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明白简欢的意思。
他忙道:“姑娘留步!”
简欢从窗台上转过身:“怎么?”
百里刀:“姑娘有所不知,若我们两队一起找到楚楚,你我都可领到赏金,楚老爷不会只给一方。”
找人这种任务比较特殊,雇主的目的是找到人,当然想让各方合作,齐心协力,而不是彼此勾心斗角,唯恐对方先找到。
所以合作的双方,只要能给出一直在合作的佐证,都可以拿到赏金。
简欢眉毛轻佻:“哦?”
她想了想,打量着百里刀,问:“你是什么修为?”
百里刀:“在下筑基期三层。”
简欢眼睛一亮:“那你是不是能御刀飞行?”
百里刀不明所以,点了下头:“就是慢了些,没有传送阵快。”
简欢刷地一下从窗台上跳下来,一拳捶向百里刀的肩,喜笑颜开:“没问题,百里兄,我们两队合一,一起找人!”
百里刀也很开心:“多谢姑娘收留。”
“小意思小意思。”简欢摆摆手,忽而微眯双眼,笑容一变,“不过先说好,你那份赏金,我们两个一人一半。但我那份,你没份,没问题罢?”
百里刀连忙摇头:“当然没有问题!”
“好!”简欢凑近百里刀,“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让第三人知道,特别是我那个队友,好吗?”
虽然不知简欢为什么要瞒着她的那个队友,那这是人家内部的事,与他无关,百里刀自然没有异议。
“走,我们去找沉寂之!”
简欢再次爬上窗台,灵活地跳下,细腰一挺,闪进自己的房间。
嗯,还是走窗户直上直下比较快。
百里刀跟着简欢,看着她拿着件男子的外衣,在那写写画画。
他看得非常认真,虽然他什么都看不懂。
传送符画了很多遍,简欢早已烂熟于心。
她轻巧地拿着符笔在沉寂之的外衣上勾勒,按照羽青长老提示的,稍微改了点线条的走势。
符笔的灵墨在鸦青色的衣裳上,显出一道道浅金色的光泽。
画完最后一笔,她将符笔放入芥子囊,一手衣服,一手百里刀,指尖灵力波动,催化衣服上的传送符。
很快,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席卷而来,将两人拉入虚空之中。眼前一片金光闪烁,几乎是瞬间,简欢和百里刀便凭空出现在离府衙隔了三条街的一片小树林之上,直直往下掉落。
简欢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忙道:“百里刀,赶紧御刀啊!”
百里刀才匆匆忙忙御刀,刀不太稳,两人勉强落地。
简欢撑住一颗树的树干,才站稳。
百里刀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晕传送符晕得厉害,整个人朝前方倒去,和松软的土面来了个脸贴脸。
三步之外,沉寂之抱剑静静站着。
片刻后,他走过去,爱惜地捡起地上的外衣,看了眼地上趴着的人,问简欢:“这是谁?”
作者有话说:
简欢:是我的另一万。
阿欢同学财运杠杠的,赚钱机会大大滴有。
这边建议寂之同学寸步不离,蹭点财运呢。
第19章
夏日天亮得早,头顶漆黑的夜被缓缓撕开一道口子,灰蓝色渐渐从天际晕染开。
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简欢特制的传送符很晕人,那瞬间的空间传送,像是有人不停捶他的头他的胃,让百里刀恶心想吐。
松软的土混着落叶,百里刀扎在里边,竟一时难以起身。
简欢和沉寂之就站在一旁看着百里刀挣扎。
沉寂之面容冷淡,如同头顶此刻泛着幽冷的天幕,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简欢则目露同情之色。
身为用符之人,她反应没有百里刀这个乘客激烈。
无人伸出援手,百里刀自力更生,撑着手爬起来原地打坐,闭目凝神,催动体内灵力。
“这是我的好朋友,百里刀。”简欢一边从怀里拿出辟谷丹吃,一边向沉寂之介绍,“百里兄心系天下,看不惯那些绑走孩童的歹人,想助你我一臂之力。”
沉寂之:“?”
沉寂之看向百里刀,眉心微蹙。
若他没记错,昨天早上那个买符之人,和面前这男子长得有六七分相像,大概是同胞兄弟?
简欢为何拉这人入伙?难道是因她昨晚气还没消?
沉寂之拒绝:“我们二人就足够了。”
磕完辟谷丹,力竭的简欢顿时好多了,她眨眨眼,避重就轻道:“他不分赏金,只是帮我。”
沉寂之不说话了。
简欢又道:“他是筑基期,比我们都厉害,应该能帮上忙。”
沉寂之不置可否:“但愿。”
简欢扫他一眼,记得他们昨晚刚闹不愉快呢,于是一锤定音:“反正我要带上他,你不愿意那我们各找各的。”
沉寂之:“……”
沉寂之权衡片刻。
简欢的存在很重要,有她此事才能成。
于是他道:“随你,但你带的人你负责,出事我不管。”
简欢比了个‘ok’:“当然,不劳您费心。”
两人站在旁边,在百里刀的去留问题上达成一致后,百里刀也已恢复如常。
他利落地起身,先和简欢点头致意,再看向沉寂之。
百里刀眼睛瞬间亮起,与天边第一道微光相得益彰。
他不太敢相信自己所见:“您,您可是藏仙楼那位炼器大师?!”
沉寂之面色清冷,‘嗯’字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态度可谓十分恶劣。
连简欢看了都直摇头,但百里刀不在意,他捧起自己的刀:“大师,这把刀就是您之前帮我修的,您可还记得?”
沉寂之扫了一眼。
人他没有印象,不过刀确实是很眼熟。
怎么说都曾经在他那花过钱,沉寂之面色稍微柔和了些,话也多了几个字:“记得,用着可好?”
百里刀忙点头:“比没坏之前还好用!在下一直想当面谢过大师,但此前没有机会,不曾想居然能在这种场合下重逢!”
沉寂之没再说什么,只微微扬了扬唇,看了看天色,又扫了眼旁边一脸乐呵看戏的简欢,当先离开:“走罢,我们去城南。”
简欢闻言,立马跟了上去:“你查到什么了?”
他目标如此明确,昨晚定然有所收获。
被二人扔在后面的百里刀也快步跟上去,竖起耳朵认真听。
城里不让在空中乱飞,一行人绕过大街,从一条河边的青石板小路上走。
清晨时分,朝阳还未升起,眼前景与物都还蒙着一层湿润润的薄雾,四下只有他们三人,静得分明。
沉寂之淡如水的声线在此间响起:“我翻了近两年的卷宗,孩童丢失一百八十一起,大多都是外出时丢的。像楚楚这样一觉起来人没了的七起。”
简欢一边走一边拧眉思索,他话音刚停,她问题就抛出来了:“这七个孩子,可有共同点?”
沉寂之回得也快:“按卷宗看,没有。”
简欢:“那间隔的时间有规律吗?”
沉寂之:“也没有,不过府衙卷宗只记录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镇抚司。”
简欢:“那你怎么知道要去城南?”
沉寂之看她一眼:“哦,你刚刚没让我说完就问了。”
“……”简欢咬牙,“你似乎在怪我问题多?”
沉寂之伸手拂开一枝垂落的绿枝,垂眸:“没有,不敢。”
动不动就威胁要各找各的,他哪里敢。
符师,惹不起。
此处只容一人经过,简欢站在沉寂之后面,闻言眼疾手快伸出腿,一脚就往他小腿肚踢去。
这人面上看着是个光风霁月的翩翩少年郎,实则阴阳怪气的厉害,一肚子坏水。
符师画符确实有一手,但其他就不太行了。
沉寂之头都不回,脚一迈,轻松避开。
“那你现在说。”没踢中,简欢恨恨收回腿,催道,“快点。”
沉寂之转头瞥她一眼,在她很不友善的目光下再次开口:“离开之前我去师爷房里看了看,翻到一张纸,上头写着城南王善家昨日午后跑来府衙,说前夜儿子丢了,王家找了一上午也没找着。”
这就是突破口了。
能不能找到楚楚,这个王家很关键。
他家孩子刚丢失,用传送符也许还来得及找到行踪,要是错过了,怕是也只能和那七起一样,成为悬案了。
简欢想通其中关键,当先越过沉寂之朝前方跑去。
一行人脚步飞快,不再言语。
快走出青石板小道时,后头一直没说话的百里刀忽而开口:“我知道了!普通百姓报官只会报到府衙去,故沈兄昨晚才会去府衙翻阅卷宗,想从中找到蛛丝马迹!至于城南王家,他们儿子刚丢一日,用简姑娘那非常厉害的符术,就能通过孩子衣物,找到孩子所在之地!”
简欢:“……”
沉寂之:“……”
两人停下脚步,默默朝后头的百里刀看去。
视线之中,想通了的百里刀一脸喜悦。
朝阳从天边升起,金黄色的光打在他帅气的古铜色脸庞上,衬着他眉间的折痕。
那是刚刚百里刀绞尽脑汁思考的痕迹。
沉寂之收回视线,看了简欢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却又什么都说了。
他轻轻摇头,头一低,绕过枝叶繁盛几乎遮住出口的一丛花草,走出了青石板小道。
简欢目送他离开,回头看百里刀,神情饱含鼓励,语气高昂:“是的!就是如此!没错!”
百里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和沈兄刚刚聊得好快,我差点没反应过来,想了很久。”
简欢目光慈爱的看着她的另一万灵石:“我和他认识有段时间了,有默契了嘛。我们才刚认识,以后处处就好了。”
百里刀信了简欢给出的理由,两人前后出了河边小道。
沉寂之已经远远走出了一段路,百里刀看看前方的沉寂之,又看了看旁边的简欢,道:“你们关系真好。”
简欢:“??”
简欢大惊失色:“你从哪里看出我们关系好的?!”
她改还不行吗?
百里刀想了想,认真回:“一种感觉。”
简欢:“……”
作者有话说:
简:说我和他关系好,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沈:同上,拼友罢了,账清就散伙。
我只能说,两位以后脸会疼的。
第20章
住在城南的大多都是平民百姓,清晨似乎比城里其他地方也要来得早些。
巷口有家包子铺,雾白色的蒸气如翻涌的云海,升腾而上,带着肉的芬芳。
最早的那波客人在差不多的时辰经过,在包子铺停留。似乎都不用多说什么,店家就已经认出了这些熟客,笑着招呼道:“还和昨日一样罢?”
熟客也笑:“一样,一样。”
店家拿着青白色瓷碗,手轻巧抓了三个发得饱满的包子,再倒上一碗豆腐花,送到简陋的桌上,全程可谓一个四平八稳,满满的豆腐花没有一丁点洒出来的:“听说码头最近进了不少货!”
熟客:“可不是!好多哩!从早搬到晚都搬不完,搬得我天天腰疼,晚上睡觉都不得劲!”
“弄点伤药,周老头那有祖上秘方……”
三人刚好拐弯从包子铺经过。
简欢下意识一愣,脚步不由放慢。
走在前边的沉寂之和百里刀见她没有跟上,也停下回头看去。
沉寂之看了眼旁边的百里刀。
说来奇怪,对方明明什么都没说,但百里刀却感觉大师应该是示意他开口问。
大师有一双很会说话的眼睛。
“简姑娘?”
简欢回神,忙加快脚步跟上。
百里刀:“怎么了?”
简欢笑着摇头:“没什么。”她顿了顿,神情带着点追忆,“以前我家旁边也有一家包子铺。”
百里刀点头:“简姑娘是饿了?”他看看包子铺,认真建议,“不过我们最好少吃普通饭菜,但简姑娘真想吃,一会儿可以去城北买灵包子。”
“……”简欢叹气,“不用了,正事重要。”
沉寂之闻言垂眸,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
简欢余光不经意间瞥到,问:“你笑什么?”
沉寂之敛去笑意:“没什么。”
简欢蹙眉,孤疑地看着他。
总感觉他那笑是嘲笑,不过她没有证据就是了。
三人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简欢刚刚还和百里刀开心说笑,但这会儿她却不再说话,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游离。
沉寂之看她一眼,收回视线,淡淡出声:“你想家了?”
思绪已经飘到另外一个时空的简欢猛然回神,那双一向灵动的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怅惘。
她愣了下,又笑了,尾音拖得有些长:“是啊……”
家里巷口的包子铺味道真的很好,她和哥哥都很喜欢点那里的小笼包和豆浆。
不过她哥爱吃咸豆浆,她爱吃甜豆浆,每回都因为争吵甜豆浆和咸豆浆谁更多人喜欢而吵起来,爸妈就看着他们兄妹俩笑。
那是她十四岁前的日常,后来她和哥哥越长越大,学业渐忙,再也不会因为这种争论不出对错的问题,在早餐桌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辩论。
她穿过来的时候,爸妈身体健康,哥哥事业厚积薄发有了很好的机会,嫂嫂也终于考上了事业编。她就算不在了,他们也会好好生活吧。
沉寂之安静片刻,敛眸想了想,慢声安慰:“你是大姑娘了。”
简欢:“……?”
简欢偏过头,看着他沐浴在晨曦中的侧脸,认真道:“听我说,谢谢你。”
闻言,沉寂之轻轻颔首,一点也不谦虚:“客气。”
简欢:“……”
一直紧跟在两人后的百里刀紧紧蹙着眉心。
你想家了?
你是大姑娘了??
我谢谢你???
这些字他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呢?
有什么前后关系吗?怎么就从想家跳到大姑娘了?简姑娘还要谢谢沈兄?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简姑娘不是大姑娘还能是什么??
和邻里生动热闹的氛围截然不同,王家一片死寂。
普通百姓家都讲究多子多福,每家每户都生了好几个,但王家夫妇三十多了,就这么一个孩子。
两人要孩子一直很难。
包着头巾穿着褐色布衣的女主人拿来了儿子平日穿过用过的贴身物品,递给简欢,眼神空洞:“当年我生牛牛那一天,天边云是金色的,婆婆说这是好兆头,牛牛以后大有出息哩……”
男主人沉默地坐在矮凳上,抽着卷烟。
劣质烟草的烟雾灰色中透着层黑,让男人的脸显得愈发沉默,像是地里沉默着的庄稼。
简欢接过衣物。
此时说什么都太过苍白,她也没怎么多说,向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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