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训练,能抵抗一些毒素。”
“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对毒有些抗性,所以敢去接那匕首,沈小姐,待老夫行针,将他伤口处的大多数毒素渡出来,剩下与血脉相融的部分,就让他的身体自行抵抗,过一段时间就能将毒素完全排出——只是这段时间他会很虚弱,要好好养伤。”
沈诉诉看了眼顾长倾问道:“张先生,您确定顾南舟可以扛下来?”
“可以,我把脉之后,发现他的心脉依旧强劲。”张源涵说道,“我的判断不会出错。”
“但此事也有一定风险——我可以保证,风险极低。我之前行医时,诊疗行针之前都会询问患者的家人,沈小姐,严格说来,他现在的家人只有您了。”
“所以我要问一问你的意见。”张源涵将药箱里的银针取出。
沈诉诉碰了碰顾长倾的手背,她思考片刻,对张源涵点了点头。
“你们两位,过来帮帮忙吧。”张源涵朝另外两位大夫招招手。
能跟着张源涵行医,是那两位大夫求之不得的事,他们连忙上前,帮张源涵准备起来。
沈诉诉被请了出去,她出去之前,对张源涵说道:“张先生,下针的时候,要轻些。”
“哈哈,沈小姐,你放心,你夫君没你身子那么弱。”张源涵笑道。
“但是他笨!”沈诉诉絮絮叨叨。
她退出了顾长倾的房间,小满在门外等着她,她身后站着重九。
重九搓了搓手,上前问道:“小姐,您带过来的东西,放哪里去?”
沈诉诉皱了皱眉,颇为勉强地说道:“放到这里来吧。”
外边,行宫里的下人提着食盒过来,让沈诉诉先吃些东西。
“夫人,这都是仙阳城里有名的菜色。”那侍女对沈诉诉说道,“顾大人都去吃过,挑了些合您胃口的,都记了下来,说你若是来仙阳城,就带您去尝尝。”
沈诉诉嘟嘟哝哝道:“有本事自己带我去吃啊,昏迷着算什么本事?”
“想来夫人也很担心大人,大人一出事,您马上就从长洲过来了。”侍女安慰沈诉诉道,“您别担心,您连张先生都请来了,大人一定不会出事。”
“行吧。”沈诉诉知道一直担心也不是办法,便唤上小满与重九,低头吃起饭来。
一直等到了黄昏,张源涵才行针完毕,他开了药方给两位大夫,交代他们去备药。
他提着药箱走了出来,对沈诉诉说道:“沈家小姐,我已行针完毕,若不出意外,顾大人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我让两位大夫备药去了,等顾大人醒来之后,你去唤左晨过来,让他给顾大人喂些粥,他应该有一日多没进食了。”
张源涵知道沈诉诉不会做伺候人的活儿,便把一切事宜都安排好。
“嗯。”沈诉诉点了点头道。
“沈家小姐,有些晚了,你若要去休息,让小满看着也行。”张源涵道。
“我自己去看看。”沈诉诉起身说道。
她让小满与重九先休息去了,自己打了个哈欠,走进了顾长倾的房间里。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也没有汤药的苦香,沈诉诉来到昏迷的顾长倾面前,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她坐在顾长倾面前,一边看他一边骂他。
最后她骂得累了,自己到桌上取了水喝。
她在椅子上坐得久了,有些腰酸背疼,又娇气,受不住。
沈诉诉瞧顾长倾的床看起来挺舒服,便脱了鞋,爬上床,越过他,躺到了床榻的里侧去。
她手里抱了本书,就靠在床榻上,等顾长倾醒来。
沈诉诉想,等顾长倾醒过来,她一定要打……算了,现在不能打他……多骂两句好了。
顾长倾的手搭在被子外,沈诉诉之前与他生气时咬的齿痕还在,这伤痕已经很淡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沈诉诉将他的手拖了过来,虽然吃了解药,但她的手依旧很凉,她的体质就是如此。
“顾南舟,你要是敢好不起来,我就……真的不要你了,让你自己一个人昏迷着,我回长洲去……”她碎碎念道。
顾长倾紧闭的长睫忽然微微颤了颤,他模糊的思绪终于开始变得清明。
他觉得自己做了梦,梦见沈诉诉过来了,她在床榻前骂他,还哭了,走的时候让大夫行针的时候轻一切。
她真傻,他又不像她一样怕疼。
后来他的意识模糊,但后来,似乎一直有一双冰凉的手在牵着他。
她一直在骂他,骂得累了,还要喝口水继续骂。
顾长倾有些无奈,他在想,沈诉诉这么骂下去,嗓子可就哑了。
许久,他睁开双眼,视线落在牵着他手的那双手上。
握着他手掌的那双手很小,细嫩白皙,极凉,这是沈诉诉的手。
顾长倾的手指动了动,苏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他就要把沈诉诉的手反拢进手心。
“诉诉,解药吃了吗?”他开口,嗓音极哑。
沈诉诉一惊,她瞪大眼,看着顾长倾。
她起身,想要给他倒水,但他紧紧牵着她的手,让她动不了。
真该死,这个人都受伤了,怎么还有这么大力气?
“吃了!”沈诉诉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只能先回答顾长倾的问题。
“怎么手还这么凉?”顾长倾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问道。
“我怎么知道?”沈诉诉这声倒是中气十足,放以往,她这时候该喘不上气了。
“是吃了。”顾长倾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你松开我,大混蛋!”沈诉诉瞪着他说道。
“我松开了,诉诉再跑,可怎么办?”顾长倾轻叹一口气说道。
“我去给你倒水喝,你自己能起来吗?”沈诉诉挑眉问道。
顾长倾试了一下,无奈地对沈诉诉轻笑。
他松开了沈诉诉的手,沈诉诉从他身上爬过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顾长倾半靠在榻上,单手捧着杯子,慢悠悠喝着热水。
沈诉诉盯着他说道:“顾南舟,你是不是傻子?”
“是。”顾长倾敛眸说道。
“你还敢承认,你这个臭混蛋,笨蛋——笨蛋!”沈诉诉扁了扁嘴,又哭了起来。
她一哭,顾长倾有些无奈:“大小姐,是我错了。”
“你错哪里了!你要知道错,就不会去挡那一刀了,你在干嘛呀,你死了谁来当皇帝?”沈诉诉气恼着,本想推一推顾长倾,但又怕他受伤,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顾长倾放下杯子,伸出手,将沈诉诉面上的泪水拭去:“诉诉,莫哭了,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有个大夫说要把你的手砍了,这是小事吗!”沈诉诉泪水还在往下落。
顾长倾一用力,将沈诉诉拉到了怀里,他将她的脑袋按在心口处,低声说:“不是小事,与你有关的,都是大事。”
“你不要脸!你说这种话!”沈诉诉怒。
“嗯。”顾长倾单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我知不会出大事,便挡了一下,你吃了解药就好。”
“这叫一下吗,顾南舟?”沈诉诉从他怀里仰起头来,瞪着他说道。
“那罚我?”顾长倾低声问她。
“等你好了再罚你。”沈诉诉支支吾吾说道。
顾长倾看着她轻笑,沈诉诉能过来,他就知道她的心意了。
她嘴硬,什么都不愿承认。
沈诉诉起身,将桌上的食盒的打开,取出还温热的白粥。
“吃点粥。”沈诉诉将这碗白粥端了过来。
顾长倾看着她,有些惊讶:“大小姐,我自己来。”
“你来什么来,你另一只手能动吗?”沈诉诉朝他翻了个白眼。
“让左晨来。”顾长倾说。
沈诉诉挑眉看着他:“怎么,不想要我喂你吃饭?”
顾长倾摇了摇头,他只是不想沈诉诉累。
沈诉诉第一次做了喂人吃饭的活儿,她瞪着顾长倾,从碗里舀了一勺粥。
她将这勺粥送到顾长倾面前,娇声说道:“张嘴。”
第38章
和好吧
顾长倾略低了头, 将沈诉诉喂的这勺粥吃了下去。
白粥在食盒里留得久了,有些粘稠,但不烫, 温度适宜。
沈诉诉觉得喂人吃饭也不算一件很艰难的事, 尤其顾长倾还很配合她,她伸出手, 他就低头。
不多时, 顾长倾将一碗白粥给吃了下去。
沈诉诉坐在床边,盯着顾长倾瞧。
她想骂他,但又觉得自己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词汇,她自己说出来都嫌烦。
所以她只能瞪着他。
顾长倾静默着, 与她对视, 对于沈诉诉与魏勉,他还要许多疑问, 但他没有开口询问。
“你醒了, 我回去休息。”沈诉诉看他看得累了, 便起身,准备回厢房休息。
顾长倾伸出能动的那只手,把她拉住了。
即便他现在很虚弱, 但沈诉诉依旧没能挣脱开。
她回头, 干巴巴地对顾长倾说:“你松手。”
顾长倾看着她的眼睛, 对她说:“在这里。”
“顾南舟,我给你递了和离书的, 我怎么能在这里睡觉?”沈诉诉挑眉,理直气壮说道。
顾长倾心道你方才不是睡得挺香的。
他抓着她的手, 没松开, 颇有些撒娇的意
味。
沈诉诉无奈, 抬手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准备躺到他身边去。
她脱衣裳的时候,顾长倾红着脸,别开了目光。
“又不敢看,还要我留下来。”沈诉诉气哼哼地说。
顾长倾将目光移了回来,他看着沈诉诉,眸光幽深。
沈诉诉盘腿坐在床榻内侧,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你这个臭流氓。”
顾长倾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睡觉。”
沈诉诉躺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说道:“今日我是念你受伤了,怕影响伤势,所以依着你,明日你可不要想了?”
“还生气?”顾长倾轻叹一口气,问她。
“你这样,我当然生气了!”沈诉诉大声说。
“是因为之前我瞒着你生气,还是因为我受伤生气?”顾长倾问。
沈诉诉张口便答道:“当然是因为你受——”
她后面没说下去了,只瞪着他。
“是我错了。”顾长倾把沈诉诉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松开!”沈诉诉想推他的肩膀,但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所以只能大喊。
“大小姐,和好吧。”他对沈诉诉说。
“不——”沈诉诉很倔强地应道。
顾长倾抱着她,没松手,沈诉诉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你伤都没好,还想我跟你和好,你想得美!”沈诉诉气恼地说道。
“那等我伤好了再说。”顾长倾顺着她说道。
“我要睡觉了!”沈诉诉闭上双眼说道。
“嗯。”顾长倾应。
“你放我自己睡。”
“不。”
沈诉诉在他怀里抬起头,瞪着他。
顾长倾迎着她的目光,许久没说话。
片刻之后,他低沉的嗓音回响在沈诉诉耳畔:“魏勉死了,我当初说过,让你不要怕了。”
“谁说我怕他了?”沈诉诉皱着眉说道。
顾长倾的手指抚着她皱起的眉,认真问她:“他与你,应当未曾见过吧?”
“我没见过他。”沈诉诉的声音冷冷。
“薛宸的内侍薛宸,曾给了我一份情报,是整个长安城的兵力布置与地形图。”顾长倾缓声说道。
“他是内侍,有这些东西不奇怪。”沈诉诉打了个哈欠说道。
“诉诉要看一看吗?”顾长倾问。
“我看不懂,不感兴趣。”沈诉诉说。
“看看。”顾长倾催促她。
沈诉诉无奈,从他枕头底下翻出那份情报,她一边展开情报,一边抱怨着说道:“顾南舟,你让我看这些做什么,我又看不懂——”
她低头一瞥,便看到这情报上熟悉的内容,情报的字迹是薛宸的字迹,因为这是他誊抄的。
为了保证情报的完整,他将记忆中那份情报的所有细节与内容都复刻下来,其中,也包括了沈诉诉写字时习惯在句子末端加的黑点。
沈诉诉自己做那有关前世的梦时,只记得自己写了这么一份情报传出去,但她不记得情报上的具体内容——她那时候脑子不太好,记不清楚那么多复杂的内容。
但这情报上的内容,现在回忆起来,与她梦里传递出去那份一模一样。
沈诉诉的手指拈着这份情报,沉默不语。
“这不像是诉诉能写出来的东西。”顾长倾说。
“你说我傻?”沈诉诉推了他一下,有些气恼。
顾长倾轻笑一声:“没有,大小姐自然是最聪明的。”
“薛宸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沈诉诉问。
“他说这情报不是他整理的,我会知道是谁写的这份情报。”顾长倾说。
“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沈诉诉将这份情报合上,不打算承认这件事——事实上,她在现实里确实没做这件事。
“诉诉,我能认不出你写的东西?”顾长倾问。
沈诉诉盯着他,笑了起来:“顾长倾,你有自己的小秘密,现在我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我不告诉你,急死你。”沈诉诉双臂撑在顾长倾身体的另一侧,鼓起脸颊,将灯吹灭。
她退回去的时候,顾长倾按住了她的腰:“真不告诉我?”
“我还跟你生气了,才不告诉你。”沈诉诉得意洋洋。
“好。”顾长倾没继续追问,他闭上眼,正打算睡了。
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沈诉诉在他怀里,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黑夜里,她的声音幽幽传来:“不是,顾南舟,你真的不打算问了?”
“诉诉不愿说,那就不问了。”顾长倾说。
沈诉诉觉得顾长倾这样不再追问,多少让她有些不太得劲,但她也不好缠着他让他追问。
她一连陪着顾长倾好几日,直到他的伤完全好了,长安城那边,还没等他攻打过去,便提前递了降书过来。
沈诉诉觉得顾长倾这一世的造反之路也太顺利了,她觉得这是她自己的功劳。
等顾长倾伤好之后,他不论如何闹她,她也不陪着他一道了。
不过伤好之后的顾长倾也很忙,时常到深夜才入睡,所以他也没空整日陪着沈诉诉。
等到他率领军队入了长安之后,才算是彻底闲了下来,登基之日还要挑选个良辰吉日,倒也不急于一时。
顾长倾去长安,沈诉诉就不愿去,她不想去皇宫,所以他就留在仙阳陪她。
正是盛夏之日,沈诉诉靠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剥橘子吃。
顾长倾走了过来,替她剥着。
沈诉诉嫌他烦:“顾南舟,你没自己的事情做吗?”
现在顾长倾身份尊贵,也就只有沈诉诉敢直呼他的名字。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