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枪口抬起。
“砰——!”
彩带和亮片喷上天花板,淋了江卿漫满身。
透过空气中弥漫着亮晶晶的粉末,江卿漫看见傅南桀在礼炮背后笑。
傅南桀喊,“生日快乐!”
江卿漫尚未开口, 小腿被什么东西撞上。
他低头, 见江千洛挤到家长中间。
“我这个、我这个坏了!”小孩手里也抓着一只礼炮, 急得五官都皱在一起, “它没动!”
江千洛懊恼地看了眼雌父,又扒拉回雄父的裤腿,高高举着礼炮, “快点快点,它怎么不动了?”
傅南桀蹲下查看, “是有点问题。”
“不过没关系, 雌父不会在意的,是吧。”他举着幼崽到江卿漫面前, 拉长尾音, “洛洛祝——”
“祝雌父生日快乐!!”江千洛张开两条短胳膊往雌父那儿够。
江卿漫抱过小孩,眼中溢满温情,“谢谢洛洛。”
江千洛捧着雌父的脸,用力啵了一口。
在幼崽期待的目光之下,江卿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不是这样子。”江千洛摇头,示范似的又在雌父脸上嘴了一口, 发出一记响亮的吧唧声,留下某种晶莹的液体。
江卿漫犯难地皱着眉,试着撅起嘴, 印在幼崽的婴儿肥上,收缩脸颊, “啵。”
小孩满意了。
大小孩不满意。
傅南桀凑近,一张俊脸在江卿漫眼前放大,可怜巴巴的攻势也放大,“我呢?”
“……”江卿漫瞄了眼幼崽,光速亲了一口。
傅南桀眯了眯眼,不甚满意。
哎,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傅南桀拿出一条缎带,不由分说地给江卿漫眼睛绑上,妥帖地抚平边缘,保证一丝不漏。
失去了视线不太自在,江卿漫歪了下头,“为什么要戴眼罩?”
傅南桀圈住江卿漫的手腕,“跟着我走就行。”
一片黑暗中,世界好像只剩雄虫灼热的手心。
江卿漫被拉着往前走,心里那点为数不多的好奇涌了上来。
他悄悄探出一点精神力,却被另一股熟悉的精神力抓个正着,被揪住塞回去。
傅南桀握住手腕的手往下移,掐了掐江卿漫虎口的肉,“这位寿星,你犯规了。”
江卿漫自证清白,“刚刚没说不可以。”
傅南桀哦了一声,“那我现在说了。”
“……”明明书上说稳定的伴侣关系可以调节情绪,江卿漫怎么觉得自己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差了。
说话间,江卿漫感觉他们下到客厅。
他正习惯性要往前走,手腕一紧,被傅南桀拽住。
“停。”
接着他怀中一轻,幼崽跳下地跑走。
江卿漫被傅南桀推着肩膀往前走了两步,再往右走了两步。
傅南桀开口,“好了。”
江卿漫抬手就摘掉缎带,然而刚接触光线没一秒又眼前一黑。
傅南桀严严实实捂住,“太亮了。”
江卿漫听见雄虫打了个响指,随后透过指缝瞧见的那点光也灭了。
客厅的水晶吊灯关了。
他试着拽下傅南桀的手,这次没有遭到阻止。
入眼先是一片朦胧的光晕,待视野逐渐清晰,才看清是在客厅各处的灯带,漫天遍地,像夜里的星。
空中还有细小光点飘浮,荡过江卿漫鼻尖。
银白气球成团堆叠,以蓝玫瑰为主的花束装点了整栋屋子,瓶插花、高位桌花,连升降台前都做了一圈鲜花拱门。
壁炉一旁用气球和鲜花堆叠成树,树上挂着琳琅满目的礼物盒。
“……”江卿漫转头去找傅南桀,紧紧盯着他,眼睛不自觉睁大。
像好端端坐在树下,突然被松果砸中脑袋的松鼠。
帝国元帅当然见过更为盛大豪华的宴会,但哪一次都不是这一次。
傅南桀笑笑,捏着江卿漫下巴尖扭回原处,一只银蝶从江卿漫眼前飞过,划出一道光线。
江卿漫伸手去碰,将那道线彻底碰碎了,光点四散飘在空中。
成双结对的银蝶从他身后涌上前,汇聚成流绕着圈盘旋向上,在最上方散成光的海洋。
与此同时,蝶流正中央由下至上逐渐显出一辆餐车,和车上的蛋糕。
江卿漫以为到此结束了,然而又有几只从上空飞了下来,一路停在蜡烛上。
银蝶时不时扇动翅膀,仿若烛火摇曳。
江卿漫眨了眨眼,再次回头看着傅南桀。
瞳孔映着幽蓝的光,长睫颤动,像另一对蝴蝶。
不知道是谁先往前迈了一步,两虫越靠越近。侧头启唇,将将要印上时——
“徐卯卯!”
熟悉的怒喝打破了旖旎。
江卿漫顿住,大脑登时清醒,往发声处一看,果然是徐寅虎。
徐寅虎正将徐卯卯从餐车旁拎走,小孩耷拉着脑袋吃着手,满嘴都是奶油。
再看那个蛋糕,赫然戳着个巴掌印。准确点说,是四个手指洞。
因为徐卯卯太矮了,够不着。
“……”傅南桀闭眼,摁了摁眉心,挥手示意到场的虫都可以出来了。
张跃率先现身,拿着纸巾给徐卯卯擦脸擦手。
顾衡牵着刘杉走到江卿漫面前。
他穿了套西装,布料虽老旧,裤线却熨得笔挺。
顾衡微笑,“元帅,祝你生日快乐。”
刘杉跟在雌父后面祝福。
“谢谢。”江卿漫颔首,弯腰摸了摸小孩的头。
候在一旁的乔米和安星乔也上前祝贺。
乔米面带歉意,“翎墨最近太忙就没来,你知道的,他刚上任,有太多计划提上日程。”
江卿漫心照不宣没有探究,只道,“我本来也不过生日。”
乔米笑起来,“是啊,自打我们认识我就没见你过过生日,我甚至现在才知道是今天。”
他促狭道,“你不知道,傅南桀背地里想了多少方案,哪个雄主会这么上心?还好是私下聚会,要是给帝国的雌虫们看见又要闹了。”
江卿漫没有就乔米的话往下聊,却反问道,“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讨论?”
“对,还有他们。”乔米偏头看了眼徐寅虎他们,“我推荐了好几家策划公司,最后傅南桀还是决定自己布置场地。”
不待江卿漫再问上几句,徐寅虎捎着闯祸的崽子来了。
他身上精致的礼服已经皱巴,逮徐卯卯逮得,“不好意思,我一个走神就没抓紧。”
谁能错过偶像剧现场?反正他不行。
不过道歉还是得有诚意。
徐寅虎轻咳,“徐卯卯。”
徐卯卯一张嘴都是奶油的甜味,“叔叔,祝你生日快乐。”
徐寅虎催促,“还有呢?”
徐卯卯满眼都是真诚,“对不起,你的蛋糕真好吃。”
这时,傅南桀安顿完蛋糕倒回来,刚好听完这句话。
他幽幽道,“徐寅虎,你以后可要看紧了。”
徐寅虎充耳未闻,转头看向后面重新推出来的餐车,“蛋糕修完了,可以进行下一步唱生日歌了。”
傅南桀哼了哼,拉着江卿漫站在蛋糕前,拿出一顶尖尖的生日帽,帽子边缘沾了一圈五颜六色的小圆球,“生日就得带生日帽。”
江卿漫顺势低下脑袋,任由雄虫给自己戴上。
他向来与这种色彩缤纷的日子无缘,但今年好像特别多。
江卿漫抬起头重新面向餐车,蝴蝶已经回到了蜡烛上,扇着翅膀等待已久。
所有虫都围上前,管家和佣虫也靠了过来。
傅南桀指挥,“来,三、二、一——”
大家齐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
江卿漫跟着虫一起鼓掌,眼睛一会儿看着蛋糕,一会儿看看傅南桀,颇有些无所适从,好在这首生日歌很短,结束时雌虫松了口气。
傅南桀提醒道,“闭上眼,许个愿望。”
江卿漫依言闭上双眼。
傅南桀走到雌虫身后,抬起江卿漫的两只手在身前合十,他凑到江卿漫耳边嘀嘀咕咕,江卿漫眼皮颤动要睁开眼,被傅南桀捂住,“诶,还没许完愿呢。”
江卿漫回了他一肘,再次睁开眼,凑到蛋糕前轻呼,银色蝴蝶散回光点远去。
管家上前把蜡烛拔掉,递过刀具和托盘。
江卿漫切下第一刀,之后都由管家代为分切,分给大小宾客。
最快乐的就是徐卯卯,捧着蛋糕做到沙发上,吃得很虔诚。
管家重新打开了吊灯,庄园再次亮起。
为了照顾小孩,他还打开了客厅的投影,室内闹哄哄的。
江卿漫环绕一圈,每个虫都有蛋糕,应该没有遗漏了。
但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他看向傅南桀,“是不是有什么漏了?”
“没有啊。噢!有。”傅南桀拉着江卿漫到壁炉旁的那颗树旁,拍了拍手,“拆礼物环节到了。”
他盘腿坐下,拽了拽江卿漫的手,让雌虫跟着坐下。
“先从下面开始拆起吧。”
江卿漫拉过手边最近的一个箱子,拆开来里面又分成大盒和小盒。
大盒子里装的是宇宙行星模型,小的是一把匕首,刀鞘快要腐化,可见使用时间之久。
这是江卿漫在战场上弄丢过的一件武器。
顾衡走近蹲下,“我前段时间跟踪前任雄虫会长又去了那个星球,在地毯上偶然看见的,应该是当地的居民重新扫荡战场拿到的,不识货,就流落到市场了。”
江卿漫点点头,抽出匕首,刀裂去了一半,刃上还带着血。
这把刀是他第一次升职时的奖励,意义非凡。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它。
“谢谢。”
顾衡摸着头笑了笑。
江卿漫拉过第二个礼物盒打开,里面装着一堆橙色周边,LOGO是一根胡萝卜。
从用的抱枕和杯具,到吃的蛋糕和饮料,甚至还有营养液。
徐卯卯看见拆自己的礼物了,远远地喊了一声,“叔叔!这都是我的店的!新品哦!你是第一个有的虫!”
傅南桀拿过那根营养液,皱着眉头,他们居然还开发了营养液?
开发这么多产品线,真的能赚回本吗?
算了,还是不要替首富担心了。
傅南桀轻啧一声,想起自己的账户,喊道,“元帅。”
元帅?江卿漫放下胡萝卜床上三件套,抬起头,“怎么了?”
傅南桀问,“我能涨工资吗?”
“……”江卿漫重新低下头收拾,“你最近经常缺勤。”
言下之意就是,不扣工资都不错了,看在家属的面子上走个后门。
不过实际上,江卿漫还是让财务把傅南桀的工资扣除了,赏罚分明、遵守制度是有必要的,他需要做好表率。
只是他把自己的部分工资拨到了傅南桀那里,所以进账数目没有变。
虽然江卿漫的钱也归在傅南桀名下,但傅南桀又不会去查看总额。
“好吧。”傅南桀自知理亏,但该讨的乖还是要讨的,“啧,我这不都是因为你吗?”
江卿漫望过去,对上傅南桀可怜兮兮的表情,被打败了,“好吧。”
把胡萝卜大礼包推到一旁,要扯开下一个礼物的绸带时,江卿漫忽然停下。
“所以前段时间,你就是因为准备我的生日会,才躲着我的吗?”
“对啊。”傅南桀很有道理,“当然要避开你才叫惊喜。”
江卿漫垂眸回忆了一番自己的猜测,和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由得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傅南桀心一紧,“太累了?”
可是礼物都没拆完。傅南桀脑子里的小虫捶胸顿足。
“没有。”江卿漫重新睁开眼,继续拆礼物,任凭傅南桀怎么问都不说。
他死也不会说的。
怪不得世虫常说爱会冲昏头脑,果然是名言。
这个礼物盒轻飘飘的,像什么都没装一样。
江卿漫甫一打开,一张纸悠悠地飘了出来。
他伸手抓住,反过来看,“……”
见江卿漫看了半天,原本面对面坐着的傅南桀凑到江卿漫身边坐下,“什么东西?土地转让协议书?”
他迅速搜了眼重点。
地块概况的第一条写着F313星球,甲方名字是徐寅虎,乙方的位置空着,显然是在等江卿漫写上自己的名字。
傅南桀迅速抓了一只钢笔过来,摘了笔帽塞进江卿漫手里,“写!”
江卿漫看了眼徐寅虎,又看了眼傅南桀,问了句,“你知道他们会送什么吗?”
“不知道。”傅南桀咧嘴笑,“但不要白不要,资本家的羊毛一定得薅。”
江卿漫这段时间倾听了不少傅南桀的联盟理念。
他轻轻勾起嘴角,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卿漫把这张协议书放到一边,要拿过下一个礼盒时,被傅南桀制住手。
傅南桀指着另一个大得堪比徐卯卯的周边的箱子,“先把大的都开了,再开上面的吧。。”
江卿漫依言直起身,拉箱子的第一下顿了顿,有点重。
这个礼盒和别的不同,只有盖子和箱子,外面没有包装袋。
江卿漫打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只幼崽。
江千洛穿成一个礼盒,短手短脚露在外面,头上戴着蝴蝶结,躺在真正的盒子里睡得正香,脸都睡得红扑扑的。
似乎是担心小虫怕黑,幼崽手边还有夜光灯,和空气转换器,防止氧气不足。
傅南桀戳了戳将江千洛的脸,轻声道,“刚刚还那么兴奋,现在倒睡得醒不来。”
江卿漫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一直把江千洛忘记了,怪不得分蛋糕的时候总觉得漏了个虫。
他招来管家,把江千洛抱回自己的房间。
小孩走了,两虫又能恢复正常音量说话了。
江卿漫问,“你给他买的衣服?”
傅南桀忍笑,“对,他不知道要送什么,我就和他说,你穿这件,保证雌父喜欢,‘他还能不喜欢你吗?’”
江卿漫也笑了,“很可爱。”
下面的拆完了,该摘上面的礼盒了。
江卿漫干脆一次拿了三个下来。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