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醇腻的香气混杂男人身上的麝香气息逐渐发酵,地下室的灯光被沈陌调成旖旎的橘艳色,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暧昧。
江与然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神情迷离且恍惚,碎发凌乱垂落,带着汗渍洇出的滋润,丝丝缕缕散在眉梢,眼尾是泪水氤氲开的桃粉,微微翘起时,水光潋滟一片粉漪,像是狐媚子专门为了勾引书生吸取精魄,故意挑起的欲色。
男人系带程亮的皮鞋被他成功脱下,接着是袜子!
沈陌压抑着要把脚伸进他口中的冲动,哑着嗓子低声命令:“臭宝,动作快一点!”
江与然听到这个称呼,微微顿住,残存的记忆划过脑海,沈谦对自己的称呼很多,最常用的是小洁癖,之后就是亲爱的,宝贝之类。
绝不可能是臭宝这种仿佛带着脚气味被玩坏了的称呼!
沈陌见他停了下来,正要伸过去套着袜子的脚勾他下巴,地下室的铃声突然大作!
他烦躁的瞥了眼移动监控设备,发现自己门口站着一大群人。
轮椅上的男人尤为夺睛,他身姿修长挺拔,一双长腿似乎在狭小的轮椅上很憋屈,挤得都快放不下了。
而他俊美绝伦令人妒恨的脸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与纯白衬衫交相辉映,像是瑶池湖泊迎风绽放的白玫瑰,纯洁又难从掩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妖冶。
沈陌蓦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活着走出手术室!
难道,那群庸医发现了端倪,没有把眼睛给他弄上去?
他焦灼的瞥了眼蹲坐在地上失神的江与然,把人扯到床上,用金属手铐束缚住一只纤细的手腕,拍了拍那张涨红得通透的脸,“臭宝,你先自己玩一会,我去处理一点事情。”
江与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呆滞迷茫的状态,仿佛能任人摆弄欺凌的玩偶,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陌轻飘飘勾了下唇角,呢喃一句:“回来再陪你好好玩!”
说着关掉报警系统,出了地下室。
……
沈陌的房子是一栋独立的小型别墅。
本来是修建给他们兄弟俩人一起居住的,却因沈陌各种恶作剧,诸如在沈谦的衣柜里藏两只丧尸,在他被子里放变异的老鼠,鞋子里关变异蜘蛛之类,沈谦不得不搬到了集体宿舍楼。
张遇按了会门铃,无人应答,正想劝沈谦先回去输液,却见男人慢条斯理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对准门就暴力一脚!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金属防盗门瞬间被男人踹成一块面板,颤了几下便直挺挺朝屋里砸了下去!
“进去搜。”
男人一声冷冽的令下,提腿率先进了屋子。
张遇抹了抹额前的冷汗,妈的虚成这样力气还那么大,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赶紧上前把人扶住,“沈先生,你不要着急,冷静点。”
沈谦也没理他,冲着屋里喊了声:“小洁癖?”
大波人紧随其后,如潮水涌进装潢奢侈的别墅,不管三七二十几,进来就是一通胡乱的翻找,掀地毯的掀地毯,拆沙发的拆沙发,其中一个小士兵连茶壶盖子都揭开来瞥了几眼……
旁边的士兵好笑:“那玩意里面能塞得下一个人?”
小士兵没好气白他一眼:“这叫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一根手指头呢?”
就在几个士兵背着枪冲上楼梯的时候,沈陌从他的房间出来了!
他刚刚洗过澡,身上堪堪披着件浴袍,一只手拿起毛巾正在擦头发,几缕还滴着水珠的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遮住了眉眼。
视线对上沈谦黑沉的脸,唇角笑容瞬间讥侮:“哎呀呀,哥哥,你这回家就回家吧,弄那么大阵仗干啥?不会是又给陌陌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我亲爱的弟弟,我在找一个偷我东西的賊,你看见了吗?”
沈谦微微侧仰头,脸对着沈陌说话的方向,淡色唇角抿起一小片惬意又缱绻的浅笑,不见半点刚才的戾气。
“哦,哥哥掉了什么东西?”沈陌闲闲地把毛巾搭在头发上,微微俯身的动作,手已经撑到了护栏上,晓有兴趣地盯着男人看。
沈谦折了折指骨:“一件,弟弟永远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我的心。”
空气突然安静,压抑着人快要窒息。
连翻东西的人都顿住了动作。
许久之后,“哈哈哈……”
沈陌夸张的笑起,唇角张到一种快要裂开诡异的弧度,露出森森白牙,像是恶魔被人识破了真实身份,疯狂中又带着极度的不屑。
“就连哥哥也认为,我是喜欢你的,对吗?”
“呵,我亲爱的弟弟,别不承认。”
“别自恋了行吧?我除了恨你,对你根本没有一点爱,就连亲情都没有!”
沈谦朝旁边的张遇耳语一句:“我有点累了,扶我到沙发上坐一会。”
“哦。”
张遇还沉浸在狗血的手足恋中,听到吩咐赶紧把人扶到沙发,还凑到他耳根小声提醒:“沈先生,不要和他说废话。”
沈谦点头表示知道,说话对象却是沈陌:“我亲爱的弟弟,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我的吗?”
“什么时候?”
“从小学第一个女生给我送情书开始。”
“……不可能!”
“那个女生总是在放学后找我,占用我的课余时间,甚至提出要到我住的地方来玩,就在我答应她的那个周末,你在我的衣柜里,藏了两只丧尸!那个女生被彻底吓到了,她是第一个想要接近我却被你成功赶跑的人!”
沈陌笑不出来了。
沈谦却还在继续说:“之后接近我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我的食物,你总是想尽一切办法,不管是搞恶作剧还是强行抢走,总会不择手段的将我和他们分开,目的只是想占有我。直到我再也无法忍受,搬了出去,你无法占有我又不能向我表达爱意的病态心理,终于演变成无尽仇恨,甚至还故意弄瞎我的眼睛!”
“可是弟弟,即便是这样,我们之间也是不可能的!而且,我还会念及我们的血缘关系,连恨你都不会。”
“所以呢,我的心,永远都不会放在你身上,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是,不会在意你的。”
男人声音很沉很稳,不疾不徐的诉说着真相,慵懒中透出震慑人心的张力,像是带着背景音乐讲电台磁性很强的男主持人声音,就算本身没有的事,在他口中都会演变成事实。
“不可能,不是这样的……”
沈陌顺着护栏滑了下去,狭长眼底全是绝望的神情,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曾经他偷看过沈谦洗澡,并且会看出生理反应!
沈谦趁机给众人打手势,示意他们继续搜索。
然而,楼上楼下搜遍了,依然不见江与然的影子!
沈谦平静的面容总算多出些焦炉,在张遇的搀扶下,来到沈陌旁边,拧起裤腿在他身边蹲下,逐字顿句的问:“说吧,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嘻嘻嘻……”
沈陌再次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哥哥怎么就能确定,他是被我藏起来了?”
“你连我找谁都没问,不就已经暴露了吗?”
“啊哈哈哈……”
沈陌疯狂大笑,笑着笑着,双手攀上男人的衣襟,替他扣上扯开的衬衫纽扣,“既然哥哥说我无法得到哥哥的心,那么,我也只好一直抢哥哥喜欢的东西了,我们都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这样,是不是很公平呢?”
“沈陌!”
沈谦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一把抓他修长的手腕,“别逼我伤害你!”
沈陌依然笑着,半点没有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畏惧,“实话告诉你把,我已经把他撕碎吃掉了!”
他轻浮的舔了舔唇瓣,朝沈谦细微窜动的喉结吹了点凉气:“他的滋味,真的真的很美妙呢!”
“沈陌!”
沈谦烂好的脾气瞬间没有了,脸色如同风雨欲来的天,阴沉沉垮塌下来,尖牙逐渐露出,握住沈陌手腕的虎口越攥越紧,“你最好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沈陌脸色一片煞白。
想抽出那只被他快要捏断骨头的手,却根本做不到,却还在肆意狂妄的笑:“哈哈哈,哥哥,你终于要伤害我了吗?来呀,捏断我的手啊,一点点把我撕碎吧!我真的很喜欢,被哥哥伤害呢!”
“那种感觉,就像被哥哥凌辱一般!”
“来呀,不要客气,我现在就是一朵娇柔的花儿,真的很期望被哥哥欺凌摧残啊!”
“你这个疯子!”
沈谦忍无可忍,抬手就要把人撕成碎片!
千钧一发之际,沈陌的屋里传出齿轮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在呼叫:“沈先生,这里发现一处暗道!”
沈谦按耐住要将自己亲弟弟撕烂的冲动,丢开人朝里面走去。
沈陌眼看自己的事情就要败露,脸色巨变,想冲过去抱住沈谦,却被几个小士兵齐力抓住!
他气得大喊:“那是本少爷的宫殿!你们不可以进去!”
可惜没有人会听他的。
沈陌房间里各种布局都很正常,只是之前那名揭开茶壶盖子查看的小士兵,在衣柜内层的抽屉里,发现一个按钮,出于好奇心驱使,他伸手去按了一下。
于是看似正常的衣柜,竟然像一道推拉门,朝两边缓缓分开,露出通往地下一处幽暗的通道!
黑黝黝不见底的通道内,有阴冷潮湿的凉风徐徐吹出,隐隐约约伴随少年近乎销魂的呻吟!
沈谦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毫不犹豫朝那声音来源处扑去,就像第一次他扑向他掉进去的那个坑里,如此义无反顾,扑火飞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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