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得差不多了。”霆剑峰、炼器堂、藏仙楼都有他的事,忙活多日,沉寂之神情带着淡淡的倦,他看了她一眼,将手上拿着的正方形木盒打开,朝她的方向挪了下,问,“要吗?”
木盒里摆着七个色泽灵动的小果子,六个在外圈,将色泽最亮的那个果子围在正中央,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几日后便是中秋,这是玉清派给各堂发的中秋礼盒。
六个最便宜的七品灵果,还有一个贵一些的五品灵果。
符箓堂也有发,但简欢刚入符箓堂,还未满一年,没法领。
简欢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五品灵果上,但手只拿了个七品的。
果子小小的,她一口就吃完了,砸吧了一下嘴,下巴一抬,道:“我刚好有事找你。”
她便将方才和姜棉说过的话,和沉寂之描述了一遍,末了睨他一眼,问:“你觉得如何?”
“可以。”沉寂之伸手捻了个七品灵果,轻轻抵在简欢的唇前,举止暧昧,但语气却淡,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事后灵石怎么分?还是对半?”
简欢本来想说不吃了。
之前她不知道符笔和掌门之事,身为他的债主,她可以毫不愧疚地吃他的东西。就当收点利息。
但知道他的心意后,反倒不太好意思白吃白喝了。
结果听他这么问,她一下子就张嘴把他喂到嘴边的灵果吃下,呵了声,非常不满:“对半?你好意思对半?”
沉寂之眉微扬:“为何不好意思?”
“这是我的点子!”简欢指着自己的脑子,怒道,“点子有多值钱你知道罢?玄天号也一直都是我在弄,我可是店掌柜,你充其量也就是个店里伙计,你居然想和我对半分,你做梦吧!”
有些凶。
沉寂之扫她一眼:“我的意思是——”
他微微一顿,伸手又喂一颗,“灵器收成对半,符箓的我一分不要。”
简欢咬住,将灵果卷入口中。
她唇上沾了点灵果水渍,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水光,含糊不清地嘀咕:“这还差不多……”
沉寂之盯着她片刻,喉结不经意滚动了下。
少年鸦羽般的睫毛倾覆,压住幽暗的眼眸。
他修长的指节一点,拿起正中间的灵果,突然间对简欢说:“这是金木果,与你灵根一致。”
停了停,沉寂之很自然地问:“想吃吗?”
简欢轻眨了下眼睛,还不待她回答。
他出声,语气似晚间微风,缱绻悠慢:“想吃的话,不妨自己来取。”
尾音刚落,少年双唇微张。
他咬住青杏色的金木果,低下头来,轻轻呼吸时,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简欢白皙柔美的额前。
“……”简欢抬了抬眼。
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眉那眼明明那么冷淡,轮廓分明的脸部曲线就像冰川的走势。
可唇间的那抹青色,像是春末夏初的时节,缀在枝丫上的青梅,鲜嫩欲滴,令人望之不由口齿生津。
简欢盯着他望了片刻,黑白分明的眸子转了转,冷不丁伸手就去扒他嘴里咬着的金木果。
让他大晚上发骚!
沉寂之抬头一避,浅笑了声,将木盒往屋内的桌上一扔,抓住简欢的手,往她身后一扣,人便欺身而上,膝抵着她的腿,俯下头吻住她。
砰得一声响,半开着的门敲到墙上,木门震动,带着背靠门的简欢跟着颤了下。
她仰着头。
金木果带着浓郁的灵气,些许冰冷。
但沉寂之的气息却是灼人的,他将金木果推入简欢口中,唇舌随之进来。
他扣着她的手,指腹在她腕间轻柔地摩挲着,激起密密麻麻的痒。
但唇齿之间并不温柔,像是盛夏傍晚,轰然而至的大暴雨,雨滴狠狠砸落,带着想将世间一切摧毁的暴戾。
金木果在舌腔中溶解,与简欢贴合的灵根属性熨帖着她,但又被沉寂之恶劣地破坏。
简欢乱了呼吸的节奏,喘气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急。
空气沉闷下坠,湖底的鱼拼命地往水面上跳,挣扎地呼吸着。
简欢几近窒息,一口气差点出不来,手用力攥了下他:“……沉寂之。”
暴雨忽停,一切戛然而止。
少年蓦地收了吻,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低着头,将下巴搁在简欢的左肩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闭着眼平复分外明显的呼吸音。
鼻间都是简欢的气息。
他睫毛颤动,难受得厉害,呢喃:“简欢。”
不知是因为刚吃下的金木果,还是什么,简欢觉得她现在有些飘,还因为某些不太好的东西,贴着身后的门,憋红了脸不敢动:“嗯?”
沉寂之轻声说话时像是在和她撒娇:“你之前说要帮我……那话现下,还算数么?”
简欢推了他一下,羞恼道:“当然不算,过时不候!”
沉寂之怎么都不松手,嗯了声,没再说什么,就只是静静抱着她。
半晌,他才松开,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将她推回房内,帮她关上门后便转身离开了。
第101章
临近中秋, 天边明月近圆。
清澄的月光从半开的木窗溜进,将窗前灵树枝叶的倒影, 明明晃晃烙在简欢潮红未褪的脸上。
桌上放着沉寂之送来的中秋礼盒, 还剩了三个小灵果。
其他都进了她的肚子。
当然,可能还有那么一丁点金木果,进了他的。
简欢下意识抿了抿有些麻痛的唇, 轻咳了声, 水光潋滟的眸子在灵果上滴溜溜一转,落到之前未看完的符书上, 顿了顿。
她每日都有给自己的看书计划,按照计划, 她今晚得看完这本符书才能睡。
但强行看了几行, 字是从眼睛看进去了, 内容却从发顶蒸发了。
她啥都没记住。
脑海中总是有意无意闪现沉寂之咬着金木果的样子。
简欢忧愁地叹了口气。
这样可不行。
她坐直,用力拍拍自己的脸, 想了想,从一旁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来, 边写边理这段时间要做的事,以此静心。
日常事务:画符、练剑、打坐、泡灵澡、看书。
这些事她每日都有做,也有好好在完成。
赚钱大事:玄天镜上开店。
此事玄天号已养成, 便成功了大半。接下来和姜棉一起多找些靠谱的师弟妹,按照计划按部就班完成便好。
待定之事:菩提塔。
此事目前没有进展。
在镇抚司那里,药婆婆冉慕儿她们都是逃走的魔族余孽,在悬赏令上都有她们的真名。她们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的活着,就算她们说此事另有隐情, 但她们没有任何证据, 都是空口说, 正道之人可不会相信她们的一面之词。
且按药婆婆的意思,正道那些大人物里有魔族的人,恐怕还不少,只是是谁还不清楚。
这已经脱离了原着剧情,原着里的魔族大boss可是现下住她隔壁的那位。
总之此事,得等冉慕儿醒来问清楚后,再从长计议,这会没有其他线索,急也急不来。
待定之事:沉寂之。
唔,他现在身上大概有八万多灵石。他此次回来应该有交给炼器堂很多灵器,之前在宁漳城,在九州城,她去找他,有发现他在炼器。
而且他现在是金丹期,那些灵器值不少钱。他这个月上交,炼器堂下月月初结算灵石,具体多少简欢不懂灵器也算不出来,但最少大几万肯定是有的,加起来他就能有十来万,足够还她了。
下个月月初,嘿嘿。
简欢美滋滋地放下笔,将白纸揉成粉尘。
想到钱,躁动的心情因此平静不少,她拿起符书认真看完,便回到床上打坐修炼,顺带休息去了。
一墙之隔。
沉寂之住在三间屋舍最西的卧房,正中间,也就是旁边,便是简欢的房间。东边房暂时空着,放了些她的杂物。
此时,房内门窗紧闭,月光被阻隔在外。
沉寂之靠在墙角,微低着头,一动不动。
唇齿间都残留着简欢的气息,一丝一缕,令人流连。
心尖颤动着,渴求着。硬朗的身子紧绷着,难受着。
沉寂之仰头,靠着墙,散漫的目光落在屋梁上。
清冷精致的五官罩着抹灼红,眼梢似在滴血。
少年压抑的轻喘像夜的低语,在幽暗的四处回旋……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轻阖双眸,微微一叹。
当年在市井间摸爬滚打,他最是不耻那些沉迷于欲念之人。
可如今,他成了他最为不耻的模样。
但,他也不愿再回到从前。
回到无欲无求,如同行尸走肉般游离于世间,日子过得如何,是生是死,好像都没有太大差别的以前。
夜色愈深。
沉寂之收拾好自己,朝桌前走去。
上头放着个他刚刚扔在这的芥子囊,他心念一动,将里头几大箩筐的灵石放出来。
瞬间,晶莹剔透的灵石如萤火,密密麻麻坠在筐里,驱散黑暗,将房间照的宛如白日。
这里大概有十七万灵石左右,有八万是简欢知道的,有九万是她不知道的。
他在和简欢重逢前,完成的藏仙楼任务,还没来得及领赏金,今日才去取。
沉寂之扫了眼,迈步到床边,将小木床推开,提剑在床底错落有致地轻敲了数下。
原先严丝合缝的地面缓缓滑开,露出两处暗格,每个暗格里摆着一只芥子囊。
他从一个在角落刻了个小房子的暗格里拿出芥子囊,新放了八万灵石进去。
如今,加上这八万,里头已有三十五万灵石。
这里现下只有三间屋舍,若要盖成她想盖成的那样,还得多攒攒。
另外一个暗格刻了把剑,他放了一万进去。里头合计四万左右。
这是完全属于他个人的。
剩下八万,沉寂之放回原先的芥子囊,带在身上。
他在心里计算片刻,加上这一笔,她那里刚好满了。
是时候和她坦白了。
过几日便是中秋,正好。
翌日,简欢和姜棉从膳堂出来,往符箓堂方向走。
午后秋阳懒懒散散,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儿的啁啾,弄得人昏昏欲睡。
姜棉挽着简欢的手,打了个哈欠,问:“阿欢,你觉得刚刚的几个一年生如何?”
昨晚简欢和姜棉提起开店铺的事儿,姜棉一直都在玉清派待着,认识好多师弟妹,她挑了几个她信得过的,今早刚和简欢说,简欢便让姜棉把这些人约了出来,一起用了顿午膳。
简欢面上露出几分思索,想想刚刚见过的师弟妹,答道:“性子我都喜欢,几日后等他们把画好的符给我,我看看,若觉得行就这么定了。”
她看向身侧的好姐妹,拖长了音调,撒娇:“棉花呀棉花,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姐妹俩笑闹着在树下走过。
路两旁的香樟树四季常青,洒下一地斑驳。
“什么事这般开心?”一位符箓堂的师兄搬着个木箱经过,见状不由笑着打了声招呼。
简欢和姜棉忙停下问好。
简欢的视线落在师兄手里的木箱上,她知道,这些是要送到炼器堂去的。
炼器堂里有些灵器,上头要画符文。不是所有炼器师都和沉寂之一样,学过符。不过就算沉寂之会画符,也只是会些简单的,复杂的就要找符箓堂的符修来弄。
简欢眨眨眼,问道:“师兄您又要给炼器堂送东西?”
师兄叹了口气:“是啊,按理他们自己会来取,但我们长老毛病多,弄好就一定要让我送过去,说堆在符箓堂看着他心烦。”
师兄提的这位长老,简欢也略有耳闻。是个有严重强迫症的主,在他手下的弟子都被折磨得蛮惨的。
简欢若有所思,见师兄在身侧经过,忽而出声,笑眯眯道:“师兄,我帮你送罢!”
师兄啊了声,停下脚步,不解道:“你帮我送?”
姜棉也有些讶异,不过想了想,她就明白了,跳出来道:“师兄你就让简欢送吧,她要去找沈师兄!”
“……我不是。”简欢立马否认,扯了个非常正当的理由,言之凿凿,“我符笔灵墨快要用完了,我刚好去炼器堂找他们换一个!”
总之,不管师兄信不信,木箱最终落到了简欢手里。
午膳时分,炼器堂里人烟稀少。
简欢踏入正厅,里头空空荡荡,一时之间居然看不见人。
她四处张望,迈步往里去。
她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响起,有个瘦小的男子听到动静冒了个头出来,看见简欢时,便道:“简师妹?你来找沈师兄吗,他在三楼……”
简欢欲言又止,还没等她说话,沉寂之便像猫一样出现在了一楼到二楼间的楼梯口。
简简单单的白色弟子袍被芝兰玉树的少年衬得不似凡品,他脚尖轻点,落了地,视线在简欢脸上不动声色地一扫,看看她怀里的东西,伸手接过,随口问:“你怎么来了?”
简欢顺势松开箱子,指了指它,认真解释:“这是你们送到我们符箓堂来的那批灵器,我们弄好了,长老喊我送一下。”
“如此,有劳。”沉寂之抱着箱子往一楼的材料间走,走了两步,见简欢停在原地,轻晃着双手,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就是不看他的模样,眸中浮现一层很浅的笑意,但面上是一贯的清冷疏离,“刚好,你的符笔不是要换灵墨?我帮你换一下吧。”
简欢在心中默数了三秒,才颔首,略微矜持:“也行。”
她绷着脸,提脚跟了上去。
瘦猴似的男子摸着下巴,看着两人的背影嘀咕。
不是说是夫妻吗?怎么这两人怪怪的,都没他和他的师兄弟热络,这么客气。
而且他们估计冤枉沈师兄了,堂里总是有人抱怨沈师兄态度不好,和他说话也不太搭理,冷冰冰的。
但人家对媳妇也差不多。
先前听说沈师兄和简师妹很是恩爱,木屋里常有动静。
大概三年过去了,冷淡了罢。
第102章
材料间在一楼后堂。
沉寂之单手抱着沉甸甸的木箱, 推开门,往旁边避了下。
简欢没来过这, 双手负于身后, 像巡查的长老般踱步进去,好奇地四处打量。
沉寂之待她进去后,才迈进去。他随手将门关上, 将木箱摆在一边。
有些灵器材料要遮阴储藏, 材料间里四面都是墙,没有窗。
为了照明, 墙上四处嵌着夜灵珠,泛着柔和的光。
沉寂之接过简欢递过来的符笔, 在一旁的柜架表面注入一丝灵力。
柜架接收到沉寂之的灵力, 缓缓打开。
他取了块灵墨, 半靠在桌边替她更换,边换边问:“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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