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唇瓣边。
身后的人气息熟悉,声线熟悉,晕乎乎的简欢没有任何防备地啊了声。
沉寂之把回灵丹放进去,放了三颗。
简欢依次把回灵丹吞下,体内灵力开始恢复。
沉寂之揽着怀里的简欢,往下方的船看了眼,对简欢道:“那旋涡是嘴,我想来通知你,但来不及。”
“通知也来不及,这妖挺强。”简欢蹙眉,离开沉寂之的怀抱,在他的剑上站稳,往四处看,入目是黑色的肉壁,“我们在妖体内?”
“嗯。”沉寂之又往下方看了眼,把简欢的剑递给她,“你能自己御剑么?”
“应该可以。”简欢把剑接过,感受了一下开始恢复的丹田,斜睨他一眼,“怎么,身为债主,我不能站一下你的剑?”
“不是,你想站就站。”沉寂之平静地伸手,往下方一指,“但船已经下去有一会……”
“那你赶紧去接一接啊!你还和我在这说那么多!”仿佛被揍了一拳的脑袋瞬间恢复清醒,简欢跳下沉寂之的剑,站在自己的银剑上,催促,“快去快去,我的鬼鱼尸首还在船上!”
沉寂之:“。”
沉寂之:“走了。”
话音落下,沉寂之雪剑一闪,径直往下坠,快若流星,朝船追去。
尖叫声越来越近,沉寂之看到了船。
船身倾斜,朝右边倒去,甲板上人们抱着能抱住的一切,不让自己离开船身。
他闪到船身下方,一手托住船,五色灵力成盾,稳住船身。
船坠落的速度变慢,船上人们松了口气。
沉寂之托住船没多久,简欢匆匆赶来。
她脚尖在翘起的甲板上用力一踩,把倾斜九十度的船给它踩回去。
船身恢复原样,船上的人松开双臂,躺在甲板上,像离了水的鱼般,喘着粗气。
黑暗的肉壁没多久便见了底。
尽头是一片滑腻的脏壁,肉色褶皱像起伏的连绵沙丘,矗立在那。
这处肉丘没有可容人通过的口子,来处的黑色腔壁在他们掉落在肉丘里后,便同样被一片肉丘给堵住了。
妖兽身体内的结构和寻常动物不同,总之,简欢他们被关在了这里。
肉丘四处没有太多东西,像是被事先打扫过一般,但在一些角落,残留着船身的木碎片,还有些散落的珠宝货物。
简欢先去探查了一下‘地形’,探查中顺手捡了块破碎的和田玉,再去指挥沉寂之把船放到一片比较平缓的地带。
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众人便只能在此地休整。
谢远英不能说话了。
简欢不是医修。
沉寂之久伤成医,和药婆婆学了点治疗外伤的医术,但对没了舌头这种伤也束手无策,只能等出去后,为谢远英引荐个医修,治好对方的舌头。
但谢远英可以写字。
他拿了纸笔,找来认字的下人,来安排船上的一切事物。
比如船员可都还在,有没有受伤。
船上货物可有受损,受损情况如何,诸如此类。
谢远英忙来忙去的间隙,简欢和沉寂之分完飞旭那一万灵石后,便去了肉丘捡东西。
捡掉落的鬼鱼尸首,还有先前落在这,没捡走的那些碎宝石。至于谢远英掉落的货物,两人没管,捡了也不是他们的,让谢远英的人自己捡吧。
先前沉寂之在船上捡了几尾简欢杀的鬼鱼。
但因为他给她喂了三颗回灵丹,价格差不多,简欢就没要他尸首。
“你真不先处理你背上的伤?”沉寂之看向简欢,轻轻蹙眉。
“不啊。”先前打斗中,简欢背上被飞旭刺了一剑,但伤势不重,血都已经止住了。这样的剑伤于她,就如同指头被割伤一小点,贴张创口贴都觉得浪费创口贴,“过几天它自己就会好,我处理它干嘛?这话你和我说了三遍了,你怎么回事?怎么两年不见,变得这么唠叨。”
“……”沉寂之,“我不是唠叨。”
简欢:“那是什么?”
沉寂之轻哂:“我是眼神不好。”
简欢:“?”
“行了,不和你贫了,说正事。”简欢将掉在肉丘上的鬼鱼丢进布袋,和沉寂之分享她的看法,“这鱼妖看起来是要把我们整船运到某地销赃啊。货物转卖掉,人的话,喂下失忆丸,当成贱奴卖掉,都有可能。所以这妖不杀我们,我们对它而言,也有价值。”
“嗯。”沉寂之平复了一下心情,用手把肉丘缝隙里的一片金叶子抠出来,“这妖应是人的契兽。”
妖兽不像人,对财物有这般大的贪欲。它们更爱吃人,但这鱼妖却不吃他们,只是把他们困在这里,势必是受人驱使。
“你有什么办法吗?”简欢看向沉寂之,“这鱼还在游,等它速度慢下来,想必就快到了,我们得想好应对的法子。”
沉寂之将那片金叶子放好,四处看了看,凑近简欢,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简欢忍着耳侧微麻的痒意,听完后,小声惊呼:“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活死虫?!”
“有些凶兽材料很难保存,死的时间一长价格就会大打折扣。”沉寂之缓缓解释,“我就先不杀它们,给它们喂活死虫,放芥子囊里带走。”
简欢安静片刻,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容,认真道:“你不觉得你这样有些残忍吗?”
沉寂之侧头,眸光落在简欢的脸上:“我觉得没钱比较残忍。”
简欢:“……也是。”
简欢和沉寂之在肉丘上捡东西,道长刘浒也在捡。
刘浒把自己的包袱空了出来,捡得不亦乐乎。
船上那些人害怕这肉丘,不敢下来,但刘浒不怕,他觉得这肉丘还蛮安全的。
没看见那两个小娃娃都在捡吗!
捡得差不多后,刘浒背着满满一大包袱,回了船上。
他一路喝着酒,哼着小调,像跳大神般走在微暗的走廊里,胡子跟着一抖一抖,自得其乐。
就在刘浒离房间五步时,他猛地停了下来。
廊道里的烛火被重新点上,发出幽光,照出一左一右靠在他门旁的两个身形。
女孩百无聊赖地在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大包袱那转了转,朝刘浒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呦,刘道长,收获不错嘛!”
刘道长嘿嘿一笑:“还好,还好,比不上你们,你们捡得多,你们多……”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去,转身就想跑。
烛火一跳,戴着面具的黑衣少年身形一闪,雪剑出鞘,直直抵在刘道长前方的路。
刘道长吞了口口水,转过头看。
后头,简欢荡着银剑,一步步走来,浅笑着问:“刘道长,您说,救命恩人冒着生死杀掉的鬼鱼尸首,你能不能捡?”
“不能,当然不能!”刘道长缩着身子,反应也快,他把包袱放下,从里头把三条比较小的鬼鱼尸首拿出来,递到简欢面前,“小女娃,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不是给自己捡,我是帮你捡的,正想着给你送去呢!”
简欢接过:“是吗?那就谢过刘道长了。”
“哪里,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刘浒把包袱收好,抱在怀里,“如此激战,想必你们都累了,快回去歇歇。我也累了,年纪大了,腰酸背痛的。”他一边捶着自己的背,一边巧妙地绕过简欢,就想溜回他的房中。
却被简欢拉住包袱,给硬生生扯了回来。
刘浒笑比哭难看:“小女娃,可还有事?”
简欢意味深长:“刘道长是不想出去,打算在这里自生自灭了?或者刘道长自己能出去,不用我们帮?”
刘浒:“……”
片刻后,简欢和沉寂之满意离去。
刘浒抱着自己空荡荡的包袱,仰天长叹,郁闷地喝了口酒。
简欢和沉寂之平分了所有东西,便回了各自的房间。
虽然沉寂之还欠着她的债,但他这人一向不愿意一笔笔还,而是全部凑齐一起还,这样方便记账,否则每还一小笔,都要双方签字画押留证,就有些麻烦。
简欢没异议。
一来,她现下手里还有十几万灵石,不缺钱。
二来,比起几千几千地收灵石,她更喜欢一次性入账十万,爽啊!
简欢有些累了,但她也没直接歇,而是强撑着画了些符。
她和沉寂之都不知道这鱼妖什么时候会停下,因此她要备一些符在身上。
多画多准备一向是没错的。
差不多每样都备了几张,简欢揉了揉脖子,砰地一声倒在床上,如往常一般在床上蹭着,想蹭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结果擦到背后的伤,疼得她五官扭曲了一下。
简欢坐起来,扯了扯自己的衣裳,扭着头看了看。
已轻微结痂的剑伤又被蹭出了鲜血。
算了,今晚趴着睡罢。
明日起来,伤口基本上就能好了。
只是忽而间,简欢想起了一件事。
鲜血?
船出事前,她正在问羽青长老关于识魔一事来着。
这不正好吗?试探试探沉寂之。
虽然根据联手对战,简欢觉得他应该还是正常人。但万一他真入魔了呢?及时发现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二!
简欢二话不说,立刻去了沉寂之那。
沉寂之正在炼器。
他就算不在炼器堂,也给自己规定了每日炼器量。
虽然债已经还完了,包括她的。但他还是要多攒点钱。
听简欢道明来意,沉寂之放下手中的炼器工具,反问她:“不是说我唠叨?”
简欢靠在桌前,矢口否认:“谁说的?你话这么少的人,居然会有人说你唠叨?”
沉寂之扯了下嘴角:“我也不知,一个什么都搞不懂的人说的。”
简欢话一窒,抿了下唇,在心里骂了声,面上当听不见:“所以你到底帮不帮?”
沉寂之嗯了一声,从芥子囊里拿出疗伤需要的药粉。
简欢好奇地取过药粉一看,想了想,认真问:“那你要收我药钱吗?”
沉寂之拿绷带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目光落入女孩灵动的眼眸,心下权衡片刻,缓缓道:“这瓶药粉是我在药婆婆那买的,一百灵石一瓶,大概能用二十次。我收你五个灵石?”
简欢:“……”
简欢的剑伤其实真的不严重,给点时间就能自己愈合,不妨碍她活蹦乱跳。
她来只是为了测一下沉寂之渴不渴望鲜血,有没有入魔征兆。
结果还要收五个灵石!
简欢转身就走:“那算了,我让它自己好。”
沉寂之丝毫不意外,伸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淡淡道:“看在你不收我子金的份上,免你药钱。”
“就说嘛!”简欢瞬间喜笑颜开,自发朝床上走去,脱鞋上床,“像我这么好的债主,世上可没有第二个,你刚刚居然好意思收我药钱?”
沉寂之:“……”
简欢一点都不扭捏,她把被子盖上,躲在被窝里捣腾片刻。
以前在小木屋时,开头几次她还会挑沉寂之不在的时候换衣裳,后来嫌麻烦,直接躲被窝里搞定。
反正每次沉寂之自己会闭眼睛,他比她还在意会不会不小心看到她换衣服这件事。
搞得好像,他看到,她就会要他负责一样。
其实根本没什么,她里面还有肚兜,等同于现代的小吊带,又不是没穿。
真怀念现代商场搞活动时,夏天穿小吊带和姐妹们一起去薅羊毛的日子呀。
简欢把衣裳脱了,留下肚兜和白色长裤。
她把衣裳抱在身前,往下扯了扯被子,扯到肋骨处,露出后背。
沉寂之立在桌前,下意识朝床上看去。
女孩背脊白皙纤细,两侧肩胛骨像蝴蝶的双翼,在轻舞的水红色床幔间若隐若现。
过了片刻也没等到沉寂之,简欢微微撑起身子,不明所以地侧头:“沉寂之,快一点。早点弄好早点歇息呀,我累了。”
她听起来确实累了,尾音带了几分困倦,软软的,听起来像是在和他撒娇。
沉寂之依旧站在原地。
他垂眸,抿着唇,用清洁术很细致地,一遍一遍地清洗十指。
房内烛光跳动,笼在他身上,简欢看不清他的面容。
第73章
沉寂之拿着烛灯走近, 将灯置于床头灯架之上。
谢家是宁漳城有名的商贾大家,舱房古色古香, 各种摆件颇为精致。
烛灯底座是雕花硬木, 上头戴了个微椭圆形的灯罩。烛火从红纸灯罩映出,染上点暧昧的红,洒落在简欢背上。
剑伤横亘在她右肩胛骨至左肋之间, 伤口边缘微微红肿, 有血块凝结的痕迹,但简欢不太注意, 又沁出了鲜红欲滴的血珠,灼艳如花。
简欢抱住身前衣裙, 空出一只手将长发拢到右边, 侧趴在枕头上, 问道:“对了,徐阳飞旭他们的玄天镜破解得如何了?”
这兄弟俩身上都有玄天镜, 但玄天镜会和主人绑定,外人没法用。
不过没关系, 沉寂之不就是炼器师嘛。
“好了,我看过,消息是空的, 只能等那头的人联系。”
简欢虽拢了长发,但依旧有几缕柔顺的青丝贴在背上,几根黏连在剑伤之中,微微沾着血迹。
沉寂之坐在床边,抬手将这残留的碎发小心弄到一边。
发丝拂动, 背上仿佛有数只蚂蚁在爬。
他很注意地不用手碰到她的背, 但他衣袖过于宽大, 袖摆总是无意间擦过。
轻轻的,浅浅的,却无端让简欢战栗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仿若炸毛的猫,简欢弓起了背,她的声线跟着一颤,有些不稳:“……哦。”
沉寂之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手背青筋暴起。
两年里,每天都在想,常常出现在他梦里的人就趴在他的床榻之上。
刺眼的白与红,纤细的肩胛骨,他只要伸手一按,按住她,死死制住她,就能拥抱她,对她做,梦里做的事。
可是,现下不能。
对她,不能急。
沉寂之闭了闭眸,紧抿着唇,食指和中指往她的背上克制一按,把她按了回去,平静的语气藏着压抑:“不是让我快点吗?乱动什么?”
少年指腹温热,不适的异样感以他的指腹为中心向外扩散开。
简欢绷紧了背,下意识抱紧身前的衣衫,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乌亮的眼眸盯着枕头上的金丝绣样。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四周寂静,肉丘之内,听不到任何声响。
烛火静悄悄燃烧着,房内涌动着一股难以述说的气息。
时间在这一瞬间变得分外长,所有感觉因此变得细致而清晰。
简欢能感觉到沉寂之的灵力灌入她的剑伤,灵力像是在烛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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