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火烧云大放异彩,绚丽的光攀着软绵的云朵往外延伸,颜色由浓烈的红褪为淡淡的粉。
束了个高马尾的简欢跑进长老院,人还没进大厅,上扬的语调便响了起来:“羽长老,您找我?”
古朴的檀木桌前,羽青盘腿而坐。
看到弟子进来,他示意对方:“坐。”
简欢刚坐下,羽青便推过来一大包东西,道:“里边有一千灵石。”
“!!!”
卧槽什么情况,一来就要给她钱。
简欢震惊:“羽长老,您这是何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羽青看到她的反应,笑了起来,解释道:“这可不是我给你的。你昨日的口诀还挺有帮助,今早我和掌门说过这事,这一千是掌门给你的奖励,我代为转交。”
噢……奖金!!
简欢松了口气,心里的大包袱被丢下,手也飞快地摸上这大包灵石,笑意从眼角唇边溢出来:“多谢羽长老,多谢掌门!不过这口诀并非我自创,是我从某位瑜伽大师那听来的。”
羽青挑眉:“瑜伽大师?”什么东西。
简欢言简意赅:“就是我家那边的一位民间大师。”
羽青颔首。
他的手边放着厚厚一叠纸张,是弟子们交的意愿书,最上边的那份是简欢的。
羽青拿起一看,问:“你要修符道?”
简欢抱着那包灵石,心情美滋滋的:“是。”
见此,羽青出言提醒:“既是如此,你现下就可把东西准备起来了。”
简欢疑惑:“什么?”
看她不太明白,羽青仔细交代道:“符笔,符纸,之后上符课都需要的。”
简欢点点头,上上下下打量羽青,好奇地问:“羽长老,您也教符术?”
羽青轻抚一旁的青竹条,颔首:“我本就是符修,有何不妥?”
“符修?!”简欢看向他手里的竹条,“我以为您是剑修……”
羽青摇头,把青竹条给她看。
简欢探过头去,才看见碧绿的竹条上,时而有金光符文闪过。
羽青缓缓开口:“世间大道,并非有你没我,最终都殊途同归。”
“好了,你去罢,把宫飞鸿喊来。”
闻言,简欢起身,抱着灵石朝羽青作了一揖,兴高采烈的跑了。
喊完宫飞鸿后,简欢就拐去了玉清派的多宝阁。
一千颗灵石着实有些分量,重倒是没感觉重,就是有点占空间。
简欢心心念念都想有个芥子囊。
这会儿正值晚膳,多宝阁里没有人。
一位男子就躺在角落里打瞌睡。
简欢的脚步声刚响起,男子的耳朵动了动,他瞬间清醒,站了起来,对着进门来的简欢露出热情的笑:“你好,这位师妹,请问你需要什么?”
玉清派里,多宝阁也好,膳堂也罢,工作人员都是内门的师兄姐们。
简欢客气道:“师兄好,我想看看芥子囊。”
店员师兄把她引到卖芥子囊的柜架边,介绍道:“我们多宝阁的芥子囊,都是炼器堂的师兄姐们自己做的,各方面是十成十的好,不是外头那些货可比的。师妹,你想买多大的?今早炼器堂刚送来一批芥子囊,里头能装下一个十万人的城池,你看看——”
“我不用那么大的。”简欢连忙打断,“我只要最小的就可以了。”
店员师兄看她一眼,拿出一个小小的粉色荷包:“这个就是最小的了。”
简欢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把玩:“师兄,这个要多少灵石?”
店员师兄笑的时候露出尖尖的虎牙:“一千灵石。”
简欢的指尖一顿,不动声色地把粉色芥子囊放下:“这样啊,我再看看……”
之后简欢便仔仔细细地把整个多宝阁都逛了一遍,遇到自己想要的,比如类似手机的玄天镜,她都细细问了价格。
最差的最早的最便宜的玄天镜要一千八。
符笔有好有坏,好的没有上限,据说修仙界最贵的符笔曾经炒上百万灵石的价格,最便宜的符笔三百八。
符纸……也有好有坏,贵的依旧没有上限,最便宜的一个灵石一张。
是的,符纸它按张卖!
来之前以为符笔符纸随便买买就好,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符术没有她以前看过的修仙小说那么简单。
符修修为到一定境界,用普通墨水黄表纸就能画出威力大的符。但刚入门的符修,还没有这样庞大的灵力,就要借用有灵力的符笔,和用灵木制成的符纸。
就像剑修,厉害的大佬用竹子也能打过妖兽。可普通修士,不用好剑,就打不过了。
简欢泪流满面。
唯一比较让人欣慰的是,店员师兄服务态度无可挑剔,全程微笑陪同,耐心作答。
最后,简欢问他:“师兄,若我以后画了符,你们店里会收吗?收的话又是什么价?”
店员师兄同情地看向她:“不收哦。”
简欢:“?”
店员师兄提醒她:“多宝阁只卖炼器堂出来的灵器灵符,你可以自己找其他地方卖。”
简欢:“好的……”
最终,简欢什么都没买,空手离开。
她想起来了,她厂子里有人,干嘛想不开来店里?
时辰尚早,外头天还没黑。
木屋里,简欢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自己背来的破包囊。
门派发了弟子袍后,简欢就把以前破旧的衣裳放在了包囊里。
此刻,她把这些衣服都掏了出来。
另一边叠着堆灵石,在昏暗的屋内散发着淡淡荧光。
简欢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从灵石堆里数了两百颗,放在旁边。
剩下的,她用肚兜包了起来,肚兜外又用破衣裳包着,里三层外三层后,她把这些放进包中,再把包妥帖地放在床里头。
简欢将两百颗灵石装好,带着它们去找了沉寂之。
到炼器堂外时,天彻底黑了。
堂里灯火通明,堂外的树下却被黑暗笼罩。
简欢和沉寂之就站在这片阴影之中。
夏日蝉鸣声阵阵,吵得人耳朵疼。
简欢揉了揉耳朵,透过沉寂之宽阔劲廋的右肩,往炼器堂里看去。
里头师兄姐们各自做事,有在半成品灵器上细细雕琢花纹的,有徒手把坚硬的灵铁掰来掰去的。
沉寂之被她拉出来,却又半天不见她开口,蹙着眉问:“找我什么事?”
简欢凑近沉寂之,小声道:“我要买符笔符纸,但多宝阁太贵了。你们厂里——”她一顿,意识到不对立马改口,“你们堂子里,会不会便宜一些?”
她离得很近,女孩子的气息扑面而来。
沉寂之垂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蹙着的眉在微风蝉鸣中一点点舒展。
他心里微微一动,问:“你能拿出多少?”
多宝阁卖的符笔三百八,简欢直接砍掉将近一半:“符笔一百八,符纸一个灵石两张?”
她仰头看他。
一轮月就挂在他发顶,他的五官在夜色中有些朦胧,神情也难以分辨。
简欢有些心虚,不知道砍一半会不会太狠,忙补充道:“最差的符笔符纸就可以,能用便行。”
沉寂之安静片刻,也没应下:“你等我去问问。”
简欢催促道:“嗯嗯,那你快去!”
沉寂之走进炼器堂里,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他去了后院,后院的角落堆着些废料。
这些都是炼器堂用剩下的边角料,堆到一定程度会有人用芥子囊收了扔进焚火炉里清理掉。
玉清派的多宝阁在各地都有店面,走的是精品路线。
每一样法器务必做到极致,这种边角料会破坏法器本身的质感,大家是看不上的。
不过自从三个月前,炼气堂的一位师兄升了长老,沉寂之顶了这个空缺来了这后,这些边角料就交给沉寂之管了。
沉寂之管后,就再没把废料扔焚火炉,而是堆到一定程度便收集起来,拉到临仙城去卖,一个灵石一斤。
此刻,沉寂之在废料堆里挑挑拣拣,挑出了几小段小指长的废弃木料,还有些长短不一的羊毛。
这些都是做符笔的材料。
沉寂之从未学过炼器,但这三个月来耳濡目染之下,他知道符笔应该如何做。
而且,他的五灵根中的火灵根,在他这些日子刻意的淬炼下,做根符笔想来不难。
沉寂之前几日还在想,要不要顺道走走炼器这条路,赚些灵石。
毕竟剑修,就算赚了钱,最终十有八九也是花在炼器堂。
不曾想,刚有这个想法没几天,简欢就找上门来了。
不妨一试。
沉寂之把几段不太一样的木料和羊毛收好,又去找了师弟。
符笔除了做笔的木料,和笔刷的羊毛,最重要的部分是笔内部的灵墨。
灵墨其实就是墨色灵矿,符笔之所以贵,大半都贵在这。
师弟面前放着不少灵墨,一一和沉寂之介绍:“这块灵墨是最不好的,灵气不足,画出来的符效果会差很多。多宝阁三百八那款就用这个。”
沉寂之问:“若我要买,需要多少?”
炼器堂的原材料一向不对外出售,但炼器堂的人每月都可买三件。
之前两个月的份额,沉寂之都用在改造他那把剑上了,这个月,他还没买。
师弟答道:“三十灵石。”
沉寂之颔首,迟疑片刻,指了指一旁看着成色明显好很多的:“这块呢?”
师弟:“这块各方面都比那块要好很多,一百灵石,多宝阁卖要一千八呢。”
沉寂之低着头站在那,在心里权衡了很久,才道:“那给我一百这块罢。”
简欢坐在树下修炼,现在只要一有时间,她就修炼。
听到脚步声,她睁眼看去,看到人时,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跑了过去。
女孩跑动间,白色裙角拂过如霜的月光,身影晃动如涟漪。
简欢的眼睛很亮:“如何?!”
沉寂之颔首:“应是可以。”
简欢右手握拳往下一划,耶了一声。
沉寂之:“不过符纸便宜不了,符笔可以。”
符纸做起来麻烦,他从中也赚不了多少,算算用上的时间,最后怕是亏的。
简欢微微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沉寂之:“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这么定了?”
简欢重重一点头:“好。”
沉寂之:“你什么时候需要?”
明日下午就有符术课,简欢道:“明天中午可以吗?”
“可。”沉寂之想了想,提醒道,“对了,这个不能记账。”
简欢表示明白:“我知道。”
这事再怎么说也是她赚了便宜,足足省下两百灵石呢。
用的还是沉寂之在厂里的面子,她不能得寸进尺,要求记账,那便太过分了。
简欢心下喜悦,问他:“你要一起回去吗?”
沉寂之摇摇头:“我今晚要在炼器堂守夜。”
简欢颔首,和他挥手道别。
沉寂之回到炼器堂,借了本炼器书,翻到符笔那几页,细细看过一回,便开始上手了。
他的那把剑,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琢磨的,木屋也是他自己盖的。
沉寂之并不是第一次做东西,因此倒也得心应手。
炼器堂明亮的光线下,沉寂之握着几根木料,拿小刀一点点把它们磨成一样的形状,再用火灵力细细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火红色的灵力下,映衬着少年细致专注的脸庞,宛如一幅画。
晨曦微起之时,一只简单却不失雅致的符笔出现在他白皙的掌心中。
第6章
喝得醉醺醺的老人家脚步虚浮地从外边走进来。
看到沉寂之手中的符笔时,赞了一句:“不错。”
沉寂之起身朝老人作了个倚:“堂主好。”
李玉成摆摆手,朝一旁的榻上一歪,半撑着脸看着沉寂之,很是惜才:“当年我就和你那狗师父说,你是有炼器天赋的。让你和我学炼器,可他死都不肯,非要你学剑继承他的衣钵。他也不想想,你是五灵根啊,学剑多难。跟着我学炼器还简单些。”
五灵根学剑,每一支灵根都需同时淬炼。炼器的话,注重火灵根便行。
沉寂之闻言只是笑。
李玉成顺着自己的胡子,絮絮叨叨:“你如今才炼气五层,炼器堂炼器的弟子至少筑基期,你接下来好好提升修为,多练练手艺,等你筑基期了,再把你调到内堂炼器去。”
沉寂之如今只是炼器堂的搬运工,内堂则是真正的炼器师所在之地。
两者每月拿的俸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沉寂之敛眉,真心实意道:“多谢堂主。”
李玉成又打量了眼他手里的符笔,八卦地问:“给你未婚妻做的?”
沉寂之的未婚妻找上门的事,基本上整个门派都传遍了。
昨晚和羽青喝酒,羽青提起那个女娃娃好像就是学的符修。
沉寂之迟疑地点了下头。
符笔自然是给简欢做的,但肯定不是李堂主意会的那个意思。
李玉成果然很能心领神会:“……没想到寂之你这么会追小姑娘,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反正谷山那个老家伙三年没回了,估计死在哪里了。你索性拜我为师呗。”他睁开眼,目光炯炯的,“如何?”
沉寂之:“……堂主抬举了。”
李玉成和他师父谷山是死对头,两人其实半斤八两,谁都没比谁好,喝酒打架惹事没少干。
之所以他师父欠债无数,李玉成还能勉强旱涝保收,完全是因为他师父是剑修。
李玉成摇摇头,也没放在心上,头往旁边一歪便闭上了眼。
沉寂之拿了符笔,悄声离开。
午膳时分,膳堂外人来人往。
沉寂之把符笔交给简欢:“你看看。”
简欢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眼里均是惊喜之色。
她昨晚在多宝阁每只符笔都细细摸过了,但手里这支,比店里三百八那只手感好了很多,和两三千的符笔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
本来简欢早就降低了期待,毕竟是半价买来的符笔,结果却格外出人意料。
沉寂之打量着她的神色,见此心里便有底了。
没等她开口,他就道:“一百八,不要忘了。”
简欢把符笔放好,左右看了看,示意沉寂之靠近。
沉寂之低头。
简欢踮脚,在他耳边很小声道:“灵石我放在枕头下了,没有芥子囊,我带在身上不方便。你是自己回去拿,还是晚上再……”
沉寂之直身,几乎没有犹豫:“我去拿。”
“好。”简欢点头,抱拳道,“对了,符笔也很好,谢了!”
沉寂之颔首:“客气。”
两人在膳堂门口分道扬镳,沉寂之往外走去,混入人群中。
简欢朝里跑去,灵活地在桌子间穿梭,来到宫飞鸿旁边,继续大快朵颐。
本来刚刚都快吃饱了,但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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