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神星,俩人又不知道去向了,而且那里的人也撤了,是黄飞拉走的,现在全聚到登阳市了;账户里没什么钱了,似乎等着回款;至于监控……看看窗外的天气,怕是取不到什么证据,这天气罪可是遭大了。
“等等……这样吧,咱们逛一圈,边走边说,然后晚上我补一下信息,正好也和大家打个招呼。”斗十方似乎听得兴味索然,和向小园独处还显得尴尬,于是提议道。
这恰中向小园下怀,她起身道:“那好,老程的经验丰富,你多跟他几天。”
“没问题……嗯,向组长,谢谢你啊。”出门的工夫,斗十方趁机说了句谢谢。向小园笑道:“组织上安排的,谢我干什么?接下来别嫌我催命就行。”
“啧,还是要谢谢,不是你们力推,我一看守所的辅警算个屁,没准政治处早把我刷了……其实我也早不想干啦,天天跟一帮烂人打交道,我都烦。”斗十方道。
又是算个屁,又是不想干了,听得向小园眉头皱了,且走且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又回来了?”
“这不,有点不好意思嘛,但是我丑话得说前头啊,别期望太高。”斗十方提醒道。
向小园这下明白了,回道:“哦,这是有点心虚,怕胜任不了工作吧?这你担心什么?各单位吃闲饭的多了,就是正经八百国考进来了,也有很多读书读呆了的,干不了找个其他的位子混呗,谁还难为你似的?”
这么轻巧就揭过了,倒把斗十方说得更不好意思了。
下楼的工夫,钱加多又急急追下来了,赶紧上车把车开过来,道:“坐我的车,我开车。”
向小园意外地没有推拒,笑吟吟地坐到副驾上了。车直驶出了驻地,上路了。向小园一直观察着斗十方的表情,可意外的是并没有发现她期待的东西,似乎这里的一切,包括她本人,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似的。
第一站,阳光大厦,邹喜男负责的地方,他坐在车里打了个招呼,主要盯守这拨“边缘人”的动向,没有发现,这些人还是按时上下班,租住了三套单元房,小区离这儿不到两公里,每天步行来去,准时得很。
第二站,登阳大酒店,络卿相跑到车上聊了几句,他和娜日丽轮流在大厅盯守,那个美女聂媚入住此地已经有些时日,但没有发现她和谁来往,就是有几次跟丢了。
见斗十方入队了,他寒暄几句匆匆去了。钱加多循着导航向鑫盛物流市场开去。后座的斗十方随口问了句:“市场那边是陆虎盯?”
“对,你怎么知道?为什么不是程一丁?”向小园反问。
“程一丁经验丰富,肯定得用到难度大的地方。”斗十方道。
向小园就着这个话头问:“王雕和包神星又消失了,前天晚上,也就是咱们在中州见的那个晚上,算是凌晨吧,他在中州出现过,之后就找不到他的踪迹了。依你判断,会是什么情况?”
“丰乐园离我家不远,窝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肯定憋坏了,兴许是出去嗨皮去了,吃喝嫖呗,还能有什么?”斗十方道。钱加多一听,直着脖子问:“不会又是……”
“闭嘴!”向小园训了句。钱加多不吭声了。斗十方在后头笑。向小园稍显难堪道:“很不幸你猜对了,但是,一直没出现就让我觉得有问题了。”
“肯定有问题,如果是个高手做局,那肯定是落子无闲棋。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啊,向组长,您太性急了。”斗十方道。
“我性急是因为我们经侦上收拾的烂摊子太多了,涉众类犯罪后果比恶性犯罪的影响只大不小,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向小园道,口吻听得出来有气无力。有些事,还真是力不从心。
车停在鑫盛物流市场外面,这种无力感就更强了。占地上百亩的市场林立着大大小小的商家几十户,即便雨中也没闲下来,套着雨布的大卡车进进出出,送货、接货的小货厢、三轮车,甚至还有人力搬运的,把这一带车人混行的路面变得拥挤无比。
“这里骗局每天都在上演,发假货的、货里藏私的、物流司机拉着货消失的,甚至还有货主卷了货款跑路的,而且在这里讨生活的搬运工、送货人,有前科的占的比例很大,天然的高危人群……黄飞把点设在这儿很聪明,这是个只认钱、不认脸的地方。”向小园介绍道,随后呼叫着陆虎。
不一会儿,穿着雨披的陆虎奔来了,脱了雨衣钻到了车里,一见斗十方,兴奋地握手道:“哟哟,大师,你终于来了,就靠你了啊。”
“啥意思?我替你值会儿班?”斗十方问。
“明知故问嘛,这些粗活儿怎么敢劳你大驾。我是说,这个案子全靠你了,都快把我们憋疯了,明明觉得不对劲,就是找不着毛病。”陆虎道,说了句又跟向组长汇报道,“没什么情况,我隔一会儿就顺着他们租的那货场遛一圈,今天有俩车,估计他是雇着小三轮挨家送了,多了几个生面孔,应该是从丰乐园那头拉回来的人。”
陆虎汇报着,干脆把摄录交给了向小园。向小园看了几眼递回去道:“是,没错,小心盯着,我也是总觉得不对劲,却说不上哪儿不对劲来,你去吧。”
“好嘞。”陆虎应声,要了斗十方手里的摄录仪,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披上了雨披,眼见着消失在茫茫雨中了。向小园回头问:“还想去看看丰乐工业园吗?”
钱加多一听,恼声道:“不早说,我们就从那儿来的。”
“去一趟吧,把老程接回来。”斗十方道。
向小园愕然地回头,问:“王雕这一路有可能回来?”
“也有可能不回来啊。万一不回来,老程可遭罪了。”斗十方弱弱地道。
这么一说,好像就显得当组长的有点不近人情了,向小园沉着脸没说话。钱加多呢,想说话又不敢吭声,于是这一路有了难得的静默。出市区行驶二十多公里就到了丰乐工业园区,在公安检查站的地方,向小园叫停车辆,联系着程一丁。过了好大一会儿,程一丁才从远处一所像小房子的地方猫出来。斗十方解释道,那是地里的浇灌站,属于水利部门的设施,里面空间很小,能窝那里头可真不容易。
从程一丁被冻得冷呵呵直哆嗦的样子就看得出来。钱加多很没品地伏在方向盘上笑。老程气得伸手给了这货一巴掌,然后汇报着,两天了,没有发现回来。
向小园看了斗十方一眼,有点歉疚道:“撤了吧,跟我们一起回去。”
“没事,向组,再等等,说不定天黑就出现了。”程一丁道。
“老程,你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啊,明显不可能回来了,这都没判断出来?”斗十方道。
哟?这把程一丁说愣了,他愕然问:“啥意思?你咋判断的?”
“这儿是乡下,这里的群众和城里的不一样,比如你隐藏的那个浇灌站,里面应该有电闸盒、铁灌口,现在里面还有东西吗?”斗十方问。
程一丁道:“没了,什么也没有。”
“东西呢?”斗十方问。
“我怎么知道?”程一丁不解。
前面的钱加多都听不下去了,直接给答案:“被偷了呗,还不跟井盖一样,搁这儿看得不严的地方,能存着才见鬼。”
“哎,就是嘛,像这种治安没那么好的厂区,没人看,群众敢给你把大门都卸了,既然两天都没回来了,也不留人看门,那就是没什么了,也不准备回来了。”斗十方道。
程一丁愕然了,从劳苦功高一下子坠落到傻不啦唧的层面了。向小园可没料到有这种情况,她问:“十方说的这情况有可能吗?”
“有,很有可能。小偷小摸倒正常,但是……”程一丁点点头,可又无法确定。
“不用那么费劲,直接去厂区看看,错不了,肯定不回来了,贼不空手,骗不回头,意思是,贼走过的地方肯定要偷点什么,骗子骗过的地方,不会回来第二次。王雕应该是做暗线的,这一路要么窝着不动,要动,肯定就不回头了。”斗十方判断道。
这么一说,倒越听越像了。钱加多依着程一丁的方向指示直驶厂区,大门紧锁,厂区封闭,搁外头还真看不出什么来。在这种无从判断的情况下,像程一丁这样外围侦查肯定是正确的。不料斗十方偏偏要别出心裁似的道:“我给你们演示一下,这地儿不会有人来啊。”
向小园疑惑着。斗十方催着钱加多道:“多多,有表现机会了,找家伙。”
“哎,好嘞。”钱加多跳下车,开着后备厢找东西,没趁手的,找了个千斤顶。斗十方却是连车也不下,一挥手,道:“上,开路。”
钱加多捧着千斤顶奔上去直朝厂门咣咣两下,直接把门锁砸了,然后蹿回来,放好东西,赶紧坐回到车上,然后兴奋地看看前方,又从后视镜里看后方,说:“没人。”
“哎你……这……”向小园给气到哭笑不得了。
斗十方开门下车,道:“来吧,看看。”
程一丁下去了。向小园想想也跟着下去了。钱加多已经殷勤地打着伞上来了。向小园烦躁地训了句:“车上待着去。”
“哦,对,我放风啊,有人来我喊你们啊。”钱加多凛然道,又匆匆跑回车上了。
这办案搞得倒像作案了。程一丁暗笑着不敢发言。三人冒雨进了厂区,肯定是空空落落的,已经找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推着里层没锁的大门进了仓库,除了一堆凌乱的瓦楞板、扑克牌、方便面桶以及遍地乱扔的烟头,再无他物。
“搬空了,仓库里睡觉的地方,被子、褥子都搬走了,应该是不回来了。”程一丁往小间瞄了几眼,拍了几张照片。
此时斗十方却在那一堆瓦楞纸板前蹲下来,把纸板一张一张正反看着。踱上来的程一丁道:“这是打扑克垫着的吧?”
“肯定是啊,但他们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遮住监控,这些货又不是违禁品。他们在隐藏什么呢?”斗十方好奇自问,视线直勾勾盯着一块纸板。
“应该是隐藏作案的某个环节,以防事后追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向小园道,她踱着步继续说着,“可能是关键人物,可能是关键证物,也可能是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什么。”
“这好像不是从广东厂家发回来的货啊。”斗十方道。
“不会吧,你凭瓦楞板包装箱能判断出来产地?”向小园质疑了。
“当然不能。如果包装箱上有快递单,就能了。”斗十方翻看那张瓦楞板。向、程二人蹲下来,上面贴着不干胶的快递单,字迹已经模糊了,不过能辨认得出“甘肃”二字,那肯定是始发地。
“这就奇怪了啊,大部分货源是广东发出的,总不能绕去甘肃一圈再回来吧?图什么?多花运费呢。”程一丁纳闷道。这些骗子的操作已经神秘到他无法理解了。
“走吧,既然货已易手,答案很快就出来了。”斗十方若有所思地站起身往外走,向小园跟着。程一丁倒没落下那堆纸板,赶紧当宝贝似的捡起来,抱回到车上。
第一天报到就这么结束了。返回登阳驻地,斗十方就埋头熟悉着这些天的追踪案情资料,连晚饭都是钱加多给他端进来的。
本来准备的案情分析讨论都搁置了,原因是外勤发现聂媚的踪迹,没有顾得上回来,而家里这位新人也像着了魔一样,不是直勾勾地看电脑上一段段执法记录仪的视频,就是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发呆,专注到大家都不忍心打扰他……
有迹难寻,另辟蹊径
雨刷“噌——噌——”,缓慢地刮着雨水,不知道因为起床太早有点迷糊,还是视线有点模糊,钱加多发着癔症,看着看着就打了个瞌睡。
“醒醒。”副驾上的斗十方顺手一扭耳朵。
钱加多吃疼,精神了一点,嘟囔骂着:“你有病,大清早把我叫出来。”
“不是有病,是有事,急事得用急办法,我一个人办不了事。”斗十方道。
对于这种存在感,钱加多保持着一贯的警惕,直接道:“别又蒙我啊,昨天砸了个锁又被组长教育了半天,跟上你就没好事。”
“啧,爱是一种激烈情感,那你不就有机会跟人说话了吗?要不人家理都不理你。”斗十方道。
现在这种解释已经诓不了钱加多了,他开着车,打着哈欠道:“少扯,到底干啥呢?”
“停,那车,把他车给抢了咋样?”斗十方道,示意着拐弯的方向。钱加多一侧头,是一辆快递小哥的电动三蹦子,气得他无语了。斗十方却教唆着:“多多,非常时候得用非常办法,我得看到里面快递到底什么样子……你帮我就等于帮全组,帮全组就等于帮你心目中的女神。”
“那你咋不去呢?”钱加多挑重点说出来了。
斗十方笑着道:“我意思就是我去,你打个掩护,不让你担事。”
“哦,这还差不多。”钱加多乐了,手一指,警示道,“别想坑我啊,没好处我可不干。”
斗十方附耳教着,一听,钱加多似乎不愿意。斗十方又拽着他耳朵教了句什么,似乎让钱加多犹豫了。不过已经来不及商量了,那个快递小哥已经收完货准备走了。斗十方催着,钱加多赶紧倒回来。斗十方跳下了车,佯装无事往前走着。这个通向胡同的路口两车相互看不见,钱加多只待车外的斗十方的手势一打,赶紧启动前行,往右后打方向,路滑雨大的,那快递小哥猝不及防刹车慢了,小电车噌噌滑着,咣当,撞到钱加多的宝马车上了。
哎呀呀,这瓷可碰着了。钱加多一倒车,下车看看自己的车,然后看看那吓蒙的小哥,上前凶巴巴地揪着那小哥吼道:“车漆蹭了,赔钱!”
“啊……宝马?!这得赔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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