  这次, 傅南桀和江卿漫都已经波澜不惊, 他们都把小孩的努力见在眼里记在心底。

  只是他们不明白, 明明没有给过小孩压力, 为什么他会如此急迫?

  傅一君坦然,“我没有着急啊,就是想学, 做题多有意思啊。”

  他不是为了和哥哥牵手回家而学习的小屁孩儿了,只是学得比较快乐而已。

  第二天, 兄弟俩久违地一块上学。

  江千洛本想把弟弟送到自己班里, 傅一君却摆摆手,“我自己去就行了。”

  校门口宣传屏幕上滚动播放表扬名单。

  江千洛停下脚步。

  过了高三年级的安星乔, 就是新入学的学生, 傅一君的名字赫然在上。

  “一君!”他转过头想喊虫来看,但傅一君已经走了有段距离了。

  雌虫背影挺拔,落在一群学生中间也格外显眼。

  “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江千洛一路嘀咕着回到班里。

  不少虫已经到了,班里起码有一半都在赶作业,没空寒暄。

  江千洛放下书包丢在脚边,刚要瘫在座位上又弹起来, 一把抓住桌面上的试卷扔进抽屉里,佯装无事发生

  上学期讲解完期末卷才放的假,老师一讲完他就跑了, 现在再次见到鲜红的69着实刺眼。

  见江千洛到了,前桌秋皓转过来, “洛洛,我刚刚看见你和你弟了。”

  旁边的同学听见也围过来八卦,“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真的是啊?”

  “我好像还在大屏幕上看到他名字了。”

  江千洛装腔作势,“正是舍弟。”

  七嘴八舌中,忽然插进来一只手,梆梆敲了两下桌面。

  一道清冷的声音随之而至,“让一下。”

  “……”被不巧打断的虫烦躁地哎了声,谁这么没眼见力,不会绕道走啊?

  他回头对上安星乔冰凉的双眼,顿时熄了火,“噢,班长。”

  江千洛脾气好可以闹,班长就不太好讲话了。

  虽然说他是雌虫吧,但现在外面都在兴起雌虫解放运动。身为高官富商的孩子,从小就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识相的早早就被判出局了。

  比如好几年前,对江千洛口出狂言的郑同学。

  更何况皇室的身份让安星乔成为炙手可热的联姻对象。

  主要是安星乔寡言少语,平日里没虫敢跟他开玩笑。

  围在周围的虫赶紧散了。

  终于走了……江千洛一头倒下,额头咚的声磕到桌面上。

  他们的座位靠墙,安星乔坐在里边,江千洛不动他进不去。

  安星乔推了推江千洛肩膀,推不动,江千洛不动如山。

  江千洛现在有一米八了,手长腿长,把椅子后面那点过道也堵得严丝合缝。

  安星乔没办法,总不能跨过去吧?

  他拍拍雄虫后背,“动一下。”

  江千洛屁股黏着椅子往前挪了挪,挪出只手可量的距离。

  后排同学见状往后拽了桌子,显然也是习惯了。

  安星乔点点头,“谢谢。”

  他刚坐稳拿出笔袋,同桌便直起身子,头一歪,撞上安星乔的肩头。

  安星乔执笔的右手上抬,敲了敲江千洛脑门,“很重。”

  江千洛被敲惯了,充耳不闻。

  雄虫脑袋好像粘着胶水,安星乔甩了两下甩不动,只好算了。

  江千洛长长地叹了口气。

  安星乔打开习题册。

  江千洛继续深沉叹气。

  安星乔开始做题。

  江千洛扭了扭脑袋,“你怎么不问我干嘛叹气?”

  安星乔被蹭得脖子痒,往另一侧偏了偏,但解题的笔不停,“你为什么叹气?”

  江千洛这才满意,然而声音低沉下去,“一君上高一了。”

  安星乔淡淡嗯了一声。

  “你一点也不惊讶吗?!”江千洛拉高了声音,“我还是昨天才知道的,难道你比我还早知道?”

  江千洛从安星乔的肩头滚到他右手小臂上,仰头看着雌虫,狐疑地眯起眼睛。

  安星乔写不了字,唯有顺了江千洛的意停下,“我参加提高班,看见他在另一个班里考试。”

  “啊——”江千洛皱着脸哀嚎,“怎么你们成绩都这么好——”

  安星乔把江千洛推回去,“你之前也很好。”

  江千洛重新趴回自己桌面,悲戚道,“你也说是之前。”

  他都没敢把试卷带回家,偷偷摸摸爬上雄父雌父的光脑,把老师发过去的成绩单给删了。

  ……都是游戏的错。

  都怪游戏勾引我!

  江千洛从抽屉摸出本子,开始“扎小虫”。

  此小虫非彼小虫,游戏尔。

  安星乔余光看见江千洛扎着扎着又开始画画,叹了口气。

  江千洛的战舰刚画完轮廓,班主任到了。

  他从前门走上讲台,拍了拍桌面,等全班安静下来后才开口,“刚刚年级通知,这两天摸底考试,下周一开家长会的时候会和前两年成绩单合并到一起,都给我好好考。”

  全班顿时炸开了锅。

  江千洛也炸了。

  怎么办?怎么办?!

  江千洛抓耳挠腮了两节课,最后痛定思痛,“我决定了。”

  秋皓听见转过身问,“决定什么?”

  江千洛严肃,“决定再也不玩游戏了。”

  安星乔瞥了眼,没有做评价,这话听过太多次了。

  但依然值得鼓励。

  安星乔点头,“好。”

  不过这一回,江千洛好像是真的改邪归正了,除了考试这两个晚上通宵突击,之后的夜晚都早早睡觉,每日精神抖擞地上课。

  家长会的前一天,江千洛在友军傅一君的建议下,拿上那两次删了成绩的考试卷子,到傅南桀和江卿漫面前负荆请罪。

  有些事情晚说不如早说,老师说不如自己说。

  江千洛低着头,很是乖巧,一米八的大高个缩在家长面前像个鹌鹑,“雄父,雌父,我错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迎来狂风暴雨的准备,然而江卿漫只是拿起来看了眼,又放回去,“……”

  江千洛悄悄抬起眼,“你们不骂我吗?”

  傅南桀暗暗握住江卿漫的手,似笑非笑,“你以为我们会不知道?”

  “……噢。”江千洛才想到自家家长是什么角色。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灰溜溜地回房了。

  好像是班门弄斧了,啊哈哈。

  等小孩走了,傅南桀倒了杯茶给江卿漫,为他的知情不报请罪,低眉顺眼的样子和他们儿子刚刚别无二致。

  “请用茶。”

  江卿漫无动于衷,拿过茶盏放到一边,鸡蛋里挑骨头,“太烫了。”

  傅南桀贴到雌虫身边,“事不可再三,毕竟还没到第三次,我们要给他自省的机会,这比被敲打有用多了。”

  “你怎么不算算他浪费了多少时间?”

  “有学到东西就不是浪费,绷得太紧不是好事,堵不如疏嘛。来,我给你也疏通一下。”

  ……

  本来这场家长会只有傅南桀来参加,经此一役,江卿漫就算是发生天大的事也得参加了。

  夫夫俩并排坐在江千洛平时坐的位置和走廊,听老师讲话比带兵打仗还认真——虽然江千洛没有见过两位家长杀敌的模样,但也委实觉得他们的表情太过严肃了。

  突然,傅南桀微微转过头,冲着窗外眨了眨眼。

  好吧,也没那么严肃。

  江千洛刚想笑,就见江卿漫头也不回地掐了傅南桀一把,傅南桀即刻正经危坐看向讲台。

  现在他是真的笑出声了。

  江千洛在窗边又看了,正巧有别班的同学喊他去打球,扔下书包就跑到篮球场,打了个大汗淋漓。

  散场时太阳已经落山,家长会都开完了,有虫站在球场边喊小孩回家。

  “洛洛你能去还球吗?我雌父在等我。”

  “没事,你先走吧。”

  “好好好明天见!”

  江千洛挥了挥手,兜着球往器材室走。

  器材室在学校的最西边,除了体育课,平时鲜有虫迹。

  他把球放好要出去,室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熟悉的声音响起,“就在门口吧。”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好、好的。”

  是安星乔和同班的一个雄虫。

  江千洛脚步一顿,下意识闪身躲在一堆垫子背后,透着垫子的缝隙往外看。

  天色太晚,器材室没开照明,安星乔背对着路灯,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声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什么事?”

  那个雄虫先是深吸一口气——声音大到江千洛都能听见——然后猛地转过身,拿出一张信封,两手抓着信的角递到安星乔面前。

  他声音发抖,“我,我……”

  安星乔没有催促,似乎并不焦急。

  江千洛注意到他左手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

  那个雄虫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我喜欢你,请你收下。”

  安星乔接过信,礼貌又客气,“谢谢。”

  “虽然我知道自己不可能,但还是想要你知道,你真的是很优秀的雌虫!他们都说你冷冰冰的,但我知道其实你很温暖,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

  雄虫夸了一大段溢美之词,说得极其流畅,丝毫没有之前结结巴巴的样子,似乎是放下了重担,离开时脚步也轻快不少。

  等那个虫走远,安星乔折好信塞进口袋。

  此时只剩下一明一暗的两个虫。

  昏暗的器材室弥漫着塑胶和铁锈的味道,空气安静得可怕,江千洛耳边净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不由自主摁住胸口,希望手能隔音。

  没过一会儿,江千洛本以为安星乔也要转身走了,结果雌虫反而往门里迈了一步,走进了黑暗中,“洛洛?”

  “?!”江千洛抖了个激灵。

  他咽了口唾沫,没出声。

  江千洛左右看了看,确信自己被垫子挡得严严实实。

  安星乔往里走了几步,走到垫子正前方。

  江千洛绷紧了后背。

  忽然,安星乔止步,又倒回了门口。

  江千洛默默舒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出完,手腕上光脑亮了,紧接着铃声响起。

  “新的阴谋已经浮现~”

  江千洛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

  如果是出场设置音乐倒还好说,偏偏江千洛设的是《勇敢出击》——没错,就是奥格的主题曲——安星乔也是同一首,被江千洛逼迫的。

  虽然安星乔喜欢莱辛,但并不打算就此进行争吵。

  于是江千洛丝滑地给安星乔设置了对家的铃声,赢得了这场本就没有开始的战争。

  并且被评价太幼稚,毕竟这年头就连小学生都用的是默认铃声(《孤敢者》除外)。

  也因此,器材室内的虫也不可能是除了江千洛之外的虫,这个光脑也没办法装作是随便哪个虫的了。

  “……”江千洛大脑飞速运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光脑面塞进篮球框,于三秒内预测安星乔行进路线的同时进行了安全转移,躲到了垫子堆的另一面。

  《勇敢出击》唯一的好处就是,他挪动的声音被掩盖得一干二净。

  感谢伟大的奥格!

  可是从这里江千洛没办法看见安星乔在做什么,只能努力从满是心跳声和歌声的耳朵里捕捉雌虫的脚步。

  步伐渐近,安星乔走到了篮球框前,然后铃声暂停,又过了会儿,脚步声变小——雌虫往外走了。

  江千洛蹲在原地默默数数。

  1、2、3、6、7、8、9、10……

  1、2、3、8、9、7、8、10……

  他颠三倒四地不知道数了多少,直到再也待不下去,立刻跳起来往教学楼跑。

  大部分同学和家长都已经走了,只有三三两两留在这和老师聊天。

  傅南桀正拎着书包在走廊等,“去哪儿了你?雌父跟一君先走了。”

  江千洛接过书包挎上,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傅南桀递过光脑,“星星说他在篮球筐里捡到的。”

  江千洛看都没看就抓过塞进口袋,大跨步朝校外走。

  傅南桀看见他风风火火的模样,就明白小孩不知道哪儿又别扭了。

  回家的路上,傅南桀企图搭话,江千洛也跟耳朵隔了层水膜似的听不见,而且莫名患上了失语症,嘴巴只会说哦哦嗯嗯。

  傅南桀的一腔父心撞上了闭门羹,只好闭上嘴,扔了条毛巾到小孩头上,“擦擦汗。”

  江千洛抓着擦了下,又不动了。

  等到了家,他抓着书包就上了楼,佣虫上去敲门也不下来。

  “少爷说他不饿。”

  “厨房留点菜给他。”

  江卿漫吩咐完,转头看向傅南桀,无声质询。

  他们前后不就分开十几分钟,江千洛怎么了?

  傅南桀耸耸肩,“不知道,可能你儿子青春期到了。”

  江卿漫无言,“哪有这么晚开始的青春期?”

  “后青春期。”傅南桀给江卿漫夹了筷子肉,“说不定是因为成绩不理想,焦虑的,等会儿我上去跟他说说。”

  江卿漫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你认真点。”

  傅南桀举起右手发誓,“如果不认真,我俩分床睡。”

  江卿漫露出一种不赞同的眼神。

  毕竟傅南桀的靠谱和不靠谱三七分,雌虫孤枕睡觉的几率很大。

  他不想一个虫睡觉。

  傅南桀补充,“等你睡着我再走。”

  江卿漫这才回头继续吃饭。

  傅南桀等到十点多,感觉江千洛差不多写完了作业,才上去敲门。

  门里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我真的不吃。”

  “不是喊你吃饭。”傅南桀放下手,“就是和你聊一聊。”

  “没什么好聊的。”

  “我都还没说,怎么就没好聊的了?”

  一阵沉默后,门被打开,江千洛蔫蔫地靠在墙上,“那你说吧,快点,我想睡觉了。”

  “真的睡假的睡?”傅南桀挤进去,走进书桌随手拿起作业,一打开,除了前面几道题之外,一片空白。

  江千洛这时候阻止也来不及了,索性不管了,直挺挺扑到床上,闷在被子里。

  傅南桀放下卷子,坐到床边拍了拍江千洛的背,“心情不好?”

  江千洛声音闷闷的,“没有。”

  “昨天不是还跟我们发誓要重振旗鼓,发奋图强?”

  “……明天再强。”

  傅南桀哦了一声,“那看来不是学习问题了,难道是感情问题?”

  江千洛猛地蹦起来,颇为无银三百两,“什么感情问题?”

  他抬脚往傅南桀腿上踹,“我要睡觉了,你快点走。”

  “好吧。”傅南桀灵敏闪开,“那就还是学习问题,要不要雄父教你?”

  “哎呀,不用!我明天去问同学”江千洛推着傅南桀往外走,“再,见。”

  然后砰的关上了房门。

  “……”傅南桀转过身,对上了好整以暇等待的江卿漫。

  他举起双手,“我认真了。”

  *

  周二早上,江千洛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在座位上。

  秋皓本来转过身想找江千洛聊天,被吓了一跳,“洛洛你昨天多少点睡的?”

  江千洛打了个哈欠,随口道,“啊,十二点吧。”

  “经常熬夜皮肤会粗糙的,搞不懂你皮肤怎则呢养的……”秋皓皱着眉打量,“但也没有特别晚啊,怎么感觉你熬了个通宵一样?”

  可不就是熬了个通宵。

  江千洛懒得多言,更没心情搭理,“嗯嗯,你昨天作业写完没?借我抄抄。”

  秋皓撇撇嘴,抽出试卷递过去,“记得别全抄啊。”

  “知道。”

  早读之后就要叫作业,江千洛快马加鞭赶工。

  要么说星际时代的上学还得用纸笔呢,能网上写作业就能复制粘贴了,现在还用得着费劲巴拉地用手抄写吗?

  江千洛一边分心思吐槽古老罪恶的制度,一边这里改点那里修点,没注意安星乔从后面进来了。

  一支笔伸到他眼前敲了敲卷面。

  “你不是要努力上进了吗?”

  安星乔本以为江千洛会跟平常似的插科打诨,一边嘿嘿笑一边蹭到自己身上讨饶,说“下次一定。”

  又或者会以手指当魔杖,施个遗忘魔咒,然后安星乔就会配合他,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然而这一切都没发生。

  江千洛只是头埋得更低了点,简简单单道了声,“嗯。”

  “?”

  安星乔摸不着头脑,只当江千洛心虚,没多在意,拿出课本早读。

  等江千洛抄完,安星乔想跟他好好聊聊,因为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虽然他们家里什么都不缺,但知识是只能自己挖掘的财富。

  “洛洛,你——”

  他话没说完,江千洛突然站起身,椅子和地面划出刺啦声,刺得耳朵疼。

  “哎呀尿急尿急!”

  他走得飞快,安星乔只好住了嘴,打算等江千洛回来再说。

  然而等雄虫回来时,第一堂课的上课铃打响了,安星乔唯有按捺下,打算等这堂课下课先。

  可是,江千洛每次都踩着下课铃出去,又擦着上课铃回来,甚至连中午吃饭都不去食堂,去学校外面吃了。

  是傻子都懂江千洛什么意思了。

  更何况安星乔比一般虫更聪明。

  他独自打完饭菜,垂眸有一口没一口地吃饭。

  十五分钟了,坐在对面的徐卯卯愣是没看出来安星乔的菜有少过。

  徐卯卯放下筷子,郑重摇头,“你这样不行。”

  安星乔抬起头,一脸茫然,仿佛才知道自己对面坐了个虫那样,“什么?”

  徐卯卯敲了敲安星乔盛着酸菜鱼、炸鸡翅、茄子肉末的盘子,又敲了敲自己只有水煮生菜、蒸鸡蛋和红薯的盘子。

  “你这样很不道德。”

  “……”

  “既不尊重菜,也不尊重我。”

  “……”安星乔下意识把自己的盘子推过去,想到了徐寅虎的禁令,又拉了回来。

  徐卯卯喉咙里的红薯哽得慌,“太不道德了。”

  安星乔低下眼,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抱歉。”

  徐卯卯一边剥鸡蛋一边道,“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安星乔盘子里装的都是江千洛平时吃的菜,徐卯卯还以为是帮忙打饭呢,谁知道盘子端到了安星乔自己面前。

  这时,迟来的刘杉端着碗盘坐下,发现铁四角变成了三角,他关切道,“洛洛呢?”

  安星乔沉默。

  徐卯卯吞下蛋黄道,“他出去吃了。”

  刘杉顺着问了句,“星星怎么不一起去?”

  然而安星乔还是没说话。

  刘杉知道说错话了,自己打圆场,“哎,估计洛洛又被哪个班的朋友带出去了。”

  “我吃饱了。”安星乔端着满满一大盘子菜走了。

  刘杉不明所以,戳了戳徐卯卯,“发生什么了?”

  徐卯卯摇头,“不知道。”

  上了高中之后,虽然他们四个还在一个学校,但是刘杉去了艺术班,决定往别的方向发展。

  徐卯卯则去了国际部,别的星球的贸易专业更适合他未来的方向,换一个赛道更方便。

  只有江千洛和安星乔继续呆在一个班。

  不过他们约好了中午都一起吃饭。

  “可能洛洛有事吧?”徐卯卯想了下,决定还是不想了,“明天再看看。”

  也唯有如此。刘杉耸了耸肩,把自己的盘子推到徐卯卯眼前,“你试试这个,食堂新出的芋泥鸡。”

  “真的?!”

  “假的哈哈哈,你如果又反弹我就完蛋了。”

  “……你们,道德沦丧!”

  *

  接下来整整三天,安星乔都没抓到虫。

  江千洛要不然就是尿遁,要不然就是找老师问问题,活像这辈子刚接触这门课程一样,要不然就是和同学打球,要不然就是——

  “啊,好困啊。”

  江千洛在安星乔开口的瞬间倒在桌面上,一秒入定。

  以前江千洛都会歪在他身上喊困,他的臂弯也早已习惯了本不应承担的重量。

  “……”安星乔抿了抿唇。

  怎么喊醒装睡的虫?

  他还没学会。

  秋皓悄悄偏头往后望,江千洛趴着,安星乔在预习,看的还是五分钟前的那一页。

  突然,江千洛站起身往外走。

  安星乔立刻跟上。

  江千洛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安星乔看不清两侧飞速后退的事物,眼中只有一个身影。

  终于,拐弯处江千洛速度慢下来一点,安星乔趁机一把抓住雄虫的手,拽回眼前。

  安星乔还没说话,江千洛就猛地甩开。

  “……”安星乔默默收回手,背在身后握成拳。

  他盯着江千洛的眼睛,说话带着点喘,“我们谈一谈。”

  江千洛偏头看向别的地方,安星乔的视线落在雄虫耳朵上,“谈什么?”

  为什么不看着我?

  安星乔闭了闭眼,“你在生什么气?”

  江千洛开口,“我没有生气啊。”

  “你生气了。”安星乔直接下结论,“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江千洛惊得看了雌虫一眼,又立刻转回去,“我没生你的气。”

  安星乔点头,“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江千洛继续保持着眺望的姿势,“就是,就是……”

  安星乔静静看着他。

  “就是……”江千洛憋了半天,“我就是想自己呆着。”

  拙劣的谎言。

  说一句不行,碰一下不行,看一眼也不行。

  和谁都行,和我不行。

  “抱歉。”安星乔手心冰凉,“打扰了。”

  连三个字都来不及说完,安星乔就转过身走了,尾音飘在空气中。

  上课铃声应该响了,也可能没响,他听不大清。

  好像有虫喊了声星星,也可能没有。

  但总归不会是江千洛了。

  *

  安星乔不再追问,两个虫之间再也没话好讲。

  江千洛桌子被秋皓碰歪了,往走廊突兀地露出一截,他也不搬回原位。

  两个桌子之间隔着两指宽的缝隙,就像它们的使用者那样。

  他们自己看似岁月静好,身边的同学倒是受不了了。

  秋皓拿出镜子,假装欣赏美貌,借着反射偷偷往后面看了一眼又一眼,等到安星乔终于走了,他立刻回过身,趴到江千洛面前,“噗嘶噗嘶——”

  江千洛百无聊赖地瞟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秋皓忍住不翻白眼,维持淑雄的美好形象,“你和班长吵什么呢吵了这么久?”

  江千洛转笔的手顿了顿,“没吵。”

  “放屁!”秋皓说完打了下自己嘴巴,“有什么不能好好讲啊?”

  江千洛啧了声,“没事儿。”

  “行。”秋皓微笑,“你们吵就算了,能不能别波及到无辜群众?”

  江千洛没有再次否认,“波及到谁?”

  秋皓立刻竹筒倒豆子开始抱怨,“本来现在作业就多,之前还能拜托班长晚点交作业的,现在都过时不候了。”

  江千洛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那不是很正常吗?本来就是要按时交的。”

  “屁嘞!”秋皓又打了下嘴,“他居然管我们抄作业了!他平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噢,这样。”江千洛在纸上不停地画圈圈,“但你们本来就不应该抄作业。”

  秋皓感觉被深深地背刺了,“不是?你们不是在冷战吗?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江千洛的圆越画越歪,“没啊,我实话实说而已。”

  秋皓深呼吸,“行,他管我们也就算了,一视同仁的话我也认了,凭什么单单放过你一个虫啊?!”

  “?”江千洛画圈的手停下,“嗯……可能,我迟到的时候他没看见?”

  Excuse me?

  班长是你同桌吧?

  秋皓累了,为这个双标的世界。

  “Fine,下次再担心情侣吵架我就是狗。”

  江千洛抬起头,“你说什么?”

  秋皓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是狗。”

  “你——”江千洛刚开口,瞥见安星乔走近的身影立刻闭上。

  秋皓迅速端正坐姿,拿着镜子拨刘海。

  安星乔在江千洛身边站定,然后江千洛移动椅子,等雌虫进去,又重新退回原位。

  整个过程一句话都不用说,虽然僵硬却满是默契。

  “……”秋皓收回镜子,默念清心咒。

  我不是狗我不是狗我不是狗。

  最后一节课下课,江千洛又被拉去打球,结束后被落后几步的虫围起来,“你和班长是不是吵架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在问,问问问。

  江千洛磨了磨牙,随意抛着球,顶在指尖转,“没有啊,我们挺好的。”

  “你看我信吗?”

  “哎,我今天也就迟到了一分钟,他还记我的名!”

  “我也是,他好像还白了我一眼。”

  他才不会翻白眼。

  “你们别迟到不就行了?”江千洛实在烦了,快走几步去还球。

  落在门外的其中一个虫小小声,“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另一个虫心领神会,“算了,习惯了。”

  江千洛正好回来,“你们嘀咕什么呢?”

  第三个虫捏着鼻子,“小人不该迟到,求皇后陛下恕罪。”

  江千洛皱着眉,“你在说什么?”

  “嘿嘿,没什么没什么。”几个虫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江千洛撇了撇嘴要回教室,他们又从后面追上来,搭住江千洛的肩,“诶,你有没有想过那个问题。”

  江千洛转过身,“说清楚点,最后那堂课数学老师留的那道大题?”

  “哎呀,不是,是以后的那个。”

  三个虫挤眉弄眼,愣是不说是什么。

  放在以往,江千洛还会好奇,这段时间是一点心情都没有。

  他大跨步往前,却又被拉住。

  “诶!”

  “哎呀,非要说得那么明白,就是毕业舞会。”

  江千洛见他们终于肯好好说话了,也继续问,“毕业舞会怎么了?”

  “毕业舞会不是要雌虫和雄虫一起吗?”

  “然后?”

  “先是雌虫邀请雄虫嘛,虽然只是舞会,但其实很大程度上就等于两个虫谈定了。”

  江千洛停下脚步,“不对吧,难道每个雌虫都能找到雄主?”

  “就是因为雄虫多雌虫少啊,所以能成对参加舞会的虫能谈定啊。”

  江千洛沉默了几秒,“……那也一年之后的事情,急什么。”

  “废话,你们雄虫当然不用急,历年来的毕业舞会就没有一个雄虫缺席的。”

  江千洛随口应道,“说不定我是呢。”

  “怎么可能?你不是和班——唔唔!”

  说话的虫被捂住嘴拉远,另一个雌虫凑到江千洛旁边上来,“洛洛,我能现在邀请你参加舞会不?”

  “行啊。”江千洛随口顺着道,“然后我——”

  他拐过弯,撞见刚走出一楼大厅的安星乔。

  安星乔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两把伞,其中一把是留在教室给江千洛备用的。

  他听见动静,偏头看见江千洛,视线转过几虫,最后落在江千洛的肩上。

  江千洛忽然向前跨了一步,搭在他身上的手陡然下滑。

  其余三个虫眼观鼻鼻观心,一向叽叽喳喳的嘴失了音,在诡异的氛围中默默后退了一步。

  僵持没几秒,安星乔率先移开了视线,转身离开。

  “呼……吓死我了。”

  “我决定等会儿买杯奶茶平复一下,洛洛你——虫呢?”

  前方空空如也,江千洛早就走了。

  *

  异样的沉默持续到了第二周。

  老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能不理了。

  周一早读时,班主任把安星乔叫到办公室谈话。

  时值紧张的高三,如果因为两个虫之间的矛盾,学习成绩下滑可就不好了。

  然而他没能从班长嘴里问出什么,一问三不知,只好把批改完的作业交给他,让他回去喊江千洛过来。

  安星乔抱着作业到班,先是分发给了各个组,再走到江千洛身边。

  江千洛挪开椅子,让出一条道。

  安星乔顺着坐回座位。

  不用开口,不用推搡,不用应对赖皮的纠缠。

  是他想要的好同桌。

  安星乔放在腿上的左手掐紧手心。

  他低头看着课本,开口时声音平稳,“班主任喊你。”

  没名没姓,也不知道跟谁说的。

  安星乔余光看见江千洛坐在原位没动,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他闭了闭眼,正打算再说一次时,隔壁的雄虫动了。

  留给安星乔一个缄默的背影。

  安星乔深呼吸一口气,拽回自己的神志专注在课本上。

  几分钟后,江千洛的椅子被踹了一脚。

  在早读的朗声中,这一叫不算太突兀。

  班长破虫设的举动只被后排的同学收进眼底。

  座位靠里的虫偷偷打开光脑,在群里呼朋唤友,@全体成员——当然,当事虫不在群里。

  【前线记者:dddddddd】

  【前线记者:ddddddddddd】

  【?你小子?不好好早读在这里玩光脑?小心我跟班长举报你!】

  【前线记者:嘻嘻,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班长的事?】

  【那我勉为其难不举报你,快说!什么事!】

  【我猜是班长和江千洛,我赌五毛。】

  【这还用猜?滚下去吧你!@前线记者,快说!】

  【前线记者:班长被老班叫出去了。】

  【So?】

  【当谁没看见呢,我还看见江千洛也出去了。】

  【前线记者:然后等班长回来之后喊了江千洛,所以江千洛出去了之后……】

  【噢?】

  【笑死,想不到是安星乔先开口哈哈哈哈!我赢了!你们都记得请我吃早餐,包我一个星期的伙食!】

  【……肯定是老班让安星乔说的,不是他自己要说的,这局不算!】

  【赌局反买,别墅靠海,懂?】

  【前线记者:我还没说完。】

  【快点。】

  【赶紧的。】

  【前线记者:江千洛走了之后,班长踹了他椅子一脚。】

  【草,笑死了,真的假的?】

  【前线记者:请勿随意质疑本记者新闻的真实性,污蔑本虫的职业道德素养,谢谢。】

  【所以为啥突然爆发了啊?班长当时有说话吗?】

  【@前线记者】

  【@前线记者】

  ……

  前线记者没空回复,正在关注战事中。

  江千洛回来了。

  他看见自己几乎被踹到走廊里的椅子,愣在原地。

  周围一圈的读书声都小了,无数双眼睛有意无意望了过来。

  在看戏的目光中,江千洛默默把椅子拖了回去,垂眼看着书。

  早读结束后,秋皓趴在椅背上,“老班喊你干嘛?”

  江千洛随口道,“功课呗。”

  “抄作业被抓了?”秋皓瞪大眼睛,“那我——”

  “不是。”江千洛立刻打断,“我现在都自己写好不好?”

  秋皓撇撇嘴,“哦。”

  江千洛托着脑袋,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他就是让我找回高一的状态,好好学习,就这样。”

  当然不止这样。

  班主任问他和安星乔闹什么矛盾了,他只说最近压力太大,情绪不太好,没什么事。

  班主任从两个当事虫身上都挖不出东西来,只好也算了,说了几句好好学习,不要被其他事影响如是云云。

  秋皓半信半疑,但毕竟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做狗了。

  “行呗,那你好好努力。”

  他转回身子,偷偷打开光脑,点击群聊激情发言。

  【愿赌服输!所以今天中午谁先请我吃饭!】

  *

  这天晚上,傅南桀书房的门被敲响。

  傅南桀打开门,江千洛站在门外,头发还滴着水,估计是刚洗完澡过来的。

  来了来了,父子谈心局来了!

  傅南桀扬起眉峰,“找雄父什么事?”

  江千洛把傅南桀推回书房,将门合上后又检查了一下才道,“我有一个问题。”

  傅南桀在茶几旁坐下,招了招手示意小孩坐下,“说。”

  “嗯……”江千洛踌躇片刻,“雄父,你和雌父是怎么在一起的?”

  “咳咳!”傅南桀手里的凉茶突然烫到喉咙,“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江千洛视线飘忽,“写作文要积累素材。”

  傅南桀嘴角抽了抽,“什么作文?”

  江千洛带着不确定的语气,“父父爱情?”

  傅南桀沉默了一会儿,“我和你雌父不就是,被指定了婚约,然后结婚在一起的吗?”

  “……”江千洛忽而就泄了气,站起身,“算了。”

  他就不该来找雄父。

  江千洛要走,又被拽住。

  傅南桀拉高了语调,“真的是结婚在一起的!”

  江千洛没好气道,“废话,你们不是结婚在一起的,还能是离婚在一起的?”

  那确实也是离了婚在一起的。

  傅南桀摸摸鼻子,“我和你雌父就是结了婚之后才熟悉的嘛。”

  “行吧。”江千洛接着问,“那你们熟悉也得有个熟悉的过程吧?怎么熟悉的啊?”

  傅南桀定定看着他。

  怎么熟悉?

  我和你妈见面的第一天他就打算抓我坐牢,结果发现你爸我的真实人品还不错blablabla——什么穿越,什么娃综文,什么两个不同的世界观?

  然后说是的,你是小反派,我是大反派,我们本该双双灭亡倒在黎明前,但因为雄父的穿越一切都改变了——?

  傅南桀看上去面无表情,脑海里风起云涌。

  江千洛催他,两眼放着光,“快说快说。”

  傅南桀干巴巴地舔了下嘴角,“忘了。”

  “……”江千洛眼里的光倏地灭了,“再见。”

  他头也不回地转移阵地,跑到好久没造访过的主卧。

  “雌父。”江千洛爬上床,躺在小时候睡的位置。

  江卿漫在看书,腾出一只手抚上儿子的额发,随口应道,“怎么了?”

  江千洛单刀直入,“你以前怎么追他的?”

  “……”江卿漫手一顿,扭过头,顺着小孩抬起的手,看向他指着的傅南桀。

  傅南桀立马两手平举表示自己无辜,辅以真诚的笑容。

  江卿漫重新对上江千洛的眼睛,再开口时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

  他问,“你要追谁?”

  “?”

  “??”

  父子俩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问号。

  “什么?”傅南桀震惊,掰过江千洛胳膊,瞪着他痛心斥责,“你有暗恋对象居然不和你爹我说?”

  “哈?”江千洛更加震惊,用力回瞪傅南桀,“我什么时候有喜欢的虫了?!”

  我怎么不知道!

  *

  傅南桀方据理力争自己作为另一方家长的知情权,江千洛方誓死捍卫自己的贞操,哪有什么男朋友,这是无中生有!

  江卿漫以往还会劝架,现在只是放下书,靠在床头欣赏。

  他就没见过吵着不同话题还能吵在一起的。

  这场父子之间的口水战以江千洛的败退收场。

  他离开时恶狠狠放下话,“等我写完作业我再回来!”

  傅南桀送走了江千洛,悠然躺回被窝里,得意地哼出气音。

  江卿漫揉了揉眉心,无可奈何道,“需要我提醒你今年多少岁吗?”

  傅南桀开始选择性耳聋,“啊,枕头好舒服。”

  他滚到江卿漫身边,“你怎么知道洛洛要追虫了?”

  江卿漫慢条斯理,“你觉得,一个只看战争科幻片和超级英雄电影,玩格斗冒险游戏,日常爱好运动和三个毛绒公仔ip的虫,突然问他的雌父是怎么追求雄父的,是为什么?”

  等雌虫说完,傅南桀一眨不眨望着江卿漫,“所以你是怎么追我的?”

  “?”

  “他为什么这么问你?”

  “……”

  “难道你私底下就是这么跟他们俩说的?冰山元帅私宠小娇夫?千里追夫狠狠爱?”

  “你都在说些什么?”

  “我觉得明天有必要重温一下你追我的过程,我喜欢那件制服,开了个洞能放尾巴的那件,最好还是在厕所镜子前面,半夜两点还得有个小孩来敲门——”

  傅南桀闭上了嘴,因为江卿漫忽然翻身跨到他腰腹上。

  雌虫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望进傅南桀眼里,微凉的手探进衣摆,划着雄虫温热的皮肤,缓慢向上攀爬。

  傅南桀小腹绷紧。

  江卿漫双唇一开一合,“如你所愿,雄主大人。”

  *

  第二天早上,江千洛一整晚都翻来覆去没睡好,艰难起床爬到餐厅,和萎靡不振的傅南桀面面相觑。

  他忘了前一夜放的狠话,“雄父昨晚没睡觉?”

  雄父昨晚被调戏了。

  谁曾想,江卿漫复刻的是被自己拒绝的那个晚上。

  傅南桀打起精神,“做噩梦了,你呢?”

  江千洛想到自己做的梦,迟疑地点点头,埋下脑袋边吃早餐边含糊道,“爷爷让你们订了婚约,我有婚约吗?”

  傅一君抬头看了江千洛一眼。

  “你?”傅南桀合上嘴,看向江卿漫,还是让土著来发言吧。

  江卿漫摇头,“你和一君都没有。”

  江千洛问,“那,我毕业舞会的时候,随便和谁跳都行?”

  “没关系,毕业舞会算什么,成年礼宴会才重要呢。”傅一君插话,“今年就要举办太子的成年礼了吧?”

  江卿漫点头,他不愿讲太多政治,“星星的舞伴不能随便。”

  成年礼宴会?

  江千洛精神恍惚。

  他怎么没听星星提到过?

  *

  直到周五放课,江千洛还在自顾自生闷气。

  虽然两个虫本来就在冷战中,但不妨碍他对朋友的隐瞒感到烦闷。

  江千洛慢吞吞地收拾着背包,时不时瞄一眼旁边的安星乔。

  安星乔动作利索,几下放好要带的课本,拉上拉链就要走。

  江千洛紧跟着动作也快起来。

  他落在安星乔后面两步往外面走,正盘算着如何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就见雌虫停下了脚步。

  门外是隔壁班的雄虫,头发柔顺,五官俊秀,而且成绩优良。

  江千洛在安星乔的名字底下看到过他,他是年纪第二,程佑。

  程佑似乎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安星乔都没问他是来干嘛的,两个虫就一块儿走了。

  而且有说有笑,一来一往,聊得十分火热。

  江千洛靠着走廊,看着两个虫相伴走出校园的大门,走向和平时相反的方向。

  安星乔明明应该左转走二十米坐上悬浮车回家。

  平常一块儿打球的同学路过,拍了拍江千洛的肩,“去不去操场?”

  “不去。”江千洛面无表情,尾音还没落下就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虫嘀咕,“不去就不去,脸也不用这么臭吧。”

  傅一君正好背着书包出门,楼道里碰见江千洛,只叫了声哥,虫就没影儿了。

  他立即迈开腿跟上,“走那么快干什么!”

  “你先回家。”江千洛在校门口停下回过头,“不用等我。”

  傅一君看见江千洛拐向另一个方向,想起他这几天不对劲的样子,顿时好奇得心痒。

  他眼珠子转了两圈,登时跟了上去。

  “带我一起呗,我不会耽误你的。”

  江千洛看了眼傅一君,没开口,只是继续赶路。

  不说话就是应了。

  傅一君放下心,开始打量了周遭,“我们去哪儿啊?”

  江千洛只蹦出三个字,“不知道。”

  “行吧。”傅一君知道江千洛心情不好就话少,估计是想散散心,“不然我带你去——”

  话没说完,他被拽进一条小巷。

  江千洛伸出食指比在唇上,示意傅一君不要说话,然后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傅一君也学着江千洛往外面瞧,根本不知道他在躲什么。

  这里是学校外面的小吃街,学生生意好做,商家在这里成群扎堆。

  突然,一家饮料店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安星乔。

  另一个是……反正眼熟,领奖台上见过。

  傅一君收回脑袋,手肘怼了下江千洛,“我看见你同桌了。”

  江千洛马上探头往外看,“什么同桌,叫哥哥。”

  傅一君撇了撇嘴,颇为无语,“我也没说错啊。”

  江千洛观察了片刻,拉着傅一君继续跟着走,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傅一君懂了,“原来你在跟踪他们?”

  “什么跟踪?”江千洛即刻低声反驳,“我只是担忧星星的安危,指不定那个雄虫不安好心。”

  傅一君从鼻子里哼了声,“他打架比我都厉害。”

  “打架?”江千洛不小心没控制住音量,见前面的安星乔似有所觉,立刻拉着傅一君躲进一家拉面店,“你们什么时候打架了?为什么要打架?”

  拉面店店员笑容满面欢迎,江千洛扯了一张广告单,权当帮个忙。

  傅一君学着哥哥拿了张广告单,心虚道,“也不算,就是切磋切磋。”

  江千洛借着宣传单遮掩,露出一双眼巡视大街,哪儿哪儿都没看见安星乔和那个程佑。

  他拉上傅一君出去找,“最后你们谁赢了?”

  傅一君重重喷气。

  江千洛猜测,“你赢了?”

  傅一君不情不愿开口,“他赢了。”

  江千洛突然捂着嘴咳了两声。

  傅一君一眼就看见哥哥嘴角那点笑,“你笑什么?我输了你还笑?你是不是我哥?”

  江千洛嗯嗯点头,“绝对是。”

  他左右看了眼,发现一旁的书店,决定给弟弟赔个罪,“你要去逛逛吗?我陪你。”

  反正也追不上安星乔他们了。

  “算你识相。”傅一君昂着脑袋率先踏进书店,然而另一只脚却始终没有迈进去。

  江千洛被堵在后面,他推着傅一君进去,“怎么不走了?”

  傅一君却转身反推着江千洛往外走,咬牙小声道,“明天再来吧。”

  为什么?

  江千洛还没问话,一抬眼,就知道了答案。

  安星乔站在不远处的书摊旁,望向江千洛双眼。

  当然,他旁边站着程佑。

  程佑显然也认得江千洛和傅一君这两张出名的脸。

  场面一时僵滞。

  而程佑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其中的波涛汹涌。

  他抬手挥了挥,弯起一个极为友好的微笑,“你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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