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呛人的香味了。
“这是怎么回事?”从前台的老太太刚才的反应来看,她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一样。
“老太太的女儿死了,你知道吧?”邋遢大汉没说,倒是那个保安开了口,“她女儿变成了鬼,结果撞到一个变成她妈妈的妖怪,以为那就是她妈妈,然后和她一起开了一家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客栈。”
“好在这只是单纯的鬼怪问题,如果………………………………就麻烦了。”他说的有点小声,我没听清,就又问了一遍,可他死命不说第二遍了。
“反正就是没事儿了,你俩休息休息,我出去接个单再回来。”
“接单?”
“火葬场有活儿。”邋遢大汉说。一听火葬场我就打了个冷战,他不会又去拉尸体吧?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猜测,说:“是其他活儿,要不你也跟来?”
其他活儿?难不成他除了拉死人,背地里还有其他活儿?看他对妖魔鬼怪了解那么多,斩妖除魔么?我连忙摇头。
可这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那保安--到现在还没跟我自我介绍--像绑架似的钳住我的手臂,拖着我就往外走,说好的休息一会儿呢?
我被强行地压去了火葬场。火葬场设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比起火葬场,看上去更像盗贼的巢穴,连个机器都没有--我之前去过火葬场,死人被装进箱子里头,放到传送带上,传送带慢慢就将它运到火堆里去,可这里没这东西,不如说,倒像是传统的火葬场,尸体没有统一地标上号,写上信息什么的,它们像是柴火一样,被粗暴地堆在一旁。
我们去的时候,一个病怏怏的男人冲邋遢大汉招了招手,指着火堆旁边的一具尸体,好像死了亲人一样哭丧着脸道:“这个烧不掉,就把您请来了。”
邋遢大汉蹲下来,扒拉了一下那个死人的眼皮,忽然那死人的眼珠子动了动,蹭地一下跳起来了。我吓得抓住了保安的胳膊,而保安没有我这么大惊小怪,他看着邋遢大汉三两下把那人又打晕过去,一副司空见惯了的样子。
“你请个法师,或者道士来看看吧,这里头被什么东西侵占了。”邋遢大汉撑着膝盖站起来,冲那个病怏怏的人说道。我瞥了一下那个人,那人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大号工作服,动作也拖沓得很。
“请过了,他们都说除掉了,可是还是烧不掉。”那人依旧哭丧着脸说。
“我说,那人怎么总是露出那种表情?”我问保安,保安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你在这儿工作上几个年头你就知道了”。
听他说,火葬场经常是鬼群聚的地方,尸体烧不掉是常有的事,这个时候就得再做一遍法事--可这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用,因为请来的道士法师大多都是骗子,很少碰上个真家伙。
“可那请他做什么?他既不是道士,也不是法师吧?”
保安诡秘一笑:“他是阴阳师,比道士和法师都靠谱多啦,不过他一般都不亲自上阵,别人请他,他只是去看看而已,基本不干。”他说得眉飞色舞,好像说的是自己似的。
既然那么厉害,如果能花钱雇他陪我去上海也好,可是他从来都不干,不知道他能不能答应我呢?我算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存款,剩余不多,就是不知道他会开出什么价格?
☆、第八十四章:条件
邋遢大汉从兜里摸出烟,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把烟放回去了,转头问我:“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我茫然地问。
“你这样可不行啊,力量有时行有时不行。”邋遢大汉说。见我还是茫然,就补充,“你变得不稳定,一会儿能看见鬼,一会儿看不见,你的身体也是,介于人和鬼之间,却并不一直处于平衡状态。”
怪不得我之前会被当做鬼!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别问我,我又不是万事通,得,这事儿算完了,送你去机场。”邋遢大汉大手一挥,就想手工。可从那头传来刚才那个人的喊叫声。我们一齐回头,我立刻蹲下来吐了。
那个病怏怏的工作人员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身体直直地倒下去。而头却不能幸免于难,被刚刚那个烧不掉的尸体抓着,被提起又被摔下,再提起,再摔下………………………………如此反复,几乎要捣成肉泥了,脑子里的东西也全倒了出来,红色滩涂在火葬场的地上。
邋遢大汉往我和保安身上一拍:“快跑!”
结果我们三个就跑了起来。我不敢回头,大脑一片空白地冲向车,拉开车门跌坐上去。紧接着邋遢大汉也钻进来,发动了发动机。我从车的后方玻璃看到那个尸体在后面穷追不舍,但是离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这才放下心来,但想到过往的可怕经历,尽量让自己离玻璃远点,以防突然玻璃上出现个血手印子什么的。或者突然伸只手出来。
保安看我的表情似乎觉得我很可笑:“你放心吧,那是死尸,能力跟人差不多,跑不过车的。”
“你为什么不除掉它?”定了定神后。我问邋遢大汉。既然他有能力除掉,为什么不干?这样刚才那个人也不会那么可怜地以那种死法死掉了。
“我没有义务。”邋遢大汉冷血地回答,我心一寒,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黄大师和王先生一开始也是,对辛棠也是不管不顾的,难道他们都那么无情?
保安拍拍我的肩:“我叫陈摩,一直都没自我介绍。”我正在气头上呢,他倒是挺会挑时机的,把我的注意力从邋遢大汉上引开了。
“行,算你厉害。”我在心里哼哼,早就知道这些装神弄鬼的没一个好的。
我在车上闷闷地想着。忽然间觉得不太对劲儿,虽然我对这个城市不熟悉,但是我敢肯定,去机场的路绝不是这条。
“你这是迷路?走错了吧。”待车子晃晃悠悠地爬上了山路,我说出了心中的怀疑。
“呵呵,没错,就这条,”邋遢大汉瞥了眼后视镜,嘿嘿地笑了一下,“敢情我们能抢了你还怎的,你身上肯定没多少钱。”
看他拿我开玩笑,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陈摩从一开始就不断地看表,也不知道急着干吗去,这次,当他再扒拉开袖子看腕上的表时,我就问他:“你急做什么?”
头一次,我看到陈摩的表情变得不安了,不由得在他说话之前心里就有了个不好的底儿:“我们可能走不出这火葬场了。”
“什么?”我叫起来,“过了森林,怎么又来一个这个!”
“吵什么吵!有我在,怎么能出不去?这不在找路嘛!别拿这个跟森林比,森林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那个是人为,这个可不是。”一听邋遢大汉这话,我更不能放心了。如果一辈子都出不去………………………………不过虽说一辈子,对我来说也不过不到一年--哎,又开始感慨这个了。
“对了,你为什么来这个城市啊?”陈摩问。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三大家族和窑决派的事情要不要瞒着他们呢?
“找生魂。”我灵机一动,说道。
陈摩信以为真:“可是你的生魂刚刚不是找到了嘛!”
“我是说,让他回来。”我指指自己的胸口,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
“哦,这看来不太可能了,你那生魂已经独立出去了………………………………怎么说,我感觉得到他和你有那么丁点联系,但是被一种强大的力量隔绝了。”他说。我顿时心灰意冷,想起之前辛棠也说过我的生魂被动过手脚什么的,那么我真的只能再活不到一年么?
“坏了,”邋遢大汉突然说了一句,“这还真得干一架了。”我这时才发现刚才看到的黑压压的一片是什么,竟然全都是烧焦了的尸体!像是刚从火坑里爬出来一样,有些身体还冒着烟,向一批军队一样,迈着拖沓的步子,头向一边不一致地歪着。
“呆着别动,”邋遢大汉哑着嗓子,“我们要不还是快点开车冲出去吧?”他自己说的都不够确定,我感到他也在动摇着。叫他出战怎么就那么不情愿?这明明命关他自身啊,而且他自己的侄子也在车上啊,难道就算这样,还不使出实力来?
陈摩看了一圈,说:“要不我们一起上,应该没问题。”
“闭嘴!”邋遢大汉吼道。可陈摩还是喋喋不休地说什么“如果开车冲出去车都得翻”之类的话。邋遢大汉从座位上半起身,头抵着车顶,神色凝重。
那些尸体边走边哀嚎着,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太多声音混到一起,我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他们之中有些会被绊倒--似乎有些笨,然后又会再爬起来,有些连脑袋都掉下来了,一手抓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摆在一旁。
“我得先说一句,我不会斩妖除魔。”我战战兢兢地说。
邋遢大汉还在犹豫,那批死尸已经距车只有几米了。我惊恐地看到那些人的眼珠方向全是错位的,比如右眼看向上方,左眼却看向下方,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表情。木丸低划。
“快点!我出多少钱都行!”我惊恐地冲邋遢大汉喊。
邋遢大汉叹了口气:“这不是钱的问题。”
“快点啊!”眼看着一只枯手伸了过来,都快碰到窗玻璃了,“不然都--”
我话说到一半,吓得把下半句给吞下去了--一只被烧焦了的黑乎乎的头撞碎了车玻璃,正好在离我连还有几寸的地方,黑洞洞的眼睛好像在看我,又好像没再看我。
邋遢大汉大喝了一声,那尸体瞬间化成灰了,落到我的腿上,我立刻猛地一抖,把那些粉末全都抖到车里头--没办法,我不可能打开车门把它弄出去,外面一堆的死尸还虎视眈眈着呢。
邋遢大汉的对付方法比王先生、黄大师、辛棠还有老太都简单,也更让人摸不清道道--我都没看到他做了些什么,那些尸体就一个接一个地碎成粉末了。这才是真的杀人于无形啊!不对,是打鬼于无形。
然而我却忽略了陈摩,陈摩看上去并不像是真的对打鬼一窍不通,我转头的时候,看见他正很专注地盯着那些死尸,死尸也碎成粉落下,只是我搞不清是他的功劳,还是邋遢大汉的功劳。不过这技能确实方便,这么厉害的绝招为什么之前不早些使出来?
如果看几眼就能把鬼给灭了,还怕什么?但是我隐隐地察觉到,他们或许有些隐情,不然邋遢大汉怎么会拒绝驱鬼呢?
那些庞大队伍很快就全化成灰了,这简直是逆天的强啊!
“你出个价,陪我去趟上海。”末了,我对邋遢大汉说。邋遢大汉一滴汗都没出,跟一开始一样:“找块儿地方自个儿玩儿去,别想折腾我。”
“哎,你雇我吧!雇我!我闲着没事儿。”陈摩倒是挺来劲儿。
我一看是他顿时没了心情,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刚刚那灭掉死尸的功劳也有他一份,放他在身边也不错。于是我点头同意,可我可不会花钱请:“你爱来就来,但我可不出钱。”这小子听到没钱拿,仍是热情不减。但我用余光瞥到,邋遢大汉似乎有些不满。
☆、第八十五章:再见阴胎
我以为这次去上海就只能是我跟陈摩了,结果我刚想和陈摩离开,邋遢大汉带着及其不情愿的模样说送我去上海。不得不说让我松了一口气,不管他送我的原因是什么,身边有个厉害的人。都让我饱受惊吓的心脏得到些抚慰。邋遢大汉带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宾馆,最近每次去宾馆都会发生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搞得我筋疲力尽。我现在直想好好睡一觉。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
我问邋遢大汉问有没有避鬼的符咒之类的,不用太厉害,就让我今晚上安生睡觉就行,邋遢大汉十分鄙视的瞥了我一眼,就进了宾馆的二楼201房。我自讨没趣的摸了摸鼻子,就进入他隔壁202。但为了能好好睡一觉,我还是跟宾馆老板要了两片安眠药。
我进入房间,倒了杯水,就着白色的小药片咽了,我直接将身体砸在床上。身体的每一分都不想动。不知道小艾在上海怎么样了,但不管他过的怎么样。他没有我这种招鬼的体制,应该没有我凄惨。
然后,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无数的人影从我身边穿过去。甚至还有几个人影从我身体穿过去。我清晰的认出这些是魂魄,而且全是生魂。我一把捂住嘴。我的天,这么多的生魂在外面,那么失去生魂的人怎么样了?死了?还是和我一样变成活死人?或者和小雪一样变成说不清楚的妖怪。然而最诡异的是,所有的生魂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面目呆滞,眼神木讷。我顺着他们的方向去瞧。看到一口底下点着白色火焰的大锅,生魂顺着搭在锅上的木板一个一个往锅里跳,一点点淹没在锅里。锅里白色的液体就更浓郁了一点。然后,我看见一个没有脸的生魂。这是我的生魂!他似乎是所有生魂中唯一有情绪的,虽然他白面团一样的脸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我还是感觉到,他歪头看了我一眼,是哀求的模样,它在求我救它!或者说救我自己!
我吓出一身冷汗。突然惊醒,猛的从床上做起来,天还黑着,但已经有些阳光。我正赶上日出。凉风顺着窗子吹过来,冷汗就变得更加冰凌,可是,我明明记得我昨晚关了窗子!我猛的抬头往窗子那一看,一个小男孩对着我笑成朵牡丹花,阴胎!!
我始终不敢相信一个长的如此可爱的小男孩是阴胎这种东西。但亲眼看见他吃了别的阴胎,我就算是不相信也不行了。不是说阴胎是养尸地的精髓么?阴胎不在了,养尸地也就废了。其实换种说法,大大小小的鬼最开始也许是围着养尸地转,后来应该是围着阴胎转,而阴胎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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