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在此地到处乱撞。
与此同时,十几只魔心虫从倒地的数百具干尸里的十几具飞出,朝三人逼近!
谷山伸手,指尖轻轻一点,数道剑气破空而出,噗嗤噗嗤几声,魔心虫悉数被灭。
他一边破开暗殿阵法,一边转过头来,狠狠瞪了简欢和沉寂之一眼。
脸还是那张脸,小胡子照旧滑稽,恢复记忆的谷山和刘浒没什么不同。
简欢咳了咳,二话不说指向沉寂之,没有任何良心的卖了队友:“峰主,把您当锤子用是您徒弟的主意!我还阻止他了呢,说这样不好,但他说没事……”她顿了下,眼睛滴溜溜一转,继续打小报告,“酒掺水也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谷山啐了一口:“……我就说这酒不对!”
“……”沉寂之嘴角轻抽,轻声喃喃,“真没良心啊。”
他看向谷山,语气无波无澜地喊了声,“师父。”
阵法被破开,谷山遥指沉寂之的鼻子骂道:“孽徒啊,孽徒!”
他摇摇头,身形一晃消失在此地,朝宁漳城城主追去。
此处死一般的寂静。
简欢和沉寂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然后缓缓落在想跑的鬼鱼王上。
两个人二话不说,像闻到味的饿狼,疯一般冲了过去。
嘿嘿,鱼尾巴,很值钱的鱼尾巴。
第83章
梅院之中, 丫鬟仆役几乎都跑了出来,立在后花园中, 互相搀扶着, 四下张望。
脚下地面不断在震,园中树木花丛翻折大半,一地狼藉。
如雷般的轰鸣声从天石上方传来, 不断在此处回旋, 令人格外不安。
“发生什么了?!”因为害怕,小丫鬟嗓音尖锐, “是不是于管事他们找到了闯进殿里的人?”
“应是这样,这么大的动静, 闯进来的人定然很厉害。”院中绣娘发髻上还插着针, 她抱着怀里绣了一半的新衣裳, 轻声,“若他们成功了, 是不是我们就能出去……”
“姐姐,你疯了吗!”旁边的丫鬟一把捂住绣娘的嘴, 一脸惊恐,小声提醒,“姐姐你可别乱说, 小心隔墙有耳,万一失败了,于管事知道了定然饶不过你!”
绣娘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妥,她有些后怕,忙道:“多谢妹妹提醒, 我只是……”
她摇摇头, 点到为止, 偏头看了看另一侧脸色苍白,心神不宁的莺啼,安慰道:“妹妹莫怕,不会有事的。”
莺啼回过神,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嗯!”
阿欢姐姐和沈公子的事,梅院里只有她们几个下人知晓。莺啼和绣娘关系很好,有什么事她都会和绣娘姐姐说,但此事,莺啼一字未提。
小丫头仰着头,望向那黑黢黢的天石,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揪着裙摆,心里又担心又期待。
阿欢姐姐真的,能带他们出去吗?
“夫人。”桃红拿着披风,慌慌张张地从房内出来,一路避开倒塌下来的房梁木块,抬高手将披风给梅宜披上,扶着梅宜往外,“夫人,我们去空地上待着!”
梅宜回过神来,抬手给自己系好披风带子,跟着婢女往外跑,柔声唤道:“桃红。”
桃红跑得气喘吁吁的:“夫人,怎么了?”
“你听到了吗?”梅宜细细聆听,唇角笑容似喜似悲,“打起来了,你听到了吗?桃红,打起来了……”
桃红拉着梅宜跑在碎石路上,回过头看她,目露担忧之色,双唇翕动:“夫人……”
话刚说出口,刹那间,一阵黑色旋风刮过来,将主仆二人卷到半空中,瘦削的身子如两片落叶,在风中不断盘旋。
风沙肆虐,眼前一片黑暗,桃红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拉夫人!
桃红死死拉着梅宜的手,害怕得尖叫:“夫人!夫人!”
那股熟悉的血腥混着鱼腥味在鼻尖萦绕,梅宜立马就意识到暗中之人是谁,她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分外恶心:“城主……”
宁漳城城主宁辉冷哼一声,双眸黑雾萦绕,往桃红望了眼,黑雾顷刻间爬上桃红的脸颊。
那黑雾像是一张张嘴,啃咬着女孩的脸,贪婪地吮吸鲜血。
桃红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原本圆乎乎带点婴儿肥的双颊,肉眼可见地薄陷了下去,像漏了气的气球。
可哪怕如此,桃红依旧死死抓着梅宜的手。
泪珠一颗颗从眼眶掉落,梅宜想张嘴求情,但宁辉根本不想听梅宜说话,以黑雾封住了梅宜的嘴。
他带着梅宜,拖着片刻后就会成为干尸的贱婢,刚打算离开。
一只以五色灵力编织的虚幻之手,在空中倏然浮现,高悬在宁辉头上!
五指成掌,对准宁辉抓去,带着不容反抗的绝对压制!
宁辉目露骇然之色。
这人不是普通化神,是化神高阶!甚至隐隐约约有一股大乘期修士的威压感!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在鬼鱼王和梅宜之间带走一个!
鬼鱼王九州大陆不止一头,海域中找找总能再抓到一条,而梅宜只有一个。
很容易做的选择,宁辉没有任何犹豫。
就如同此刻,他也没有片刻迟疑。宁辉抬手,将梅宜连带着桃红,朝谷山落下来的掌甩去!
“好你个歹东西!给我当下酒菜都不配!”谷山骂骂咧咧,忙收了剑掌,改为去救两人。
宁辉趁这空隙,拿出传送轴,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谷山暂时也顾不上追,他蹙眉望着两个小丫头,手一挥,先化解了她们身上的魔气,将两人放回地面。
桃红的脸惨不忍睹,白皙的脸皮被啃得坑坑洼洼,能看见大半张脸的骨头。
梅宜扑过去,红着眼眶,声音嘶哑:“桃红……”
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柳绿背着包袱,死死抱着廊柱。听见自家夫人的声音,她睁开眼看去,觑见桃红的惨状时,心下骇然。
柳绿连滚带爬跑过去,焦急得眼泪一粒粒往下砸,哭着道:“夫人,桃红,你们没事罢。桃红,桃红你的脸……”
桃红身子微微抽搐,疼得声音变了形,气若游丝:“我,我没事……”
“柳绿。”梅宜一把抓住对方,“快!把包袱里的药箱给我!”
“是、是,夫人!”柳绿忙把包袱放下,急急忙忙地掏出了药箱。
梅宜先给桃红喂下一颗灵丹,再拿出药粉和绷带处理桃红脸上的伤口。
谷山站在一旁,摸着他的小胡子,蹙眉打量着梅宜,忽然道:“你是梅景的徒弟?”
梅宜的手一颤,大半药粉洒落。她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在谷山脸上。
梅宜不认识面前这个人,微微迟疑:“您是……”
谷山打了个响指,变了张以前用过的脸。
他这人债主仇人非常多,所以年轻时特意去合欢宗偷学了变脸术,经常换脸用。
梅宜的眼睛睁大:“谷、谷峰主……”
谷山把脸又变了回来,点点头:“看来确实是你。”
梅宜错开谷山的视线,忙低下头,手害怕得一直在抖,根本无法继续为桃红上药。
索性柳绿这些年跟着她学了不少,她把药粉递过去:“柳绿,你来。”
柳绿迟疑地接过药瓶,看看梅宜,再看看谷山。
谷山望着梅宜,目光幽深:“丫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梅宜死死捏着自己僵直的手,双膝跪坐在碎石上,低头抿唇不语。
谷山:“此事你可有告诉旁人?”
梅宜轻轻摇头。
谷山没再说什么,他抬手指向梅宜的眉间,快速搜寻梅宜的神识记忆。
片刻后,他收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搜神术损伤很大,梅宜直接晕了过去。
柳绿忙一把将梅宜接在怀里:“夫人!”
她害怕地看向谷山,抖着唇斥道:“你你你对夫人做了什么……”
谷山不能久留,飞快交代:“把你家夫人交给我那逆徒,就冷冰冰的那个白脸小郎君,知道罢?”
柳绿一脸迟疑。
谷山威胁道:“不交给他,你家夫人就会死。让他们带着你家夫人到宁漳城安泰坊五排十九院等我,我会把你们夫人弄醒的。”
留下口信,谷山掏出怀里的酒囊,接着去追宁辉。
千里之外的定阳山山脉,群山连绵起伏,山顶半隐在云雾之间。
宁辉收起传送轴,踩着山巅快速移动。
他一边跑,一边捏了张给特定人的传讯符。
很快,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何事?”
“尊上!”宁辉飞快禀告,“暗殿有化神期剑修闯入,属下逃出来了,目前在定阳山!”
那头沉默片刻,问:“是谁?”
“属下不认识,但和谢家人有关。”宁辉,“内殿的人已悉数解决,外殿之人属下没来得及,但他们不知内殿之事。尊上,属下现在该如何做?”
“化神……”男人道,“能跑就跑,若跑不掉,宁辉,你知道后果。”
留下这句话,对方毁了传讯符。
宁辉手捂住心脏的位置,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脑中飞速思索脱身之计,转了个方向,往有人的地方跑去,身形极快,一步一山。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瑰丽炫目。
半空之中,五色光波流转成一道圆拱门,谷山晃着空酒囊走了出来。
失策了失策了,刚刚从内殿离开之时,应该抢了逆徒的芥子囊,把里头的两坛酒顺走的!
害得他现在没酒喝。
谷山唉声叹气,目光跟着在群山间跳跃的宁辉走,用酒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大腿,在思索。
这城主是魔,该抓,还是该放?
对方身上定然有魔心虫。虫会啃噬魔识,抓了也问不出来。
当九州大陆出现一只魔时,往往意味着暗地里,已经有了一群。
谷山把酒囊放好,心里有了决断。他伸手抵在眉间,牵出一缕神识,脚一抬,人顷刻间便到了宁辉身后。
谷山一掌打出,宁辉噗嗤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好快的速度!
宁辉咬紧牙关,也不回头,索性借着掌风往前扑。
他比谁都清楚,和对方交手,他必输无疑。
宁辉往山下纵身一跃,五指成爪,直直对准山下的小村庄,大片黑雾笼罩而去。
晚饭的时间,村庄里炊烟袅袅,有三两小孩在屋前绕着梨树你追我跑,稚嫩的童音远远传来,混着几声犬吠。
“无耻啊!无耻!”谷山破口大骂,身似闪电,俯冲直下。
宁辉冷哼一声,眼中微喜,趁着谷山救人的功夫,动用传送符去了定阳城,混入人群中,失去了踪迹。
第84章
宁漳城城郊有一大片芦苇荡, 秋风拂过,吹落一地轻盈柔美的芦花。
几只白鹭停在一旁, 黄趾半踩在水中, 低头浅啄自己的白羽。
忽然间,白鹭仿佛意识到什么,猛地振翅高飞, 留下鸣叫声在此地不断回旋。
只见原先平静的水面倏然变得湍急, 荡开一圈圈涟漪,涌到周遭的岩壁上, 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芦苇丛激烈晃动着,一茬茬倒了下去, 栽进水里瞬间吸满了水, 沉甸甸的, 再也直不起身。
一座黑塔从芦苇荡下缓缓升起,矗立在此间, 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
酉时时分,天边夕阳温柔绚丽, 光洒落人间,给黑色塔身披上一层碎金色的外衣,褪去几分寒。
黑塔之上, 不断有人跑出来,垫着脚站在塔窗前往外探望,不敢置信地道:“这这这……我们,我们这是出来了?”
“姐姐!快看!是太阳!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莺啼拉着绣娘的手,瞪大双眼, 满脸兴奋, “阿欢姐姐他们成功了!”
绣娘遥望前方半掩在云中的落日, 许久不见天光的双眸被刺激得一直掉泪,但她怎么也不愿闭上双眼,强忍着哭腔:“我以为此生,我们只能死在暗殿里,没想到没想到……”
绣娘再也说不下去,掩面而泣。
一时之间,欢呼声和哭泣声充斥着这座黑塔。
唯独黑塔顶层,一片静寂。
鬼鱼王破落不堪的尸首横亘在地面,漂亮轻盈又尖锐的鱼尾不翼而飞。
旁边,简欢推开砸落在地面上的石块,捡起下方的一颗鱼牙齿,吹了吹牙齿上沾着的土,妥帖地放进芥子囊中,偏过头脆生生问:“沉寂之,你好了没?”
“快了。”沉寂之正蹲在鬼鱼王被砸得惨不忍睹的脑袋前,用剑撬开闭合的嘴,去拔里头几颗未掉的牙齿,侧脸认真。
见状,简欢也没再催他。
先前忙着打架保命,她还没来得及观察此地。
简欢一路挖走岩壁上嵌着的夜明珠,顺着甬道朝前。
越往里,她的眉蹙得越紧。只见甬道周遭叠满了一具具骷髅,有些骷髅身上还穿着船夫的衣裳。
鬼鱼王劫船,不止要船上的商货财宝,是连人也一并拉走的。
简欢原先以为这些人的下场是被卖成奴隶,但现在看,恐怕不是。
甬道尽头,是一扇殿门。
此刻殿门开着,简欢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抬眼看去。
里头一个偌大的水池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
水池池面平静,惨白的夜明珠光下,黑红色的血水像无数只幽冷的鬼眼。
“有点麻烦。”突然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在简欢身后响起。
简欢全部心神都被这血池占据,这一刻吓得心脏骤停。
沉寂之看着殿中情形,有些嫌弃地轻嗅自己的手背。
虽然用清洁术洗了很多遍,但总感觉没洗干净,还留有鬼鱼王那恶心的粘稠感。
简欢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轻拍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沉寂之扫她一眼,目光落在殿中那一池的血水,和角落堆着的干瘪人尸,脚上一迈,挡在殿门口,隔绝简欢的视线:“这你也怕……”
“怕你个头!”简欢怒道,“你走路能不能有点脚步声!!”
“……”沉寂之被她吼得眼睛飞快眨了下,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安静片刻,扫她一眼:“我不是走过来的。”
简欢直觉他没好话:“?”
沉寂之语气平平:“我御剑过来的,怎么会有脚步声?”
简欢:“……”
“安泰坊五排十九院?”芦苇荡一旁的空地上,沉寂之看着乐师背上的梅宜,微微蹙眉。
“对。”柳绿将桃红交给莺啼照顾,她眼带祈求之色,“沈公子,柳绿能和您一起去吗?若夫人醒了,需要照顾,柳绿也能帮上忙。”
沉寂之想了想,倒也没拒绝:“可。”
前边,简欢正在和漳州赶来的镇抚司修士们交涉。
“哎呀,你们可总算来了!”这里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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