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说是温以沉是赶来教训郦貌的。
倒不如说是……
冰菓!
来抢猫的更合理一点。
第56章
下午两点。
郦家。
以保姆阿姨的郦家家佣们扒着正门门缝, 挤头往客厅里看。
“郦姨,您看到什么了没?我这位置,什么也看不见!”
三花被压在门框最下边, 呲牙咧嘴的试图掀翻头上的人。
郦姨道:“看着什么呀看着, 谁大白天放的门帘子!啥也看不到!”
园丁大叔心虚, 虚张声势的说:“这不是、这不是宁说的怕少爷着凉要扯块布头子挡住么。”
“我说你就非得做!”
郦姨烦恼的锤他一拳头。
园丁:“那宁不说我也得做啊,小少爷着凉怎么办?”
“哎呀哎呀,您们就别吵了!嘘,嘘!!我听见声儿了!”
“什么声?小少爷被训了吗?孩子都这么乖了还得挨欺负,我这一把老骨头是看不下去了!”郦姨一撸袖子, 怒着脸准备往里冲, 二三四五花连忙七手八脚拉住她。
“郦姨!您放心, 还有先生在呢!”
客厅。
郦家父母坐在沙发上, 神色严肃的看着身前垂着脑袋的小儿子, 语气肃穆的说:“崽儿,你的坏习惯必须该改改了,你哥哥做的没错, 从今以后啊就让你哥好好看着你, 把这个乱吃零食的坏习惯给改了!”
垂头丧气的小猫颓丧“嗯”了声。
他今天是倒了什么大霉, 但凡单独遇到郦夫人, 或者那位漂亮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自称是他妈妈的大美人,再不济正面遇到温以沉, 他也有办法躲一躲, 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 零食权限彻底被冻结, 还不知道哪门子能被解开。
郦貌只觉得人生无望, 更加用力的低头, 抠着手指头泄愤。
郦夫人讲完了话,清了清嗓子,略略有些心虚的去看站在郦貌身后的大儿子。
今天也是巧了,遇到温夫人那个抢孩子狂魔,不然她也不会让大儿子逮个正着---额,不对不对,不会任由猫崽崽胡来才对!
她可不是一位溺爱的母亲。
郦夫人试图板起脸,余光瞥见崽崽低着脑袋抠着手指头,顿时觉得心里一麻。
“母亲,父亲,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带他上楼了。”
别的事情?
郦夫人连忙收起软成一滩的视线,用胳膊肘子拐一下老公。
老好人郦父捂着肋骨‘喷了一口血’,咳嗽两声,才啊一声,坐直身体,板着脸对鹅子教育道:“猫猫,你也不是个小孩了,家人们都是为你好,尤其你哥哥,他事情多多啊,还要去抓你吃不吃零食,你得改了这个坏习惯,知道了吗!”
这辈子是零食,上辈子是酒肆,他就没有能放纵的时候,而且他的身体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上次喝酒也没出什么问题。
郦貌愤愤然用鼻子出了一口气,踩踩脚,说:“我知道了。”
满脸他下次还敢的态度。
然后脖子一凉。
郦小猫身子一僵,仰头,男生提着他的脖颈子,正沉沉看着他,抬抬下巴:“上楼。”
郦貌:……
!
上楼就上楼,不就是不让吃零食,他又不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这群人总是把这件小事看得天似的!
尤其是李渊!
尤其是温以沉!
混蛋!
郦小猫凶恶的呲了一下牙,恼怒的甩手上楼,脑袋后边的小卷毛一颠一颠的。
娇生惯养,说发脾气就发脾气。
全是坏习惯。
温以沉放下在空中的手,沉着脸向沙发上伸着脖子看宝贝猫猫的两位长辈点了点头,郦夫人连忙摆正身体,讪讪道:“嗯……别在意,零食嘛,崽崽的命根子,这个坏习惯肯定让他改了。”
郦父挺直身体,沉着点头附和:“没错的。”
温以沉看了二位父母一眼,泄了口气,点点头上楼。
他真是信了才有鬼。
“哎,老郦,孩子上去了吗?”
沙发上。
郦夫人捅捅身侧的丈夫。
郦父道:“怎么又是我。”
郦夫人:“不是你还能是谁?儿子变成如今这样还不都是你不管!”
郦父:“……”
好好好,是他就是他。
男人抵着手咳了一声,回头观察。
“上去了上去了。”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外边的家丁佣人也都一蜂窝的涌进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只不过视线总是落在两人身上,仿佛带着浓重的谴责。
两人:……
郦夫人按着额角,淡声说:“明天家里准备的零食就都收起来吧。”
郦父诺诺应是:“是是是,是得都收起来。”
郦夫人瞬间不高兴了,竖起眉毛:“郦镌,你还真想收了我儿子的零食?!”
郦父:……
他擦擦头,老神在在的靠回沙发上,说:“怎么可能。”
还好他早有两手准备。
郦夫人瞪眼:“你还想给他吃零食?上次医生说的话你都忘到小狗肚子里了吗!真是半点不把孩子当回事!”
郦父好脾气的安抚:“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你听我说完啊,我给咱儿子都准备好了零食了。”
“你准备的?”
郦夫人狐疑问道。
郦父说起这个就激动,不亏他‘老谋深算’一场,果然用的上,他志得满满的打开手机,如数家珍的给郦夫人看手机上的截图。
小熊饼干、森林小蛋糕,铃铛樱桃……
郦父道:“我专门找营养师配比的,只要别多吃,绝对没问题,保管瞒过以沉。”
郦夫人:“算你---”
保姆阿姨突然从沙发后边窜出来,终于没了咬牙切齿,老脸感怀的吼:“算您还有点良心!”
郦夫人:“……没错。”
*
楼上。
“你叫我什么?”
躺在床上的少年一个鲤鱼打挺,瞳孔震动的爬起来。
“你、你刚刚怎么叫---”
电话那头的Linda冒着问号:“什么什么?”
郦貌紧张的都握起拳头了,揪着被子:“你怎么叫我齐---齐大先生的徒弟!”
Linda:“啊?这玩意啊,哎,小狸猫你就不用瞒着我了,这事是好事啊,有什么好瞒的,不光是我,现在可是全网都知道了,齐老先生和韩教授亲自在网上圈的你呢,啊我忘了你不怎么玩,是不是还没看呢?哎这些没什么可藏的,而且你的字写得那么---”
郦貌全都听不进去了。
怪不得,怪不得刚刚一个头像及其傲娇好面子的老头加他的XX,还嗖一下就发来一个乖徒儿的表情,郦貌嫌弃的没理。
少年彻底摊在床上,头埋进被子里呜呜嚎叫。
他的计划全都破败了!什么都没了!零食没了!师父和大师兄又回来了!
顺理成章要管他的队伍又壮大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全都是温以沉的错!!!
少年一口咬住被子,凶巴巴的,好像咬的是温以沉的胳膊。
卧室被打开,脚步声随即从帘子后传来。
Linda刚说完最后一字,叮嘱:“明天你一切活动自由,拍摄时间只有八个小时,是在校的,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宝贝!”
郦貌敷衍的嗯了一声,仰着头,视线不爽的随着进来的男生移动。
温以沉神色不变,他刚洗完澡,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宽肩长腿,短发因为淋湿显得更加锋利。
“谁打来的?”
他问道,声音低沉,淡淡的回过身。
郦貌:“关你什么事。”
温以沉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小猫趴在床头,凶巴巴的呲着牙看他,表情一会儿嘲讽,一会儿愤怒,看着凶神恶煞的,但是白润的脸被灯光一照,平白渲染上一层暖暖的黄,再凶也显得弱气了好几分。
温以沉盯了他两秒,压下要管教的话,迈步走过去。
郦貌一直眯着眼睛看他,可惜温以沉抬高,走到他床前,他就不得不翻个身,像只打滚的小乌龟一样支棱着睨他。
温以沉全当没看见,拿着吹风机,朝他扬扬下巴。
郦貌大方的赏赐他两个字:“呵呵。”
真是欠打。
温以沉吸了一口气,仍然保持理智,俯下高大的身体,用被子一裹,就把整只小猫都拉起来,围成一圈小蛋糕,坐在床边。
郦貌在被团里稳坐如钟,斜着嘴眼,任由温以沉来回搬动他,也不搭理。
他现在看温以沉全身上下都不爽,但是这和温以沉伺候他有什么冲突的?
他看温以沉不顺眼,温以沉还是得给他吹头发!
郦小猫在床上把‘尾巴’拍得叮当响,温以沉淡定的给他吹头发,郦貌头发小卷多,吹干了还好,吹的过程就像一只膨胀起来的小羊,尤其现在他满脸不乐意,不配合的时不时动一下。
温以沉高估了自己的手艺,看着手底下逐渐成型的‘羊毛’,嘴角忍不住动了下,按着吹风机的手头一次有些迟疑是不是该放下。
郦貌察觉到什么,停下动作,顶着一窝羊毛头瞪他:“你干什么心虚!”
温以沉就算是个蚂蚁大小的动作,他都能看得出来!
温以沉低下头看他,抿了下唇瓣,移开视线,关了吹风机说:“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不可能没什么!
郦貌窝在床边横着眼睛看着他去放吹风机,不爽的思考自己刚刚疏漏了什么。
嗯。。。
似乎也没什么。
不对。
等等,他的头发!!!
郦貌瞪大眼睛,试图从被子中蹦出来。
温以沉正放好吹风机,听到声音立刻回头,三两步跑过去,牢牢按住被子边缘。
郦貌呲牙咧嘴的挣扎半天,最后只能愤怒的在被团子看他,大喊:“你无耻!!!你对我的头发做了什么!”
温以沉心虚的沉声说:“没什么,很好。”
很好?
就他这副姿态,说很好说给鬼信呢!!!
第57章
还想拿这幅说辞来糊弄他, 他已经不是下小孩了!
郦貌愤怒的一口咬住温以沉的胳膊,温以沉吃痛,嘶了声, 低头看他, 视线又飘开:“你一个男生注意这些细枝末节有什么用?睡觉!”
还细枝末节,这是细枝末节吗?这是他的头发!
郦貌突然发力,在床上一蹦,脑袋顶到了温以沉的下巴,也成功从温以沉身后的镜子中看到一颗“炸刺的毛球”。
京都第一精致纨绔子弟郦貌:……
他呜一声,捂着磕到的脑袋瘫软下来。
温以沉头一次有些手忙脚乱,只不过越慌, 他表情就越冷淡,提起来小猫揉着他的发顶说:“胡闹,没一点样子。”
郦貌已经完全不想理他了。
他灰颓的瘫在床上, 软软支着四肢,抱着被团在里边发疯,呜呜乱叫。
他就是心里不痛快。
不只零食没了,头发还被温以沉搞成这个样子,更重要的, 明天又要开始什么乱七八糟的工作。
和小崽子们在一起的时候还好, 回家两天郦貌瞬间又变回了老性子, 哪里都不想去, 学也不想上, 不想离开温以沉。
虽然他是个混蛋。
郦小猫从被子中露出半颗恼怒的头, 乱糟糟的头发下, 一双杏眼水呼呼又愤怒的盯着垂眼看下来的男生。
就是生气也没有半点力度, 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温以沉按着他的脑袋, 揉了一下,头帘瞬间变得更“炸”。
郦貌也不想管了,他表情说变就变,上一秒还是要和温以沉PK的凶狠,下一秒就抽抽鼻子,蔫头耷脑的支棱起来,一下扑到男生怀里,死死搂着他的腰,不嫌够,还用脑袋去埋,一边埋一边呜呜嘤嘤。
温以沉被他扑了满怀,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腰腹升腾起来软软的灼热温度——是郦貌的脑袋在高速摩擦生热。
温以沉:……
他按住少年的肩膀,冷声道:“干什么?起来。”
视线却挪到了墙上,略有些拘谨的抿了下薄唇。
怎么会有这么出其不意的流氓小猫?
郦貌才不管他怎么说,温以沉按着他,他就窸窸窣窣,把一双长腿也从被子中蹬出来,灵敏的盘上温以沉,用力往上爬。
温以沉被他当成猴子树,身上的小猴还十分不给脸面,冷冰冰着小脸往他身上爬,时不时瞪他一眼。
郦貌仿佛化作一只金丝猴,成功盘到温以沉身上,就牢牢固定住不动,又开始没骨气的哼哼:“哥,我不去工作了,不去了。”
温以沉用手指顶住他要嗑上来的脑袋,脸颊略有薄红,声音更冷硬的说:“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郦貌半点没哽住,挤在他肩膀上大声呜呜,蛮横的说:“我不去,我就是不想去!”
“你说去就去,你说不去就不去吗?自己的选择要承担起责任。”
温以沉道,按着他的脑门眼不见心不烦的往外怼。
郦貌就像个弹簧一样,被推走了抓住机会就弹回来,一边喊:“我不要去工作,我就是不去,你都不工作,那我也不去。”
温以沉“呵”了一声,冷漠的低头看他耍疯。
郦貌果然又闹了一阵,又哼哼又抱怨,最后自己耍累了,就拽着温以沉的衣领,气势汹汹的质问:“你为什么不管我!”
男生眼神淡淡的看着他,瞳孔背着光,却深得像看不到底的深海。
发完疯的郦貌怂了一秒,恼羞成怒的伸手去盘他的脸。
温以沉该生气的,郦貌总有本事闹腾的人半点耐心都没了,只想教训他一顿。
但是他低头看着郦貌生机勃勃的脸,心底某一处仿佛被重重扯了一下,就像是曾经失去过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慢慢的回来了。
他紧绷着薄唇,沉默的看了郦貌很久,看得郦貌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扯着他的脸问:“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看着怪痛苦的,好像遭遇什么悲惨的事一样。
曾经还是在战场上受伤的将军时都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他都成了皇帝了,还能怎么样。
郦貌撇撇嘴,抓着他衣服说:“我不生气了还不行吗。”
别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他了。
他们俩到底可怜的是谁呀!
郦小猫坐在他怀里,又觉得不爽的开始呲牙劣嘴。
在别人的地盘嚣张,真是永远都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嚣张模样。
温以沉回神,定下心神。
伸手,揪了一下郦貌的脸,最后别开视线,说:“没不管你。还有——你会看见我。”
?
什么?
郦貌一秒支棱起耳朵,又揪住温以沉的衣领紧巴巴的问:“什么意思,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温以沉却不想在和他多说了,“冷漠”的拽回自己的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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