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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相陈陷入了极长的沉默，惊疑的眼神最终落在了霍择骞身上，“什么症状？”
他认识霍择骞太多年了。
霍择骞这个人天生聪明，何相陈曾经无比羡慕过。
直到太熟悉霍择骞之后，他才接受了人有了能力就会失去某些东西的设定。
例如，霍择骞对自身的感知能力真得很低。
学习学到废寝忘食根本不是形容词。
霍择骞是真的可以忙到昏倒，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体力不支。
而处理工作学习以外，霍择骞对于自身身体的忽视，也是何相陈瞠目结舌的地步。
比如，因为不喜欢杂音，跟何相陈索要安眠药。
在节奏不对的时候，要求让何相陈打镇定剂。
……
何相陈已经习惯了。
在多年的了解中，何相陈是真的认知到了霍择骞的没有感情。
这种感情缺乏不止针对他人。
甚至连自己都深受迫害。
何相陈认识霍择骞从小到大。
霍择骞昏倒、晕倒、额外透支送到医院的情况见惯不惯。
可今天好好待在家里，有没有工作，霍择骞在扯什么镇定剂？
何相陈不安感浮现，他仔细查看着霍择骞的情况。
霍择骞冰冷的声音却先行一步：“心脏偶尔漏跳。”
他的声音极为平静，开口时，刚刚经历的历历在目。
尤其无意识浮现的画面，冰凉的指尖，温和的笑容，几乎充斥脑海时，霍择骞更是下意识漏跳了一拍。
“……”空气仿佛都随着一瞬被剥夺的思绪凝滞了。
“什么？漏跳？”听到讯息的何相陈瞪大了眼睛。
霍择骞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作为霍择骞的私人医生，心脏漏跳这个情况可不是好征兆，“我帮你安排……”心电图。
何相陈欲要说出的话还没开口。
抬头就看到了霍择骞早已将他避之门外的画面。
孤苦伶仃站在走廊的何相陈弱小且无助……
*
卧室内。
苏应看到霍择骞扬笑：“你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轻嗯的霍择骞，毫无防备的眼神没有察觉到霍择骞落在他身上的探究。
只是拧开了药膏，试图抹药。
完全没想，药膏还没抹在手上，药膏就被宽大的手掌陡然夺去。
苏应下意识眨了眨纤长的睫羽。
没解其意，霍择骞就内心给自己补充了逻辑。
是他抱苏应去浴室，苏应才被滑倒的。
他应该尽责到底。
霍择骞完善了逻辑，内心拧成结的思绪缓和了些许。他抬手拧出些许药膏，在苏应些许微张嘴唇时，出奇轻的抹在了扭伤位置。
“还有哪里痛？”霍择骞没有直视苏应，他的视线全在苏应扭伤的位置上。
泛红的位置，引得霍择骞沉冷的眉眼些许微蹙。
苏应有些难以相信现实，“没……”
直至怔怔的视线凝神在霍择骞视线上许久，撞上了霍择骞抬眸的对视，他才恍然别开。
侧过身，拍了拍小心脏。
怎么……霍择骞怪怪的？
苏应还想着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彼此之间冲突的氛围。
耳畔就传来了霍择骞明显不打算再聊的开口：“那睡吧。”
苏应迷茫眨了眨眼睛。
就，就这么睡了？
苏应漂亮澄澈的杏眼透露着迷茫.
他实在太好奇了，视线都不由自主落在了霍择骞沉冷的视线上。
都要睡在一起了，霍择骞竟然什么主权都没宣誓？
这不合规啊。
反派大佬不是都有很多规矩吗？
苏应好奇欲实在爆棚，壮了胆，“您，没什么要说的吗？”
您？
霍择骞疏冷的视线扫向了苏应。
苏应自顾自点了点头：“例如，睡觉不要发出声音吵到您。例如不要翻身打扰您。例如……”
他喋喋不休，掰着手指解释规则的样子太沉浸。
霍择骞却只听到了苏应没完没了强调的“您”字。
果然今晚需要开些安眠药吗？
注意力都莫名不集中了。
霍择骞下意识拧眉。
苏应却没察觉到霍择骞的异常，反而在埋头说完一长串的假设后，期待的眨了眨眼睛，看向了霍择骞。
却没想，想象中严厉的反派大佬愣是一条都没说，只是极度干脆开口了一句：“睡觉。”
“……”到底是他高估了，他还以为霍择骞能说点有意思的事情呢。
不过……
苏应偷瞄了一眼霍择骞。
冰山就是冰山。
木头就是木头。
苏应摇了摇头。
他不该强求。
更何况没有要求才最快乐！
苏应双手伸开，下意识朝后仰了仰，美滋滋躺倒在了床上，才恍然对视霍择骞蹙眉的眉眼后……
想起了今晚他要跟霍择骞同床共枕。
“嘶——”他实在太怕被霍择骞狠狠丢出去了。他想也没想的做出连贯性伪装反应。
而后，他的身体在不碰到伤位的位置，脆弱的半倦在了一起，虚脱疼痛的样子，演着演着，苏应都快当真了，更别提下意识探手附身过来的霍择骞了。
霍择骞的手指微倦，凑过身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十分具备责任感地查看了苏应。
再确定只是动了一下的疼痛后，霍择骞的眉目才微微舒缓了一点。
苏应转头看着霍择骞依旧凝重的眸子，露出了虚脱的笑容，安抚：“没，没事的，哥哥。”
霍择骞的睫羽低垂。
神情隐藏在房间的阴影里，说不出的浓郁情绪在胸口环绕。
只是鼻音轻轻嗯了一句。
苏应见霍择骞信了，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让霍择骞分神了，不然霍择骞还没躺下，他就先躺下了。
苏应也不确定，霍择骞会不会很在意这件事，从而针对他。
毕竟苏应看过各种各样的反派大佬，里面的反派大佬，一个一个动怒的点都很突然。
如果苏应真的触雷。
他也说不好自己会不会被针对。
苏应偷偷松了口气。
在霍择骞躺下后，极度求生欲地忍痛滚了一圈，将自己裹在被单里像个加长版粽子。
扬起笑，在霍择骞迷惑的同时，开口：“霍择骞你放心，我只睡一点点，一点点小空就好了，绝对不惊扰您睡觉。”
霍择骞凝视着苏应求生欲爆棚的眼睛，一脸探究，没有回应：“……”
苏应却没有察觉到霍择骞的疑惑，越演卑微小男妻，越上手：“您睡觉喜欢开灯吗？”
霍择骞摇头。
苏应吩咐智能家居关灯。
他局促在小角的样子实在可怜。
霍择骞眼睛里却浸漫了疑惑。
前阵子他对苏应太过漠视。
对于苏应对人表现出的多种不同于过去的异常，霍择骞都选择了无视。
可睡在一角，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过于冲突。
几乎一瞬，霍择骞就想到了记忆中，居高临下的少年。
夏日炎炎里，他欺凌着家世略差一筹男生，冷漠将脚踩向男生后背，嗤之以鼻道“下贱的人，就回下贱的地方去”的模样历历在目。
让他一时间难以将两人重叠起来。
思绪太乱，直至苏应轻柔的嗓音低低开口，霍择骞才倏然从过去的记忆中抽离出来。
“霍择骞。”
“嗯？”
“你一个人睡觉会害怕吗？”
“……”霍择骞些许错愕，没有回答。
“你放心，霍择骞。”苏应郑重其事，满脑子都是伺机刷霍择骞的好感，“我睡眠浅，睡得晚，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扬言要保护。
自小到大，祈求，索取霍择骞保护的人不下其数，费尽心思。
可说要保护他的——苏应是唯一一人。
霍择骞启唇，刚要开口，身上就传来了一抹重量。
“……？”
霍择骞侧过头，刚好看到了前脚还说自己睡眠浅，睡得晚要保护自己的苏应，反手冲破了自己刻意划分的界限，翻身将腿搭在了他的身上。
空气凝固了。
霍择骞的神色深沉。
搞什么？
霍择骞不解其意，侧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乖顺至极的脸。
房间内安静至极，霍择骞甚至能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中，听到乖巧人均匀的呼吸。
下意识勾了勾嘴角。
轻笑出声。
还说要保护他。
结果，睡得比谁都沉。
霍择骞满脑子的疑问都在苏应毫无防备的睡眠中烟消云散。
借着月光，霍择骞看到了苏应额头些许蹭的凌乱的刘海。
迫于强迫症，霍择骞下意识拨弄了苏应的额头。
对方嘴角微微的一瞥，让他悬空的手指下意识僵硬在原地。
直到确定对方没有醒来的意思，霍择骞才缓缓悄声抽离了手指。
霍择骞别开了视线。
身边人却像是在空调房里感觉到了些许冷意，在已经卷开的被单上，寻求着被单的暖意。
一缩二缩。
少年单薄的身躯蹭入了霍择骞的被单里。
苏应毫无意识的睡眼噙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感受着少年呼出的温热呼吸，霍择骞的身体无意识僵持了。
他原本还想抬臂。
耳畔却轻声响起了低低柔和的清润嗓音：“嘿嘿，大鸡腿……”
“……”
房间内，呼吸声短暂消失。
*
第二天，霍家早餐餐桌上——
却出现了苏应昨晚心心梦到的鸡腿。
苏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