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谦掀起眼皮,送给红衣小女孩一个观摩智障的眼神,又漠然垂下,一言不发。
紧攥的拳头狠狠砸碎战斗机透明的防弹玻璃罩,直接把驾驶员从驾驶室揪起,扔垃圾一样,扔向那对落在机翼尾部正朝这边飞速跑来的双胞胎!
驾驶员一离开,整架飞机很快失控,朝基地旁边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体冲撞而去。
红衣小女孩并不打算跳机求生,而是站在战斗机扁平索大的机翼上,嘟起嘴巴抱怨:“臭哥哥,你简直太坏了!还扔掉驾驶员,让我们这些没翅膀的人民群众怎么办嘛?”
说着又迅速摸出枪,毫不客气朝沈谦开了两枪!
沈谦翅膀一拢,很轻易就躲开了横飞而来的子弹,转身就想去收拾另外的战斗机。
可他却忽略了那对默不作声的双胞胎!
那两个双胞胎看似在失控的飞机上救驾驶员,实则在利用驾驶员作为掩体,不动声色的摸出一种特制的远程射击器,朝沈谦一连射出几只尖细的针剂!
耳边风声太响又太烈,沈谦根本没发觉从背后突袭而来细微的针剂,那些细小的针剂如同隐于玫瑰花叶下尖锐的刺,根根扎进他紧实有力的背部肌肉!
一开始他没在意,因为并不是很痛,可没出一会儿,针尖却释放出火辣辣形同灼烧般的药流!
明显不是麻醉剂,很可能是毒药!
他愣了一瞬神,却并没有将那些针剂拔下来,而是坦然接受了。
他深知就算没有仇家找上门,他也选择死亡帮他的小洁癖完成任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该死,仿佛他的出生,就是个严重的错误。
或许趁这个时候死去,倒也省了不少事。
至少不会为难怀里这个舍不得对他下手的少年。
他举目望了眼天空,盘旋的战斗机被迫击炮击落不少,异种士兵也不是吃素了,正在为了保护家园做出理性的战斗。
其实他对基地也不是很重要,有没有他,都是一样。
想通了这些,他在风中抱紧江与然,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绝美而又凄楚的往下跌落,薄唇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惨白修长的手轻轻抚上少年吓得泛白的小脸,落下一抹决别的吻。
那时风声烈烈作响,江与然在高速下坠的过程中,被他吻得猝不及防,惊恐睁大眼瞳的瞬间,只见到男人抵在他额前翕动的薄唇。
他听见他说:“别怕,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那声音低沉慵懒,有种扼人心魂的蛊惑力,却被席卷过脸颊的冷空气撕裂揉碎进风里。
江与然还来不及说什么,男人的脚尖已经沾到了地面,他用韧性十足的翅膀裹住他,任由自己后背重重撞击在雪地里,连续的翻滚后,一口污血猛地溢出口腔,他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却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围炮火连天,江与然趴在男人怀里,眼前飘飞过一粒粒腥红的火星,那只虹膜异色的眼睛里,滑落下一滴妖冶的血泪。
他捧住男人俊美妖冶的脸,颤抖着指尖,唇瓣不停地哆嗦着,他想喊他的名字,想说反派可以苟活到大结局,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看着不停吐血的沈谦,如鲠在喉,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一个劲无声又无力的哭泣。
纵使他的任务是杀死他,纵使他也无数次诅咒过希望他去死,可是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却心痛得无法呼吸。
脑海中一片空白,有什么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东西,在尖锐的耳鸣声中,一点点崩塌。
溃不成军。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终极变异体如同横扫千军的杀人机器,摧毁着房屋和树木,嘶吼着来到他身后,高高扬起爪子,朝他直袭来!
眼看那只利爪就要将他撕碎,眼前黑影一闪,身下的男人一把推开他,像堵人形的铜墙铁壁,奋不顾身地挡在了他面前,终极变异体高高扬起锋利的爪子,瞬间深深扎进了男人的心脏!
“沈谦!!!”
飞溅的血液染红了江与然瞪大的眼眸,他撕心裂肺的痛哭出声,伸出莹白的小手想要将男人一把抱住,然而,指尖触及沈谦逐渐冰冷身体的瞬间,却像是触动了一个什么开关。
他的指尖以及男人被触及的位置,像是漾开的星辉,一点点融化消散,沿着他俩的四肢百骸,逐渐蔓延开来继而笼向全世界!
江与然眼睁睁看着彼此被彻底融进一片虚无的白光里,消失不见。
……
“醒了,总算醒了!”
“检测病人的血压心跳……”
“江少尉,感觉怎么样?”
江与然在虚无的白光里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张焦急而期待的脸。
其中就有心理医生和张遇!
他感觉很疲惫,很累,大脑昏昏沉沉的有些迷糊,仿佛做了一个漫长又久远的梦。
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被心理医生和张遇救了。
沈谦却死了。
沈谦,他真的死了吗?
“沈谦,他……”
江与然细薄的唇动了动,艰涩的开口。
心理医生冲他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玻璃隔离箱,“他也醒了,江少尉,这次治疗方案很成功,虽然过程长达三年之久,不过又突破了人类的一个医学奇迹。”
江与然大脑还有些转不过弯,目光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旁边的玻璃箱里,看到半坐起来,赤裸上半身,同样朝这边看过来的沈谦!
男人胸口肌肉健美紧实,心脏的位置,却有块很明显的疤痕!
两人瞬间捕捉到彼此的瞳孔,都是呼吸一窒。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沈谦,他视线紧紧锁住盯着自己看的少年,浑身散发出一种没睡醒懒散的倦意。
他微微窜动着凸起性感的喉结,修长手臂闲闲搭拉在玻璃箱边缘,散漫的撂出一句:“江少尉,醒了?”
江少尉?
江与然大脑一翁,看清楚他旁边,正站着微笑的花弄雨。
花弄雨不如原来那般漂亮了,戴着个厚厚的黑框眼镜,脸上还有一片雀斑,身上却穿着白大褂。
江与然看清楚了他的胸牌:程序员花弄雨。
他薄薄的眼皮一跳,又猛地扭头,看向围观群众。
心理医生和张遇都穿着白大褂,只不过心理医生的胸牌是:脑科副主任吴志德。
而张遇的是:外科主任张遇。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江与然深深吸着气,胸口起伏,记忆如同潮水一点点侵湿脑海,他隐约记起了什么。
原来他并没有穿书,也没有生活在21世纪。
而是真正的活在乱世末日!
满世界都是被感染变成丧尸的人类,同样也有如同异种的变异体,以及终极变异体。
由于人类无休止的对地球自然资源的索取和破坏,整个地球早已经不干净了,连动物和昆虫甚至植物都在变异,那些被感染后的物种,要么变成没有活气靠吸鲜血的活死物,要么突破基因,变成强大如同沈谦的异种。
只不过目前异种的数量,远远没有睡梦里的那般多,沈谦是少数的独居异种,靠掠杀人类的鲜血为生。
江与然是少数没有被感染的幸存者,他的父亲江连城也不是什么亿万富翁,而是一名人类的首领。
江与然从出生就背负着要保护幸存人类的使命,尽管他有洁癖,怕黑,依然得学会扛起枪,在乱世末日中保护幸存者。
沈谦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那是一次生死大逃亡的猎杀游戏,江与然带领部下驱散了几个群居的异种,受伤不浅的他被丧尸困在了废弃的地铁站。
他浑身都是血,为不让自己感染,他靠在逼仄的废弃电梯里,扫了眼隔着玻璃门不停拍打抓挠的丧尸群,正准备给自己来一枪,身后却响起男人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太过轻淡,似从未有过,像一阵细微的风。
不过还是被江与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猛地偏过头,黑暗之中,他看见一抹修长的暗影站在电梯角落,却又看不清对方的脸。
细腕上的手环发出滴滴的警报声,那是监测到异种才能发出的声音。
他心脏狠狠一缩,抬手就朝人影开了一枪,却沮丧地发现,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男人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他身上什么也没穿!
江与然在伤口造成的巨大痛苦中,看到一具完美无缺到令万物失色的修长身躯,正优雅从容地朝自己逼近。
除了皮肤过分惨白,他身上每一寸肌肉都肌理分明,线条恰到好处,身材比例完美得无可挑剔,简直就是一具行走中的人/体/艺术!
最让人心血爆喷的是那处完全不对称的狰狞,一句卧槽已经不能表达江与然的心情,他想硬气地来一句:草泥马什么鬼?
可当男人缓缓靠拢,带着滚烫体温贴下的瞬间,他唇角溢血,只弱弱地挤出句:“你,你是人还是妖精?”
那声音哪里还想个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少尉?带着闷闷哭腔,几许清软几许嘶哑,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样子。
男人瞬间笑出声,俊脸上百媚尽生,他埋下脸,探出嫣红的长舌,故意喷洒出灼热的气息,舔舐着江与然唇角的鲜血,“当然是,来吃你的妖精。”
“啊,你,你不要吃我,我不好吃,唔……”
少年话还没说完,突然惊恐的睁大眼睛,因为这个看上去美得像妖精一样的生物,张口封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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