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王先生一个急刹,我差点撞到他的背。
“怎么--?”
我顺着王先生的目光,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我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好像迎面撞上了墙一样,但明明前面根本就没有墙啊!
“结界。”王先生轻轻说。
结界?那不是只有鬼怪进不去么?我和王先生又不是鬼怪,怎么会进不去?
“结界有很多种。这是排出外人的结界,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王先生,你刚刚为什么要追啊?阴胎有什么用啊?”我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阴胎是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完全由阴气和死气孕育而成的胎儿,抓了他,就能破解阴气。那既然如此,谁抓不都一样么?干吗非要把阴胎夺回来呢?
王先生精疲力竭地坐下来:“破解阴气,那是正确使用阴胎才会有的结果,而反过来,也可以利用阴胎制造阴气。”
“制造阴气?”我怀疑地问。把鬼都聚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这么跟你讲吧,一个人的阴气如果重到一个极点,那么他邪恶的能力也越强,我怀疑黑暗势力派那个女的搜罗阴胎,就是为了获得强大的能力。”
强大的能力么?如果真的有。没有人不想要吧?
王先生好像会读心术似的,厉声道:“别打阴胎的主意,那种力量是邪恶的,强大到一种地步最后会被力量反噬的。”
“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有些懊丧。也不知道是因为看见了小雪还是那副样子。还是因为阴胎被夺。
王先生思考了一会儿:“那阴胎有点特别,暂时别管他,我们还是以救出皇甫艾为重。”
我同意了。但是我们都忘了辛棠还躺在森林里。
我们出了森林,这次倒是很简单地就出来了,也没在里面兜圈子,看来之前是有人故意想把我们锁在里面。
邋遢大汉的车子还停在那儿,邋遢大汉把脚搭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歪斜着睡着,呼噜一声接一声。
“找旅店?”邋遢大汉被我们推醒,睡眼朦胧地问。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旅店吗?”王先生俯下身子问。
邋遢大汉瞥了他一眼,忽然怔住了。我以为他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忙回头,可什么都没有。
“呀!你别吓我啊!干吗摆出那副表情?”我按着心口。
邋遢大汉没理我,他只是不敢相信地望着王先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没什么,上车吧。”末了,邋遢大汉说。
凭我的直觉,他绝对在撒谎。可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我问他问了一路,可邋遢大汉就是闭口不答。
“王先生,你家哪儿的啊?”邋遢大汉忽然问。
王先生也是一愣,然后回答了他。
“你问这个干吗?”
“你就没想过你会死在异乡?”
我目瞪口呆,急忙阻止邋遢大汉继续说下去:“别说!别说!不吉利!”这邋遢大汉今儿个是怎么啦?竟然提这个!
“谢谢提醒了,但是这是命,躲不过。”王先生半晌,说。
“命?什么命?客死他乡?”我没头没脑地问。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回应。
邋遢大汉把我们放到客栈就开车走了,我站在客栈的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这个客栈给人一股死亡的气息,不仅灯光灰暗,招牌都褪了色,还有一个眼盲的老太太坐在接待台后,我顿时就联想到了地铁上那个要缝了我的皮的老婆婆。
“确定进这里么?”我有点怕,弱弱地问王先生。
“不然你露营?”
我连忙摇头。露营更可怕,大街上的鬼全都找上来了。
“两位?”接待的老太太估计是听脚步听出来了,把头抬起来问。
“是的,请问还有空房间吗?”
“能问一下你们的年龄么?”
问年龄做什么?不过我们还是告诉她了。老太太一听,立刻摆手:“不好意思啊,今天住满了,你们再往前走十几公里,那儿也有住的地方。”
“十几公里?”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也太远了吧!”邋遢大汉不在,难不成还叫我们走路过去?
“我说,真的一个空房间都没有吗?”我问。
“101不是没人住么?”王先生突然说,指着墙上写着房号的牌子,只有牌子101下面挂着钥匙。
“不……这个不外租。”
“不外租?怎么回事?”
“它……闹鬼。”老太太说得并不肯定,更像是刚刚编出来的谎话,说得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
“那正好,我们就是专门打鬼的,把那房间租给我们吧!”我半开玩笑地说。
老太太竟然信以为真,摘下那串钥匙给我们,甚至激动得连房费都不要了。
“你小心点,”王先生在我耳边小声提醒,“这个老太太,有问题。”
“有问题?哦,你是说她的眼睛是吧,她不是瞎了么?”跟在带路的老太太后面,我同样小声地说。
“我不是说这个,是--”
“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老太太停住了,转身把钥匙插入锁孔,说了句“晚安”还是什么的,就离开了。
我打开房间的门,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哎……”王先生忽然拉住我,做了个“嘘”的手势,“里面有东西。”
“东西?鬼?”我警惕道,不由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不清楚。”
我屏住呼吸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响,随后我看见一个紫衣女子抱着被子出来,见我们两个愣在门口,绽开一个笑颜:“欢迎你们入住,我是这儿的服务生。”
服务生?这么小的客栈还有专门的服务生?
“进去了,色眯眯地盯着人家干什么?”王先生推了我一把。
我们没什么行李,累得倒头就睡。直到半夜,我才醒来。
感觉有双眼睛盯着我的后脑勺。
熟悉的冰冷灌满了被窝。
看?不看?
就看一下下……我安慰自己,就只是确认一下是人是鬼就好了。
这是种不可抗力,越是害怕,反而越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我慢慢地转头,果真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一眨不眨,我的心跳慢了半拍。
“我操!你盯着我干什么!吓死老子了!”看见是王先生在黑暗中睁着眼盯着我,我终于松口气。
“小武啊。”王先生第一次叫我叫得那么亲昵,我不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大半夜的干吗?想吓死我啊?”木扑夹弟。
“你一定要把皇甫艾救出来。”他直直地望向我的眼睛。
我正色道:“这不用你提醒,我也会救。”
“那就交给你了。”他把身子转过去了。
“什么意思?”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王先生这是想要撤退么?
☆、第七十二章:鬼魅
“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今天被看出寿命了。”
被看出寿命?难道是邋遢大汉?怪不得他会露出那种表情。
“还有多少时间?”我试探着问。
“我不清楚,看他的样子,好像不久了。”王先生的声音空洞洞的。
许久,他长叹一声:“知道么?我们做道士的,都讲究看淡生死。但又能有几个真的做到呢?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不相互看寿命的原因--会怕啊。”
黑暗中,我默不作声。我并不了解他们道士,也并不知道看淡生死的意义何在,难道只是为了在死前能从容地笑出来?我不清楚,只知道奶奶和李婆婆都做到了看淡生死。
王先生好像已经睡过去了。我却睡不着了,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
生或死,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当时得知自己最多活365天时,也没感觉到什么。一年嘛,这个时间对我来说还是很漫长的,尤其还没工作。
或许我该出去闯荡闯荡,不用管什么家族啦。派别啦,鬼啦……不对,不是我自己找的,是那些东西找上我的。
我这一生,也算是坎坷吧,跟鬼这么有缘的人,全国估计也抓不出几个。
我胡思乱想着,忽然一阵敲门声把我的思绪拽了回来。
我的神经绷紧了,看了下带荧光的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有了前面的经验,我很确定:这个时间,绝对是鬼,不能开门!
我蜷缩到被窝里,捂住耳朵。借此将敲门声排除到脑外,省得自己被吓得直冒冷汗,但那敲门声好像直接导入我的脑子里似的,不管我怎么堵住耳朵,都阻断不了那声音。
“什么呀,睡了啊。”我听见是人的说话声,我终于放下警惕,穿上拖鞋去开门,然而打开门时,那人已经走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重新关上门,上锁。突然觉得自己像踩入了冰水里,双脚冰凉。
从床底飘出紫色的烟。带着香味,我像是吸毒了一样,恍恍惚惚地回到床上,盖上被子。直到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自己的头顶全是血红的手印。
“闹鬼。看来还是真的。”我看到墙上血迹时的惊叫声把王先生给弄醒了,王先生看见那血色手印,忽然清醒地说。
“既然以前就闹鬼,说明是这儿本来的鬼,不是被你的鬼气吸引来的……可恶,怎么没完没了,还没把皇甫艾救出来。就又冒出这个问题。”
“不然我们换旅店吧?”我建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真不大清了,好像有人敲门……
“早上好啊!”之前那个服务生闯了进来,但见到我只穿着一条裤衩,马上退了出去,把门“砰”地关上。
“马武,你要不要冲个澡?”王先生看看我,提议道。
我低头一看,我全身都是汗。
王先生说去找车拉我们,房间就剩我一个人。
从蓬蓬头里喷出来的洗澡水,一开始竟然有点红色,我心想估计是太久没用,出锈了,没想太多,就照例洗了,我闭着眼睛,感觉这水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很是舒服。
突然间,感觉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像是老鼠的尸体,正好砸在我头顶,我的头一抖,什么东西啪叽一声摔在地砖上。我一抬头,吓了一大跳--我头顶竟然有个洞!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通过那个洞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偷窥狂?不是,这种战栗感……
“你、你是谁?”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消失不见了,死老鼠的血顺着那个洞滴下来,雪白的地砖上顿时有了几滴红。
“啊!!!!”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胆小了些,然而我刚叫出声,浴室门就被撞开了,那个紫衣服务生一脸恐慌地抱着浴巾出现了。
“你怎么了?”
我急忙从她手中夺下浴巾遮住敏感部位。
“啊,吱吱!”服务生的口气好像认识地上的死老鼠,那副摸样像是要哭了。
“你杀了它!”她红着眼睛质问我。木扑夹划。
“不是我……是上面掉下来的。”我指着上面的洞,说。一边诧异着她这次怎么不害羞了,方才见我穿着裤衩就羞成那样,现在见了裸体反而跟没事儿人一样……
“哦,”那姑娘的反应却大出我的意料,“你在冲冲吧,很脏。”很脏?什么很脏?老鼠么?
她走了,门没关好,虚掩着。
我望望镜子里的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血!
怎么回事?难道我刚才冲着的水,其实都是血?所以才会觉得温度刚好么?
我心有余悸地瞟了眼上面的洞,现在那双眼睛已经不见了。
虚掩着的门被不知道什么地儿刮来的风吹得吱吱呀呀地开开关关,我紧张地盯着门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刚刚看花了眼--一堆死老鼠趴在我的床上,我的床单布满红色。
我没心思再享受热水澡,拼命往自己身上浇冷水,看着红色打着旋儿消失在出水口,胡乱擦了擦身子,套上衣服,也没仔细看自己床上是不是真的有一堆死老鼠,就直奔楼下。
“老板娘,”我坐到接待的老太太的对面,老太太刚刚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见我叫她,她便抬头,我继续问,“101房间的正上方住人了么?”
“101的上方?”老太太想了很久,好像忘掉了一样,“好像没有吧?你可以上去看看,房间太多了,我记不清。”她指了指楼上。
“101的浴室上面有洞。”我直接说了。
老太太好像第一次听说一样,怔了几秒钟:“洞?”
“而且我觉得有人透过洞盯着我。”
“不可能不可能!是老鼠吧?”老太太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老鼠死了。”
老太太惊愕了一下,颤抖着问:“吱吱死了?”
“你知道那个老鼠?”
“那是我女儿曾经养的老鼠啊!”
“曾经?那现在呢?”我好像已经猜到了她的下文,咽了口唾沫,心都快跳到嗓眼儿了。
“死了。”老太太不太情愿地说。我再怎么追问她怎么死的,她都不肯开口了。
我决定还是去看看到底是谁偷窥我洗澡。我上了二楼,找房间201,可我找了好半天就是找不到这个房间,一上楼就是202,原本应该是201房间的位置被墙封得死死地--根本就没有这间房。
我盯着原本该是201的位置,打了个寒战。还是快点离开这儿为妙……
“怎么了?”我正下楼要回去自己房间,迎面遇上了老奶奶正步履蹒跚地往上爬,一手扶着栏杆,上得很费劲儿。
“没什么,”我听见自己这么回答,“为什么没有201房间?”
老太太的眼角忽然有亮晶晶的东西滑下:“201是我女儿的房间,她死了之后我就给封死了。”
告别了老太太,我木木地回到房间,这么说,偷窥我的果然还是鬼?
王先生开门进来,我把这些全都告诉他,然而他的关注点却和我不同,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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