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悬于头上的刀,但还未到她魂归故里时,它就会化为她的保护伞。
即使剧情罢工不救她……沈清潋看向阮琼芳,落在阮琼芳的脸上,白黄色的药粉闪着细碎的光,她勾了勾唇角,她腰间可是备了好些药,有迷药,也有……令人瞬间毙命的毒药。
就算剧情不救她,她也不会死。
阮琼芳全身无力地倒在地上,那药粉!
她怒气冲冲地抬眼,却在瞧见来人的脸时,脸上血色顿时消失殆尽,“王、王爷,”她拉住顾荣安的衣袖,硬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今日真巧,臣妾和王爷竟想到一处,都来了这个地方。”
来人正是书里的男主顾荣安,他貌若好女,但眉目间英气勃发,兼之气质沉稳,绝不会有人把他认作女人。
绮丽的容貌配上一双寒眸,徒添几分神秘,且行事有君子之风,难怪在书中会吸引那么多人。
只是,那君子之风……是他装的,不过是个阴险虚伪的小人罢了。沈清潋暗地里撇了撇嘴。
顾荣安的视线在阮琼芳身上掠过,偏头看向沈清潋,他转过身半蹲下,温柔地看着沈清潋,淡声道:“可有事?”
沈清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可怜得如同受了暴风雨的娇嫩花朵,但与她表现出来的可怜不同,她的眼里不但没有惊颤怯意,反而展露出几分嫌弃。她浑身无力,半瘫在地上,有没有事,这不很明显有事吗?
她缓缓抬眼,在对上顾荣安的眸子时,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
双眼一眨,眼泪刷的一下冲了出来。
“请王爷为民女做主!”
沈清潋的变化之大,令阮琼芳瞠目结舌。
“小贱人你在胡说些什么!”阮琼芳张牙舞爪地想要去抓沈清潋,却因身体无力,只是蠕动了一下,沈清潋装作惧极,害怕地往后缩。
美人凄凄惨惨的模样令顾荣安心中一动,他半搂住沈清潋,不悦摁住阮琼芳的肩,冷厉道:“阮氏,不要闹了!”
两人亲密的模样,令阮琼芳面色一白,她拉住顾荣安的衣袖,悲戚道:“王爷,臣妾只是来看看沈姑娘……臣妾在跟沈姑娘玩游戏呢,是沈姑娘误会了。”
谁家看人是这样看的?谁家玩游戏这样玩的?你骗鬼呢?沈清潋心里暗暗吐槽。
“阮氏,不要把本王当傻子!”
阮琼芳悲悲戚戚的不说话了,暗地里却狠狠瞪了沈清潋一眼。
沈清潋在顾荣安看不到的地方,回了她一个嚣张的笑容。
阮琼芳声音提高几分,“王爷,沈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实际上……”
顾荣安面色冷沉。
阮琼芳心口一梗,她手指着沈清潋,不贫道:“王爷,沈姑娘给臣妾下了毒!”
“王爷明鉴,那药粉只是普通的防身药物,并没有毒,侧妃睡一觉便好了。”
“你说没毒便没毒了……”
顾荣安一甩袖打断了阮琼芳。
他蹙起眉头,凉薄的唇不悦地抿起,“阮氏,日后不得如此!罚你禁闭三日思过!”
沈清潋沉下眼,有些不高兴。
顾荣安看着仿佛是为她出气,实际上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想这样轻飘飘的把她受的罪揭过。
沈清潋是个颜狗,初见这人的脸时,她觉得此人定是个好人。
直到她知道了他的名字……顾荣安!
原文男主顾荣安,野心勃勃,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得到江山。
为了得到江山,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人,对他来说都是一颗棋子。
若是光明正大夺取皇位也就罢了,偏偏他的每一步都是女人在给他助力。
顾荣安虽不喜阮琼芳,但阮琼芳却是助他登基的重要角色。她比原主下线晚,原主是在男主攻破皇城时死的,而阮琼芳是在顾荣安成为新皇之后死的。
原主就是他的一颗重要棋子,阮琼芳也是。
“沈姑娘,不要怕。”顾荣安脸部的线条柔和了几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潋,仿佛在看他极为心爱的人,他保证道,“日后必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沈清潋垂着眼,看起来有些可怜,暗地里却是翻了个白眼。
按照原主的性格,肯定会就此住手,吃了这个哑巴亏,不会给顾荣安添乱,心里说不定还甜汁汁地觉得,顾容安喜欢她。
但她不是原主,她也不喜欢顾荣安,而且她从不受气!
“王爷,”沈清潋撑起瘫软的身子,退后一步,行了个大礼,“请为民女做主!”
顾荣安面上的柔情逐渐收敛,沈清潋一点也不怕,她有底气,她直视着顾荣安再次道,“请王爷为民女做主。”
“沈姑娘,王爷已经罚了我,你还想怎么样?!”
一股睡意涌上,阮琼芳努力瞪大眼睛。
沈清潋瞥了阮琼芳一眼,心想这当然不够,不让你吃一壶,今日不是白白被你吓了一场?她沈清潋可不吃这种亏。
顾荣安心里不悦,却又觉得比起平日里的柔弱,此刻的沈清潋更加令他心动些。
“沈姑娘可是还受了些什么委屈?”
“王爷,她哪有什么委屈?!”阮琼芳慌乱出声,“臣妾今日真的只是想来看看沈姑娘,没料到沈姑娘竟与人偷情!”
顾荣安瞟了一眼阮琼芳,不悦地压下唇。
今日来到院中,发现院里的人都被调离,一个可疑的男人在门口探头探脑,他本也以为……沈清潋耐不住寂寞,与人偷了情。
虽说沈清潋并非他的妾室,但他养了她三年,他早已把她当做他的东西。
他养了那么久的东西,竟被别人染指,那一瞬间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当场让侍卫把那鬼祟之人抓来。
直到看到那鬼祟之人的脸,顾荣安才打消了沈清潋偷情的念头。
此人长得太普通了……
如果沈清潋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呸一声。
什么叫他养了三年,原主的父亲是为保全顾荣安的势力,替人顶罪死的!若非顾荣安,原主一家四口,不知道有多安稳幸福,用得着他养么?
顾荣安柔和地看着沈清潋,想到差点冤枉了沈清潋,他的心里涌上了愧疚。
这眼神令沈清潋恶心地打了个颤,顾荣安以为她在害怕,柔声安慰道,“别怕,沈姑娘尽管说,本王一定会为沈姑娘做主。”
沈清潋眼眶里闪动着细泪沾湿了鸦羽般的睫毛,“民女的婢女红簪听从侧妃的命令,给民女下了迷药,还说……”她垂下眼,仿佛难以启齿,“还说给民女准备了一个乞丐,要让那乞丐……破了民女的身子。”
她掩住脸,哽咽着发出细碎泣声。
顾荣安心口被重重一击,明明已经知道,但从沈清潋的嘴里吐出来,却令他的心猛地下沉。
如果他没来救她……
一股怒气涌上来,他的眉眼一片冰凉。
“臣妾没有!这都是她在冤枉臣妾,就是为了掩盖她偷情的事实……”
“阮氏!”顾荣安冷眼看着她,“阮氏品德不端,罚跪宗祠十日,抄《女诫》十遍,无令不得出!”
“还不把你们夫人扶走?”
角落里缩着的婢女们浑身一抖,忙搀扶起愣愣坐在地上的阮琼芳。
阮琼芳红了眼。
此刻殿中只余下了四人,沈清潋、顾荣安、昏过去的绿钗,还有……红簪。
红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带下去。”顾荣安冷言道,“杖二十,发卖为贱奴。”
门外进来两个侍卫,拖走了大哭大闹喊‘饶命’的红簪,即将被拖出门口时,她仿如啼血般求道:“沈姑娘,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沈清潋淡漠的扫了她一眼。
侍卫将她拖了出去,屋外传来红簪恶毒的辱骂。
【叮——失身剧情已结束,请宿主注意收敛。】
第3章
收敛什么,难道她很嚣张么。
沈清潋柔弱地坐在地上,细细地啜泣,哭得格外好看。
顾荣安脸部的线条柔和了几分,手伸到沈清潋眼前。
沈清潋抬眼瞧了一眼他的手,眼睫轻颤,她垂下眼,仿佛害羞了一般。
敛下的眸子滑过嫌弃,她实在不想握住渣男的手……
顾荣安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魅惑,“沈姑娘与平日相比,似乎有些不同?”
平日里若是做了违反原主人设的事情,是要扣积分的,只有兑换剧情自由后,她才能获得片刻自由。
她的性情与原主相差甚大,原主善良懦弱爱哭,而她……谁若是惹了她,能被她骂哭,她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睚眦必报的坏人。
犹记得刚来这个世界时,她因行事与原主完全不同,多次想要反抗剧情人设,不但一次都没反抗成功,反而被扣了许多积分。她用三个月欠了一笔积分巨债,用了差不多三年来偿还,好不容易才让积分变成了正数。
若不是剧情约束,加上这行为可能会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令她再次背上一笔巨债,她现在就给他一个大耳巴子!
将心中繁杂尽数压下。
沈清潋抬眸,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眸,大颗的眼泪在下颚处滴落,“今日受了些惊吓……故而有些害怕。”
顾荣安的视线沈清潋脸上一定,养了这么些年,出落得倒是让他有些舍不得了。
只是性子如一株菟丝花般柔弱,需要依靠他人才能存活。
顾荣安极其喜欢沈清潋的脸,却不喜欢她这柔弱的性子。
沈清潋久久没有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略有不悦,眉眼冷了几分。
他扬起唇角,状似调侃道:“沈姑娘喜欢坐地上?”
比起靠近顾荣安,沈清潋确实更愿意坐在地上,只是这话不能说,剧情人设的限制,她也说不出口。
沈清潋努力憋红了脸,令她看起来更像是害羞了。
笼罩在青年的目光下,她仿佛无法适从,红着脸略微偏了偏头,看向不远处昏倒的绿钗。
她转移话题道:“王爷可否命人看看民女的婢女绿钗。”
“放心。”
顾荣安面上松动,状若无奈地扶起沈清潋。
沈清潋努力站直,尽量离顾荣安远一点。
“王爷扶我到那软塌便可。”
少女的脸上蔓上绯红,顾荣安笑了一声,心想真是可爱。
如果沈清潋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能把三天前吃的饭都吐出来,她是憋气把脸憋红了!
顾荣安扶着少女往软塌方向走去,沈清潋努力离顾荣安远些,等他走了,她要立刻洗个澡,沾了他身上的气味,晦气!
书中女主也是凄惨,一个潇洒热情的女剑客,喜欢上了这么一个虚伪的人。
她记得舍友看文看得涕泪横流,一边看一边念叨着:“我倒要看看女主还能有多惨,这剧情都这样了还怎么he!”
直到看完结尾,舍友良久无语。
女主经历九九八十一虐后,男女主he了。男主成了皇帝,娶了有权有势的贵族之女为后;女主则是没了一身武功,甚至有一只手拿筷子都会颤抖,大结局成了男主的妃子,至此锁在了深宫之中。
这样想着,沈清潋心里愈加不屑。
男主顾荣安从未为女主做过什么,全是女主在牺牲。书中结尾女主醒悟了,他还要把人锁在深宫里。
又废物又坏,简直不是个男人!
到了软塌边,她强忍着迫不及待的心情,慢慢地躺了上去。
“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顾荣安笑了笑。
笼罩在顾荣安自以为宠溺的黏腻目光中,沈清潋很想搓一搓手臂,看看自己是不是起了鸡皮疙瘩。
昏黄的光打在顾荣安的侧脸上,他目光柔和地看着沈清潋。
少女半躺在红木软蹋上,她的脸美得像个妖精。几缕青丝落在胸前,红衣包裹着她玲珑的身躯。乌发红唇,美不胜收。
他眸色渐深。
沈清潋指间一蜷,他该不会是发情了吧?!
她看向地上躺着的可怜绿钗,抬眼瞟一眼顾荣安再立马收回,“民女的婢女……”
顾荣安笑了笑,召了两名婢女进来,婢女们将绿钗抬了出去。
昏暗的屋内只留下了顾荣安和沈清潋两人,暧昧的气氛在昏黄的灯光中滋生,再次笼罩在顾荣安黏腻目光下的沈清潋心中无语。
她错了,她不该让绿钗离开,哪怕绿钗昏迷了,但至少多了一个活人在屋子里。
其实顾荣安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沈清潋大约能猜到。
大抵是入宫的剧情就快来了,他来培养培养感情,让她日后更加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但沈清潋不想和他多待,只想快快把顾荣安送走。
她眼波流转,怯怯地抬眼,“王爷夜深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
顾荣安恍然回神,他皱了皱眉道:“今日有个贵人夜里走失了,最后的出现地点是长安街,你可有见到什么生人?”
沈清潋有些好奇:“在长安街走失的?”怎么会出现在安王府?
“此人会些武艺,故而去了哪里都有可能。”说到此,顾荣安眉心紧蹙。
以顾谈云对他的仇恨程度,头疼病发作后理智散失,说不定还真来了他的府邸,要来杀他。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父皇几言便将他受到的惊恐全部解过。
顾荣安眸色微沉,都知道顾谈云是会噬人的野兽,临近头疼病发作,太子府也不把他锁得严密些,叫他出来发疯咬人。
沈清潋摇摇头,“民女未见到什么生人。”
“没有便罢了,那个贵人脾气不好,”顾荣安顿了顿继续道,“本王担心你,便过来看看。”
沈清潋眼里沁出感动的热泪,“多谢王爷挂念。”
他略微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有话就直说,说完赶紧走好么。院里的空气要被他污染了……
沈清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作出一副关心的模样,她眉头轻蹙,“王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顾荣安的视线锁住她,笑了笑,“本王犹记得初见你时,你还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没想到三年过去,沈姑娘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沈清潋垂下眼,似乎也亿起了往昔,她嘴角向上扯了扯,“多亏王爷救了民女。”她眼眸一红,“否则民女现在就不知道……如今究竟身在何处了。”
“也是缘分,没料到你竟是沈添之女。”
沈清潋面上白了白,“民女是罪臣之女。”
顾荣安摇了摇头,怜惜地看着沈清潋,“本王认为,沈大人不可能做出那些事,必是被人栽赃陷害了。”他叹了口气,“可惜本王不得父皇喜爱,人微言轻,才让太子殿下陷害了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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