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洛眼前忽然出现出现一张苍白的脸。
陌生虫瞪大血色双眼, 裂开嘴角微笑时露出一对尖牙,“呀呼!”
幼崽瞳孔皱缩,浑身抖了抖,颤着手啪的一下打在对方脸上。
被打歪的侧脸登时现出五根指头和半个巴掌。
扮演吸血鬼的工作虫员忽然懵了。
这、算不算工伤?
江千洛打完这一下好像才醒了过来, 埋在傅南桀颈窝瑟瑟发抖。
“……”吸血鬼愕然, “是你打我又不是我打你!”
傅南桀拍拍幼崽的后背, “这是吸血鬼, 洛洛连爆蜥龙都不怕,还会怕吸血鬼吗?”
小孩眼睛偷偷眯开一道缝,瞥了吸血鬼一眼, 又瞥了一眼,“嗯……不怕。”
吸血鬼忽然感觉衣摆被扯了扯, 他低下头, 徐卯卯摸着他的天鹅绒斗篷,“哇——”
徐卯卯边说边拔, “好多好多毛毛。”
安星乔站在吸血鬼面前, 定眼打量他的獠牙,“我可以摸一摸你的牙齿吗?”
刘杉从裴舒蕴身后走过来,乖巧附和,“我也想摸摸。”
江千洛悄咪咪围观,吸血鬼在心中的危险等级下降,他从傅南桀身上滑下来, 站在安星乔旁边,直勾勾望着那两根獠牙。
想摸摸。
“……”吸血鬼忽然觉得牙有点疼,虽然是假牙。
一阵风吹来, 星星点点的黑色绒毛从他眼前经过。
这时,导演从耳麦中提醒, “醒醒!不要忘了你在扮演吸血鬼!你可是吸血鬼啊!”
工作虫员振作起精神,在一片绒毛中严厉拒绝,“不行!”
吸血鬼从徐卯卯手中扯走衣角,“也不能拔!”
他甩了甩秃噜了一角的斗篷,“卑劣的虫族,为吾献上鲜血是你们唯一的荣耀。”
江千洛现在是一点也不怕,他指着身后那口大锅,“你喝那个吧,那个也是红色的。”
“它只是看起来红色,又不是血。”吸血鬼一把抓住江千洛,箍在怀里,“我今天的午餐就是你了!”
幼崽手脚并用拼命挣扎,比渴水的鱼还能扑腾。
吸血鬼怕弄伤他,根本不敢用力抓紧,江千洛一出溜蹿出他的桎梏,飞到傅南桀旁边。
他追着江千洛跑到傅南桀身后,两个虫绕着傅南桀来回转圈圈。
幼崽本来还在咯咯笑,又转了一圈之后却愣在原地。
傅南桀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嘴巴被布条封住。
吸血鬼手中握着一只银手.枪,又往另外四个大虫身上啪啪啪射去,大虫瞬间被网束缚。
银手枪是江卿漫特意派给潜伏在四周的安保的,被网锁住就没办法施展精神力,防止嫌疑虫逃脱。
节目组征用了一只。
吸血鬼哈哈笑,“想不到吧?抓不到小的我就抓大的!”
说完又凑到傅南桀耳边,“配合一下傅哥,真的不容易,你帮帮忙。”
傅南桀无可无不可的唔了声。
我不是很配合吗?
吸血鬼想了想,把傅南桀手腕上绳索调整成漂亮的蝴蝶结。
本来以为吸血鬼的身份能够吓住几个小孩,谁知道一点用都没有。
工作虫员强行推进游戏进程,“你们的同伴我就带走了。”
说完就带着傅南桀要走。
江千洛扒住傅南桀的裤腿,“不可以!放了我的雄父!”
傅南桀说不出话,唯有用眼睛表达感动之情。
我的好儿子!
刘杉也帮忙抱住傅南桀,“快放了叔叔!”
徐卯卯则抓住熟悉的斗篷,“对!都放了!”
安星乔反而径直跑到安羽白面前,“现在应该怎么办?”
安羽白出声叫停,“等等,先别走!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吸血鬼回头。
安羽白费力从地上坐起身,“我知道有一种果实的汁液也能让吸血鬼饱腹,和血液相同,我告诉你是什么,你放了他。”
“这倒是不错,以后我就不用费心找血包了,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你去找,找完带来给我看看先。”
吸血鬼点了下银手.枪枪.身上的按钮,束缚住安羽白的网绳松开,“你带路。”
安羽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率先走在最前面。
吸血鬼和傅南桀跟在他后头。
安星乔默默看着安翎墨,等安翎墨颔首后,他再追上江千洛的步伐。
刘杉跑到被困住不能动弹的三位大虫面前,对裴舒蕴道,“叔叔,我等会儿回来救你。”
得到裴舒蕴回答后,他又和安翎墨、徐寅虎道别。
安翎墨讶异看着裴舒蕴,裴舒蕴点了点头。
徐寅虎收起对着刘杉的笑容,看着徐卯卯背影渐消,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徐卯卯忽然回过头。
徐寅虎表面不动声色。
徐卯卯挥手,“雄父我走啦!拜拜!”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寅虎额角抽搐,不如不说!
*
安羽白跟着光脑上地图的指引往前走,很快眼前出现一条河,岸边停了条船,船上躺着几条木桨。
“我们需要过河,那种果实只生长在河的对面。”
傅南桀第一个走上船,一行虫随后坐了上去,幼崽在大虫的帮助下穿好了救生衣。
然后一时半会儿谁都没有动静,面面相觑。
徐卯卯疑惑,“我们要等船飘过去吗?”
江千洛恍然大悟,“原来船可以飘过去吗?”
安星乔指着船上的木桨,“我们应该需要划船过去。”
刘杉试着拎了拎,结果木浆只挪动了分寸的距离,“好重,拿不动。”
失去了嘴和手的傅南桀分别踹了脚吸血鬼和安羽白。
安羽白默不作声地看了眼吸血鬼,施展精神力护在船两侧。
吸血鬼轻咳两声,握住两根木桨开始滑动,“为了未来的食物,我勉强帮你们这群凡虫划划船。”
徐卯卯不懂,“什么是凡虫?”
安星乔从大脑里检索,“应该就是虫族的意思。”
他看向安羽白,安羽白点点头。
“诶?”刘杉疑惑看着吸血鬼,“所以吸血鬼不是虫族吗?”
“肯定不是。”江千洛很肯定。
所有虫都看向江千洛,傅南桀也好奇等待幼崽的发言。
“吸血鬼是鬼。”江千洛有理有据。
他向吸血鬼本鬼寻求答案,“对吧?”
“我不是鬼。”工作虫员替吸血鬼解释。
江千洛皱眉,“那你为什么不叫吸血虫呢?”
“……”工作虫员想了半天,手上的桨都慢下来,“吸血鬼就是叫吸血鬼。”
“可是不是鬼为什么要叫鬼?”
……
随着一虫一鬼辩论,船渐渐驶至河中央。
傅南桀瞥见不远处的河面有片突兀的阴影,接着水面泛起涟漪,一对绿油油的眼睛露出,盯着这里。
他接连踹向吸血鬼和安羽白。
安羽白手抚胸口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他敛下不悦的神情,“怎么了吗?”
吸血鬼被踹醒,想起自己的职责,“你怎么敢踹我?”
傅南桀用下巴点了点那对浮出水面的绿眼和一对鼻子。
在船上所有虫的注视下,绿眼下长长的吻和布满盔甲零偏的身躯一并浮现。
是鳄鱼。
【卧槽槽槽快跑啊!!!】
【真鳄鱼假鳄鱼?太危险了吧!】
【哎呀,肯定是节目效果啦。】
鳄鱼游到船头,挡住他们前进。
安星乔手心出汗,不由自主向身边的虫靠近。
江千洛双眼冒着兴奋的光,身体前倾想靠近,被安星乔的手和傅南桀的腿拦住。
“这条鱼长得好奇怪!”
鳄鱼缓缓张开嘴,两排锥形牙反射出锐光,然而在牙槽后还隐了张虫脸。
扮演鳄鱼的工作虫员扬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噢。”江千洛屁股坐回原位,“是虫鱼。”
“……咳咳,总之,你们不要想轻易去到河对面。”鳄鱼尾巴甩了甩。
吸血鬼放下木桨双手抱胸,“什么啊,这么麻烦,你们赶紧解决它,不然我现在就可以开餐。”
傅南桀又踹向安羽白。
安羽白忍了又忍,“你刚刚说让我们留下买路财,你需要什么买路财?”
鳄鱼游到船侧,“我要你们帮我搓搓背,从昨天开始就有点痒。”
傅南桀扫了眼船身,除了船桨空无一物。
他又看向安羽白,脚蠢蠢欲动。
安羽白雷达声响起,“我们怎么帮你搓背?”
“就用那个长条木头就行了,挠一挠我的鳞片。”鳄鱼又游得更近了些。
船桨重,傅南桀没手,吸血鬼又不帮忙,幼崽们更是拿不动。
安羽白唯有自己拿起船桨,往鳄鱼背上扫动。
船桨力气大了,鳄鱼被戳下水面,工作虫员被水糊了一脸。
“咳咳!你、呸!”鳄鱼嘴巴合上,“算了。”
工作虫员收起即将骂出口的话,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二皇子。
江千洛趴在船沿,戳了戳鳄鱼背,又硬又湿漉漉的,“你的背为什么会痒痒呢?你不是天天都在洗澡吗?”
“是啊,可是自从昨天开始就莫名其妙很痒。”鳄鱼叹气,听起来很惆怅。
刘杉趴在江千洛身边,也伸手戳鳄鱼背,“我也帮你搓背。”
“噢!谢谢。”鳄鱼享受道。
“你是不是吃了芒果?”徐卯卯也靠近那侧船边。
傅南桀挪到另一侧船边,踹了脚吸血鬼,下巴怼了怼对面三个崽。
二皇子不是展开了精神力吗?工作虫员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抓住幼崽衣领,防止小孩掉下去。
“我吃了芒果就会很痒。”徐卯卯砸吧嘴,“可是还是很好吃,虽然雄父不给我吃。”
“我不喜欢吃芒果,昨天也就吃了点鱼。”鳄鱼也砸吧嘴。
它不悦地甩动尾巴,溅起一阵水花,“我差点就吃到牛了,好久没吃过,太可惜了。”
安星乔耳朵立刻竖起,“牛?”
“对啊。”
鳄鱼尾巴摆向一处方向,“就在那里,但是被乾鸟叼走了,哎,我早晚把乾鸟也吃了!”
安星乔坐在傅南桀那一侧,看不见鳄鱼的指向。
他起身走到徐卯卯旁边,刚往船外探头,忽然脚底一滑,整个身子扑了出去。
傅南桀本能地站起,安羽白却比他更快一步抛了船桨抓住小孩。
吸血鬼目瞪口呆,鳄鱼尾巴僵住。
安星乔身上穿着救生衣,只是刚开始头栽下时呛了几口水,就被黑着脸的安羽白揪起。
小孩衣衫湿透,节目组的轮船很快就赶到,让安星乔上船换干净的衣服,其他嘉宾也坐下来休息一番。
【玛雅太吓虫了……所以说为什么要搞这么危险的环节?】
【就算要考验嘉宾自己划船,也得把安全措施做到位吧?】
【星星飞出去的时候我心也要飞出去了。】
傅南桀靠在船边听导演对着镜头道歉。
“……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提前在河底布置了一个临时河道,船底到河道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导演一边擦汗,一边解释节目组做的准备。
傅南桀听了两耳朵就没再关注,他侧头看向神色不明的安羽白。
安羽白从厕所出来后脸色就很难看。
他扶着栏杆,一直望着河面。
傅南桀走过去,“你在找斧头?”
安羽白扫了眼傅南桀,“什么斧头?”
好吧,看来这个世界没有一个掉了斧头的樵夫。
傅南桀耸耸肩,“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在看什么,掉东西了?”
安羽白沉默片刻,“嗯,算了,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等导演解答完观众的疑惑后,安羽白拉住导演,“刚刚那条船旁边,我掉了个戒指,你们收临时河道的时候留意一下。”
导演连连应声,“好的好的。”
很快,安星乔换好衣服,吹干了头发。
这次节目组直接载着他们到河对岸,不用再回到那条小船上自己划了。
下船前,傅南桀还是得被绑起双手封住嘴。
江千洛嘴巴撅得老高,“怎么还是要这样啊?”
傅南桀反手给工作成员调整绳索,嘴巴暂时还自由,“因为你还没帮吸血鬼找到果实。”
“一定要找到才行吗?”
“是啊,这是节目的游戏规则。”
江千洛不满,“哼,什么破节目。”
刚刚过来想说干脆在船上吃个午饭的导演:“……”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什么破节目。】
【洛洛说得对!】
到了河对岸后,一行虫走下船。
吸血鬼在船上被导演耳提面命,谨记身份,“现在怎么走?别耍花招,虫质还在我手上。”
所有虫看向安羽白。
安羽白择了一个方向前进,幼崽们走在中间,傅南桀和吸血鬼殿后。
傅南桀瞟见安羽白左手拇指时不时就摩梭空落落的食指关节。
掉了戒指的地方。
又走了约有一刻钟,安羽白停下脚步。
江千洛惊呼,“那个是不是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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