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禅院直哉那家伙一咬后, 这位任性的禅院家嫡子彻底在五条家扬名。
以至于未来几年其他家族举办的宴会,五条家一听说禅院直哉也要去,完全不敢让五条新也出门, 生怕自家养得精贵的大少爷又双叒叕在外面被人轻薄了。
也正是因为禅院直哉那一口,被自家弟弟笑话了很久的五条新也闷在了房间里等脸上的牙印消解下去之后才勉强肯出门。
“呀!”坐在院墙上的五条悟一眼就瞧见了狗狗祟祟走出房间的五条新也,“新也,你干嘛呢!”
他的突然出声也吓了五条新也一跳,见是五条悟才缓了缓狂跳的心脏。
卷发小孩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 控诉道:“悟,你吓到我了。”
“果咩果咩,新也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五条悟做了一个讨巧的可爱表情, 又在侍从们担忧的惊呼声中从墙头跃下。
五条新也:“原谅你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呢?”
“想去摘树上的冰溜子!”五条悟摇头晃脑地思索着什么,随后满脸期待地跑到五条新也旁边, 冷淡的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兴奋, “新也是不是又要偷跑出去玩?带我一个呗!你不能不带我的!”
上回他哥就趁他睡觉的时候悄咪咪溜出去了, 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就算五条新也给他带了小蛋糕妄图“消除”他的记忆,他也没有忘记。
“没有, 今天不出去玩。”五条新也扫了眼不远处已经暗暗开始戒备的侍从, 放低了音量, “我只是出来走走。”
五条悟兴致缺缺地撇撇嘴, 很是失望。
“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去玩?”
五条新也神秘兮兮地说:“明天我们再偷溜出去。”
五条悟的蓝眼睛咻的一下就亮起来了。
“好呀好呀!我们这回跑远一点, 去东京吧!”
五条新也连忙比了一个手势,“你小声点啊!要是被他们知道了, 我们就不能出去玩了。”
五条悟连忙偷偷摸摸地凑过来了点。
“哦!明天可一定要出去玩嗷!”
“当然。”五条新也想要招呼五条悟去吃个早点,“走吧!去吃点东西, 饿死我了。”
“笨蛋新也,我已经吃过啦!”五条悟拿出一袋糖果,往嘴里塞了两颗,“我今天起得可早啦!”
“没大没小,你应该叫我哥哥。”五条新也挼了一把小猫脑袋。
五条悟踮起脚尖,和五条新也比了比身高,“才不要,新也明明只比我大那么几天,而且我都快长得比新也高了。”
他多吃点甜食,以后一定要长得比五条新也高才行!
五条新也:“……”
不!
他不相信!
至少目前为止,他和五条悟还是一样高的。
这小子最近怎么窜得这么快?
这不合理!
难道真的是他平常吃的饭太少了?
五条新也不知不觉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五条悟立刻说:“一定是吃的小点心太少!”
五条新也眼皮子狂跳,“我不想蛀牙啊!”
听说蛀牙可疼了。
而且他不是甜口,他可是忠实的咸党。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你去吃早饭,我去上早课的地方等你,不要迟到哦!新也,也不准悄咪咪翘课不告诉我——”
他家兄长可是有“前科”的。
“到底谁会迟到啊!”五条新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五条悟轻哼了两声,像只晒太阳的小猫那样舒展四肢,“顺便给我带点好吃的过来,要梅花口味的唐果子。”
“知道啦——”
和五条悟分开后,五条新也绕到另一条小径上,打算抄近路去找点小零食吃,没想到刚靠近矮墙边就听到了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嗯?
是小鸟还是松鼠?
五条宅邸位于半山腰,周围山林环绕,总有些小动物喜欢往五条家里跑,他和五条悟也经常看到松树上时不时窜过一、两只松鼠。
五条新也只是好奇了几秒,打算转身就走,不然被其他侍从看见,又得担惊受怕了。
那些大人总是害怕他和五条悟受到一丁点儿伤害,拥有强大术式的年幼咒术师在他们眼里似乎格外脆弱。
他不是很能明白。
“是你!”
一身召一纹付的黑发小少年利落翻上墙头,但动作依旧有点生疏,估计是平常没怎么做过这种事。
五条悟应声回头,错愕地仰望着上面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只是随便选了个偏僻的地方偷偷潜入,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下面的五条新也,很是惊喜。
“终于又见到你啦!新也!!”
听到这声足以让他产生心理阴影的稚子音,毫不夸张地说五条新也后背的寒毛尽数倒竖了起来。
不是吧……
“你怎么进来的?”
御三家外围都覆盖着特殊的结界,如果不是本家血脉的人根本没办法进来,擅闯只会触动警鸣,而禅院直哉能够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只有……
禅院直哉十分得意地晃了晃套在手腕上的檀木螺钿手镯。
“我拿了我们家专门隐匿气息的咒具,那些人自然发现不了我。”
不过是一个结界而已。
怎么可能难得了他。
他研究了好几天,废了好大的劲才从禅院家溜出来,要是见不到五条新也真的是太可惜了,好在并没有让他失望。
五条新也四下看了看,一个人影也没瞧见,微微蹙眉,暗暗懊恼自己选的路实在是太偏了,不该甩下那些侍从的。
选了一个方向后,五条新也准备跑路。
绝对不是他怕了这个小子。
要是等会儿打起来,禅院直哉又给他的脸上来一口怎么办?
禅院直哉似乎是看出了五条新也的心思,他静静地等自己喜欢的小美人迈出脚,在心中默默算好五条新也的逃跑方向以及速度,便从墙上纵身一跃,直接将人按在自己身下。
五条新也被撞了个头晕眼花,暗道了声不好,想要将禅院直哉推开赶紧溜走。
他是真的不想和禅院直哉打交道啊!
一见到这只小狐,他脑袋都要大了。
上次见面他就知道这家伙是个难缠的主儿,这次身边又没人,他就算大声喊叫,那群侍从找过来也要些许时间,偏偏他还选在自家护卫队走了之后才选择这条小径的。
五条新也现在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禅院家的小少爷年纪小,忘性大,但唯独对五条新也念念不忘。
无他,对方实在是长得太符合他的口味了。
他就要五条新也当他的未来妻子。
父亲不答应,他就自己来找。
要是不争不抢,以后五条新也嫁给了别人怎么办?
那绝对不行。
他看中了,那就必须得是他的。
五条新也整个人陷在绵软的雪地里,洋洋白雪沾了满头,浑身被刺骨的寒意所包拢,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反抗,试图将禅院直哉从自己身上推开。
“你一个女孩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因为经常和堂兄弟打架,手脚总是更麻利些,再加上五条新也今天穿得太过厚实束缚了手脚,禅院直哉三下五除二就将身下不停挣扎的五条新也给制服了。
两小孩都废了不少力气,累得气都快匀不过来了。
五条新也欲哭无泪,扯着嗓子怒吼,“我是男的啊!男的!!你怎么男女不分啊!!”
他记得上次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吧?
禅院直哉难道听不懂人话吗?
“男的?”禅院直哉愣了一下。
比五条新也还要小一岁半的他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但他知道,只要合自己心意的,一定要得到。
“那你蓄长发做什么?”
“你有偏见吗?”
五条新也脸上渐渐爬上几分愠怒之色。
禅院直哉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连忙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就算是男的也没关系,以后也得是我的妻子。”
说着,他又吧唧一口亲在了五条新也的脸上,然后满脸幸福地搂住了五条新也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香香软软的。
“男的又怎么样,亲了你,你就再也嫁不出去了,以后只能嫁给我。”
说这话时他十分嚣张嘚瑟。
五条新也:“……”
拳头硬了。
难道他拒绝的意味还不够明显吗?
感情禅院直哉只愿意听自己想要听的话是吗?
这种擅自给别人做决定的家伙可真讨厌。
“你滚!”
“你说什么?”小少爷睁圆那双沉绿色的眼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离我远点!”
五条新也刚刚被禅院直哉一扑,脑袋磕在了地上,说不疼那是不可能的,再加上禅院直哉的发言着实把他给震惊到了,眼眶里一下子就蓄积了一层盈盈水光。
“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嫁给你。”
禅院小少爷遭遇了人生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虽然他的人生现今也才五年多一点。
但在禅院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威风惯了的他哪里受过这种气。
“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我?我那么优秀,以后可是禅院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跟了我,就是高高在上的禅院家夫人。”
他不明白这么优质的条件,五条新也凭什么看不上?
五条新也再次被禅院直哉的下头言论震撼到。
他擦了擦眼角冒出的晶莹泪花,抽噎着说:“我就一定得喜欢你吗?”
这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禅院直哉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然呢?我的家世、血脉、地位,在咒术界都是数一数二的,你不喜欢我,你能喜欢谁?而且你长得那么漂亮,在外面可是很危险的,你嫁给我,我就能保护你,在禅院家,也没人能伤害你,你来了我们家,就是我的珍宝。”
这么好看的人,他肯定是要安排在最深的院落里,不让外人看上一眼。
一想到每天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能看到五条新也,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尖都在咕咚咕咚冒着又甜又热乎的糖水。
他可是禅院家唯一的嫡子。
以后的禅院家就是他一个人的。
五条新也跟他在一起的话,一定能得到幸福的。
就这样的条件,五条新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可是我在五条家也能保护好我自己啊!”五条新也再次反驳,“为什么要去禅院家?”
待在禅院家还更危险。
那可是和五条家有世仇的家族。
他过去岂不是上门送死吗?
什么时候日常餐食里被人下了毒都不知道。
禅院直哉斩钉截铁地说:“你不能。”
五条新也:“?”
禅院直哉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看出五条新也的疑惑,禅院直哉说道:“你现在在五条家不就被我偷袭了吗?”
就这样还说能保护好自己,鬼信呢!
他不管。
五条新也就得跟他回禅院家。
五条新也:“……”
竟然无法反驳。
还有,禅院直哉说的那么骄傲做什么?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蓄好力,忍无可忍的五条新也一拳砸在了禅院直哉那张白白嫩嫩的脸上,直接将人从他身上掀开。
“你打我?”禅院直哉委屈巴巴地捂着脸,用委屈又控诉的眼神盯着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非常冷漠无情地说:“那又如何?谁让你莫名其妙地说了那种话,我再说一遍,我是男的,你还是禅院家的人,我们俩根本就没可能。”
禅院直哉上挑的绿瞳中蓄满泪花,人生第二次被人揍脸上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丝怒意,但看到五条新也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什么火气都消散了个一干二净,心里只剩下了委屈。
眼见着下一秒就要掉金豆豆,他眼尖儿地瞥到了五条新也打红的手,连忙从地上站起,迅速窜过去,轻轻触碰五条新也的手背。
“你的手疼不疼啊?”
似乎还嫌不够,他抓起五条新也的手,轻轻地吹了吹。
“……”
五条新也在内心深处狂喊。
要命了!
他好像被恋爱脑缠上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禅院直哉这样的人啊!
几次三番没能把自己的手从禅院直哉那拯救出来后,五条新也生无可恋地放弃了。
“你别生气。”禅院直哉小心翼翼地将五条新也的手捧到脸边贴了贴,笑得傻乎乎的,“我不说那种话了,我家的侍女们说,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相处,培养一下感情,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追你的。”
五条新也:“……你怎么还没放弃?”
他对禅院直哉的毅力表示惊叹。
禅院直哉见五条新也态度有所软化,赶忙乘胜追击,“你喜欢什么?只要我家有的都可以送给你。”
五条新也木着脸,“……你父亲不会有意见吗?”
禅院家主听了这话得气死吧?
把自家的好东西往对家送,可能只有禅院直哉能做的出来。
“等我父亲死了,禅院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早点给我也没关系啊!”禅院直哉拍着胸脯说。
五条新也:“……”
禅院家主肯定会气死的。
“新也新也,你的名字是叫新也吧?上次我听悟君是这么叫你的,可真好听啊!”
五条新也现在只求自家的护卫队早点过来,“你别缠着我了,我还要去上早课!”
禅院家的嫡子唯独不能在五条家出事,不然会很麻烦的,要不是因为这点,再加上禅院直哉现在也没做出太出格的举动,他早就把这人揍得鼻青脸肿了。
“我也一起。”
五条新也:“……”
认真的吗?
禅院家的嫡子在五条家上早课?
这事儿可能吗?
好在他靠谱的可爱弟弟见他久久没去上早课,生怕他翘课出去玩不告诉他,乌泱泱地领着一大群人来“解救”他了。
五条新也很是头疼。
这下又不知道要被五条悟笑上多久了,别看他弟弟现在冷着张脸一副高高在上的神子样,心里估计早就笑翻了天。
族人们惊讶禅院家的嫡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但看到被禅院直哉牵着小手的五条新也,顿时拉下脸去联系了禅院家的人。
真是要命了!
对家的好大儿又双叒叕缠着他们的大少爷了。
万万不行。
五条新也在他们看来就是和五条悟一样的风光霁月,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玷污。
尤其是大长老,那表情,都可以说是怨气冲天了。
五条新也可是他带大的崽儿!
怎么可能容许隔壁家的人来拱。
禅院家的人怎么看得孩子啊!
还有自己家的守备队什么情况?
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溜进来了都不知道。
和上次一样,脸丢尽了的禅院直毘人黑着脸过来领人的时候禅院直哉还不乐意走,在五条家门口哭嚎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扒拉在五条新也身上,硬是把五条新也随身带着的一块淡蓝色手帕扒拉了下来才抽抽搭搭地跟在自家老父亲后面。
五条新也:“……”
累死了。
可算是把这位小祖宗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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