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欢:“??”
沉寂之看向她:“我只是怀疑。”
怀疑有人借傅璃本身的毛病,掩盖些什么。
最干脆利落的法子,自然是把傅璃抓了,严刑逼问这些日子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但傅璃这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万一傅璃背后真隐藏着什么,动了他,不就惊动了背后之人?
沉寂之只擅长抓人逼供之事,但如何在不动对方的情况下,忽悠对方说出他们想得到的消息,这事他就不行。
简欢行。
……
和有些慌乱的高长老家不同,傅长老家和往常没什么差别。
这种胸有成竹的气质,很好地体现在了傅家侍卫身上。
傅长老是守门长老中修为最高的化神期大能,他心爱的夫人是九州城富商家的千金,两人成婚后便生活在九州城,日子过得平淡幸福。
傅长老一个化神期大能,成天乐呵呵地守着个宝殿,每天开开心心过日子,有个有些傻的儿子也并不在意。
因菩提塔丢失一事,傅长老人如今还关押在镇抚司,但傅夫人也不担心。
早晚有一天会被放出来的咯,成天见面,分开些日子也好,清净!
有夫人的态度摆在那,下人们心便安。
傅家侍卫昂首阔步地护着他们的小少爷,像护小鸡仔一样,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忽然间,前方的巷道里,一名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搀扶着一位男子窜了出来。
“哎呀,抱歉抱歉!”在侍卫发难前,小丫头便先开口道歉了,笑容明媚,令人心生好感,“我家先生眼睛看不见,我顾着照看他,没注意到你们……”
侍卫皱着浓眉朝那男人看去。
男子一身青色道袍,身姿清隽,眼睛用黑色纱带绑着,蓄着半白的黑色长须,是个看起来儒雅的中年道士。
傅家一向与人为善,侍卫也不为难,点点头就护着半呆的傅璃往前方的酒楼走。
小丫头和男子避让在一侧,男子弯腰,在小丫头耳边装模作样地轻语了几句。
小丫头点点头,双手微提着碧色襦裙,就往傅家一伙人追去:“哎,几位等等,等等!”
简欢伸长手臂,挡在众人面前,目光落在傅璃身上,笑着道:“公子,我家先生虽眼不能视物,但能看见常人不能看见的。先生刚刚与我说,公子您心中似有烦忧之事?公子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家先生为您算上一卦,替您排忧解惑?公子放心,我们不收钱。今日恰巧遇见诸位,我家先生就当结个善缘……”
“行了行了!”侍卫抱着剑,一副见多了的模样,这些年他跟着公子,啥样的骗子没见过啊,“不收钱最后不还是会收钱,快走快走!不走就别怪我们伤人!”
“我们真不是骗子!”简欢恼得一跺脚,“你们自己看看,你家公子这样子,心中定有烦心事,魂魄指不定被哪家妖邪勾走了……”
侍卫冷哼,并不信,拥着傅璃就往前边去。
傅璃却停下了脚步,目光迟疑地落在简欢身上,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有些结巴:“那,那就,麻烦,你,你家,先生了。”
侍卫们欲言又止,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少爷有钱,就当破财消灾了罢。
……
三楼宽敞的雅间,窗半阖着。
嘈杂声从楼下传来,明明有声,却愈发显得雅间里静谧安宁。
护卫们守在门外。
门内,精致的佳肴已摆满了一桌,菜香味萦绕在鼻尖,但没人动筷。
简欢双手半捧釉色鲜亮的酒盏,轻声细语地对傅璃道:“公子,还望告知您的生辰八字,我家先生才好为您算卦。”
傅璃确实不太聪明,但其实他是能思考的,只是有些慢,思考得也不全面。
听着简欢的话,他想了有一会儿,才摇头拒绝:“不、不用,算,算生辰八字,我,我已经算了,十几回了……”
简欢眨眨眼睛,反应也快:“那依公子的意思是?”
傅璃看向沉寂之,这位先生坐着,看起来就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他慢慢说:“我,我,想让先生,为我算上,一卦。”
简欢觑了沉寂之一眼,代为回答:“公子想算什么?”
傅璃低下脑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一个,人。”
简欢绷着脸,落在桌下的手,略微激动地扯了下沉寂之的衣摆,声线却很稳,笑容也很到位:“那可巧了,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先生的卦,用来找人寻物最好不过!”
见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简欢话头一转,“不过,公子得详细说一下,您要找何人,对方是男是女,年龄几何,你最后一次见对方是在哪里?”
傅璃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他呆了呆,摇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合格的骗子要懂得主顾在想什么,简欢十分善解人意的问:“公子可是不方便吐露?”
傅璃点头如捣蒜。
他答应过对方,不能说。他虽然不聪明,但答应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简欢了然。
她抿抿唇,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视线扫到沉寂之系着的黑色纱带上时,忽而一计浮上心头。
这不巧了。
之所以让沉寂之装瞎,是因为不绑着他的眼睛,他怎么乔装都不像中年道士。
他那双琉璃眼,太过出众了。
现下,真真是瞌睡了就有准备好的枕头啊。
简欢一笑,先问了句:“公子可会画画?”
傅璃愣了下,诚实地点点头。
富家子弟,琴棋书画从小都会跟着先生学,傅璃还是跟着他娘亲学的。
他虽然画得不出众,但确是会画的。
“那便好了!”简化双手一合,发出清脆一声,走到旁边,拿了雅间里本就有的笔墨纸砚,摆在傅璃面前,“公子把要找之人画下来也行。”
傅璃啊了声。
他是不聪明,他知道。
但画出来,和说出来,不是差不多吗?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简欢笑眯眯地指了下沉寂之:“我家先生眼睛看不见,你画好后给他摸一摸画像,他就能给你算卦了。我呢,就出去等着,可好?”
……
沉寂之绑在眼前的是黑纱,眼上看着堆叠得严实,但眼睑下方,却只有薄薄一层。
他垂下视线,隔着淡淡一层纱,清清楚楚地看见傅璃画上的人。
女人。
他不认识。
沉寂之收回视线,闭上双眸,伸出双手先装模作样地摸了摸画像。
傅璃屏住呼吸,忙道:“先生……”
沉寂之淡淡出声:“嘘。”
傅璃便捂着嘴,不敢说话了。
沉寂之将手肘置于桌面,修长的五指微屈,拇指在其他四指间轻按片刻,放下手,将画折好还回去,冷冷吐出两个字:“不能。”
傅璃那双带着几分呆的眼睛,一下子就灰了。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沉寂之,人仿佛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他果真,见不到她了吗?
沉寂之提高音量,对门外的人道:“好了。”
简欢眉梢带笑的推门而入,关门,走过来,看了看那张折着的画,很贴心地对傅璃道:“公子,我帮您把画烧了罢。”
她也没偷看,大大方方地点了火折子,让画成了小小一堆灰色纸屑。
傅璃魂不守舍地道了声:“多、多谢。”
沉寂之朝简欢伸出一只手臂,简欢觑他一眼,将他扶了起来。
两人就打算告辞。
等简欢都搀着沉寂之快走到门口了,傅璃才回过神来,忙道:“等,等。”
简欢奇怪地回头:“公子还有何事?”
傅璃压下心里头的难受,感激道:“多,多谢,两位,为,我,解惑。”
他其实知道他见不到那个人了,但到底还是会想。
现下好了,知道再也见不到,反而能放下了。
先生果然是先生,和以前他遇见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他们只会和他说好话,且走前都会向他要钱。
这两位,却连钱都没要。
傅璃走过去,将怀里剩下的灵石全都掏给了简欢:“我,我身上就,这么些了……”
他仰着头,算了蛮久,低下头道,“大概就五千多、灵石,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简欢捧着一堆装着灵石的荷包,被突然间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
不是罢,这人都快要被他们卖了,还给他们钱啊?
原先目不斜视,直视前方的道士先生,也微不可察地低了低头。
第93章
楼下似乎来了人, 将楼梯踩得蹬蹬作响。
客人们粗狂的谈话声,混着店小二“几位客官这边请!”的热情招呼, 影影绰绰传来, 往三楼另一头的雅间渐行渐远。
怀里的荷包带着沉甸甸的触感,简欢下意识紧了紧手,讪笑:“傅公子, 这、这如何好意思?我们都说好, 不收你钱,只当结个善缘的。您看看您这, 哎,真的是, 这让我家先生如何好意思收啊……”
女孩的声音听着很是为难。
安静站着继续装瞎的沉寂之, 闻言垂下眼睑, 从黑纱那瞥了她一眼。
也没见她松手不是。
傅璃自然看不出其中端倪,还当先生不愿收, 忙挥动双手,憋红了脸:“不、不!要, 要给的,不给,我, 我心不安……”
人家都这般说了,简欢哪还好意思拒绝呢。
她飞快地将荷包塞进两只宽大的袖摆,两手交叠在腰前,羞中带怯地朝傅璃行了一礼:“既是如此,便谢过傅公子了。傅公子大可放心, 您……”
听到这, 沉寂之眉心就蹙了下。
两人贴得很近, 他手挨着她,在傅璃看不见的地方,扯了下她的衣摆。
简欢话头一顿,睫毛轻眨了下,很快接上:“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日后定然事事顺遂,心想事成。”
……
离酒楼不远的小巷深处,有一处无人小院。
大门锁着,古铜色铁锁锈了大半,门缝更是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不请自来的蜘蛛们懒洋洋地趴在丝网上一动不动。
门内,换回黑衣的沉寂之站在杂草丛生的石桌前,俯身握笔在白纸上作画。
在他身后的廊下,在系腰带的简欢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你居然和他说,他找不到人?”
按理,算命先生不都挑好的说嘛。
就算说了不好的,之后肯定也会有化解锦囊献上,不过这个就要收钱了。
沉寂之反问:“不然?”
笔下的女子渐渐现出轮廓,他淡淡道,“我都犯不着给他算卦,就知道他找不到。”
简欢切了声,迈步朝他走去:“该出戏了,先生。你还真以为你会算卦?得亏傅公子人好——”
说到这,简欢就是嘿嘿一笑,傅璃是真的人好啊,“换其他脾气差的,说不定拿着扫帚把你轰出门去……冉慕儿?!”
沉寂之其实还差几笔没画完,但女子的容貌已跃然纸上。
他微愣,将笔放下:“你认识?”
简欢秀眉紧蹙,伸手将那张画拿起来。
午后灿烂的秋阳洒落在画像之上,半干的墨迹泛着盈盈水光。
画像上的女子五官清秀,最出挑的是她的眉眼,含着三分羞涩,三分无辜,三分风情,一分凉薄。
奇异的气质汇聚于一人身上,让简欢对冉慕儿有着极深的印象。
说起来,她只是当年在渔江城里见过对方一面,但一直没忘记过。
“又是渔江城。”简欢喃喃自语,“高夫人我是在渔江城见到的,冉慕儿也是。”
听简欢说完来龙去脉,沉寂之指尖轻敲石桌,眉眼渐冷:“魔族生事。”
“但我不觉得冉慕儿是魔族的人。”简欢把画递给沉寂之,神情带着思索,“我其实,蛮喜欢她的。”
虽然这女孩一说话就很不正经,动不动给她讲男女间的事儿,还想把她这些年丰富的双修秘籍传授给简欢……
但简欢,对冉慕儿的印象很好。
这几年,冉慕儿都没买过她一张符箓,简欢也没抹除冉慕儿的玄天号。
沉寂之接过,当场把画销毁:“那就先把人找到。”
简欢看向他:“我知道她在哪里。”
沉寂之:“?”
“她去洛安城修合欢铃了。”简欢顿了顿,脸上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师姐告诉我的。冉慕儿,和师姐,杨野,尹遇声,江巧巧他们,关系似乎都很好。在菩提塔失踪之前,他们一直在一起。”
这让简欢不得不怀疑,这些人里,有没有人,和冉慕儿是一伙的。
温九杨野尹遇声,是当年并肩作战的好友,朝夕相处过,她并没看出其中有人不对。
江巧巧是书中女主,在书里做的都是惩恶扬善的好事。目前来看,简欢也没觉得江巧巧有什么不好。
知道她和沉寂之的婚事后,江巧巧便再也没私底下找过沉寂之。此次九州城偶遇,江巧巧也是和关系好的师姐一起,上午时,还出手打掉了高夫人射向她的毒镖。
简欢和沉寂之回到客栈时,温九他们已经从镇抚司回来了。
几人聚在客栈后院的凉亭之中,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杨野的猪忽然间窜出凉亭,杨野回头看去,忙伸手招呼:“简欢,沈师兄,你们快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简欢拿着包沉寂之买的花生,朝他挤挤眼睛。
沉寂之如蜻蜓点水般点了下头,才相伴着往亭中走去。
这些日子,尹遇声身为做决定之人,忙到脚不沾地,神色带着倦意,见到两人,笑着抿了口茶:“你们这是去了哪,现下才回来?”
杨野也问:“你们可有何发现?”
简欢摇摇头,眼神含情,腻歪地觑了眼沉寂之,把买来的花生放在桌上,招呼道:“没,我们只是去逛了下。这花生可好吃了,大家尝尝。”
众人看在眼里,也就明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扯扯嘴角没说话。
江巧巧低下头,失神地望着自己的脚尖。
一旁的师姐有些看不惯,在江巧巧耳边不满地抱怨:“……也不干点正事,到时若菩提塔找到了,赏金真要分给他们二人?”
凉亭就这么点大小,声音虽轻,但在座之人个个耳聪目明,都听见了。
大家微微尴尬。
亭内气氛凝滞了下来。
尹遇声揉了下眉心,出来打圆场,温声道:“大家都是同门,别为一些小事闹了不快,伤了和气。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菩提塔。”
他转向简欢和沉寂之:“我们刚刚得知,高夫人的……”尹遇声刚想把得到的重要消息告诉两人,那位师姐冷笑一声打断,“尹师兄!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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