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羂索不是如今这副躯体的原主人,但该有的疼痛可一点都不少,一口鲜血遏制不住地吐出。
原先停在地下隧道里的列车被他砸得直接断成两节,而自己的身体也深深地嵌入了墙体之中,即便及时用咒力加护,肋骨少说也断了三、四根。
要不是反转术式在,刚刚那一下,五条悟已经将心脏给打碎了。
羂索狼狈地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台上的白发青年。
似月光般狡黠无垠的月光自头顶落下,莫名给四周的环境渲染上一圈朦胧的微光,最强咒术师孤身站在一块空空荡荡的地方,和四周因“无量空处”而陷入僵直状态的非术师背道。
就算是脸上稍稍沾染着鲜血也丝毫不掩这块白玉的华美,反而衬得五条悟身上的肃杀之意愈发强力。
都到了这种境地,他哪还有什么不懂的啊!
“你早就知道?”
谁说出去的?
他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行事也十分小心。
“你说呢?还真是一点也不像杰啊!”五条悟做了一个十分滑稽的表情用以嘲笑,“缝合线真的是难看死了。”
羂索到了这种境地竟也还能笑得出来,他的余光瞥向了不远处的狱门疆,暗暗遗憾。
“没办法,算是‘束缚’,去除不了。”
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五条悟的实力比他想的还要可怕。
消耗了如此之大的精力之后,居然还能高度保持警惕之心,甚至连咒力的输出都没减少,真是恐怖。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数百年前的老东西居然还能跑出来作妖吗?”
五条悟冷笑。
他早就跨出了狱门疆的范围,眼下只是用自己的术式将那个奇奇怪怪的咒具狠狠砸到一根水泥石柱上。
可惜外力无法破坏咒物本身,狱门疆又咕溜溜滚了下来。
意识稍微清醒一点的蓝发咒灵惊愕地看着那个号称能够封印世间万物的咒具滚到自己面前,下意识就想要逃跑,本就打开的狱门疆咔哒一声就将真人束缚在了原地。
五条悟也只是瞥了眼身后的状况,没再管。
“哦——原来那玩意儿是个封印啊!”五条悟似乎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唇边带起的笑容蕴含着最强咒术师独有的嚣张肆意,“真是抱歉,我可从不按套路来,那么想好遗言了吗?”
火山头咒灵陆续清醒过来,看到此情此景也是满目惊恐,最强咒术师的威慑力如同阴云笼罩心头。
“遗言?”羂索垂下头,看似已经认命,却又在下一秒暴起,而五条悟身后的咒灵也发动攻击。
五条悟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连头都不曾转一下。
但那只长得有点像章鱼的咒灵却猛地将火山头咒灵给推了出去。
意思很明显了。
——跑。
随后五条悟和羂索便身处一片碧海蓝天之中。
“陀艮!”
漏瑚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同伴甘愿给他争取时间,他紧紧握着手。
“胀相,你还愣着做什么?我们去找两面宿傩!”
胀相有点犹豫。
眼下这情况,明显对他们不利,要是他死了,可就没法将弟弟们从高专带出来了。
“难道你不想救你的弟弟们了吗?”漏瑚急急忙忙往地铁站外跑,招呼上胀相。
后者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荡蕴平线”内。
五条悟摸着下巴,啧啧了两声,“还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呢!”
他正愁没有场地解决羂索。
地铁站内还有许多幸存者,要是当场杀死羂索,那么对方所持有的咒灵将会在一瞬间喷涌而出,到时候别说地铁站内了,整个涩谷都将成为咒灵猖獗的魔都,就算是他要将这些咒灵全部解决,也是要耗费不少心神的,况且还要保护非术师。
“决定了!”最强咒术师心情愉悦地给自己塞了一颗水果糖,拇指指着海洋里的陀艮,“等会儿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羂索对陀艮这种坑队友的行为气笑了。森*晚*整*理
看着也不笨啊!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脑子就不在线了。
五条悟没在刹那间杀死他,不就是顾及他那些咒灵吗?
结果陀艮还提供了一个封闭的场地。
“……”
羂索现在严重怀疑是咒灵背叛了他们的计划。
五条悟活动了下筋骨,下一瞬闪身至羂索面前,一拳将其轰飞。
“苍”的附加作用缠绕在拳面上,感觉自己被打了两下的羂索瞬间带飞出去,撞断一排椰树。
最强咒术师悬浮在天空之上,神明般凝视着浑身被鲜血浸染的羂索,似乎在看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
“想好遗言吧!”
“!!!”
变成一个小型通讯器的机械丸在地铁站的天花板上焦急地等待着,好在五条悟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身形颀长的白发咒术师拖着丸子头青年的躯体从逐渐破碎的领域空间内走了出来。
“五条先生。”
五条悟接过那个小型通讯器,“昂,差点忘了你还在,麻烦你告诉他们我被封印的事,我先去一趟第四训练场,把这家伙给解决掉。”
说着他提了提毫无意识的羂索。
那个咒灵的领域着实有点脆。
他一个“茈”放过去竟然崩了?
只能放“无量空处”破坏大脑。
“可是……”机械丸有点担心。
已经打上头了的最强咒术师眼中藏着兴奋,他食指抵在下巴上,像只在角落里找到了玩具的调皮猫猫。
“我倒要看看今天晚上到底有多少‘妖魔鬼怪’因为最强咒术师被封印的事,冒出来蹦跶。”
等他回来正好能一次性解决。
“对了,机械丸,那边那个被奇怪咒具控制的蓝发咒灵就交给你看着了。”
猫猫沉思。
“让我想想,该怎么把这个咒具关上呢?直接说关门行不行?关门关门关门!”
机械丸:“……这应该不是说关就关上的……”
话还没说完,那个长着眼睛的咒具合上,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
五条猫猫心情颇好地摊了摊手。
“……”
封印物难道也欺软怕硬吗?
……
涩谷站外。
五条新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叫妹妹头少年手里提着的咒钉,而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似乎是注意到了夏油杰,那个诅咒师的脸上快速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夏油杰连忙催促。
“新也,我们快去!”
五条新也迅速窜过公路,直接翻身上楼,破窗而入。
“你认识那家伙?同样是穿袈裟,以前的盟友?”
夏油杰很快否认,“不认识。”
那个妹妹头诅咒师马上转身离开,明显是不想和五条新也对上,但咒钉在对方手里,五条新也不可能不去拦截。
好在商场里的人之前就被乙骨忧太他们疏离,整个场地空空荡荡。
鉴于接下来很可能要打斗,五条新也将夏油杰重新塞回了包里,后者再次挤出脑袋。
夏油杰见五条新也目标明确,好奇道:“这里这么大,你知道那个诅咒师藏在哪?”
五条新也顺着楼梯滑了下去,还没跑到楼下,“有咒力残秽。”
这可是没法在短时间内消除的东西。
夏油杰:“……”
太久没用咒力了,差点忘了这档子事。
还没走到一楼,一股冷凝的冰寒之气扑面而来,悬挂在头顶的冰锥坠下,缠绕在手腕上的丝线立刻将五条新也扯远。
他目光放远,端量着对面的诅咒师。
灰色袈裟着身,白发如雪,后脑的头发似乎还挑染了一块艳红,侧边看只能看到一点,像是晕染在雪地里的鲜血。
单看外表,似乎还是一位少年。
但实际……
里梅警惕万分地看着卷发青年。
“咒术师……”
他从那只术式有点恶心的蓝发咒灵口中听说过这人。
术式似乎是操控丝线?
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就是相当棘手。
五条新也也不废话。
“咒钉给我。”
里梅凭直觉迅疾向后下腰,避开一根锋利的白金色丝线,只是被上面附着的咒力扫了一下,脸颊瞬间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丝,原本平缓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不少,神情陡然一凛。
随后地上刺出几道尖锐的冰针,拉开他和五条新也的距离。
五条新也挑挑眉。
“控冰的术式不错嘛!”
感觉在夏天会很方便。
夏油杰见里梅将术式运用得如此娴熟,随口问了一句,“这小孩成年了吗?看着好像和菜菜子美美子他们差不多大的样子。”
五条新也脸色古怪,“嗯……人家年龄说不定比你祖宗还要大。”
他看到了交缠在眼前之人身上的庞大因果。
好家伙,不说千年,也至少有几百年了吧?
“……”
夏油杰沉默。
果然人不可貌相。
“夏油杰?”里梅早就注意到了那个长着夏油杰模样的小人偶。
对方说话时发出的声音更是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想,和羂索那家伙一模一样,有些人的术式可以将别人的灵魂安放到咒骸之中。
“他认识你。”五条新也逼近里梅,欲要夺走其手中的咒钉摧毁,期间还有闲心顺口问夏油杰一句。
夏油杰:“……不一定,说不定是那个冒牌货。”
他可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人。
长得这么有特点的诅咒师,一般来说印象都比较深刻。
“你们知道?”
看到这里梅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咒术高专的人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假夏油的事,羂索的计划多半是失败了。
都被发现了“夏油杰”非彼夏油杰,五条悟肯定很快能反应过来。
羂索该不会已经被五条悟给秒了吧?
糟糕!
那宿傩大人那边……
夏油杰困惑,“我们知道什么?”
五条新也随口一答,和里梅拳碰拳交手片刻后,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将其甩了出去。
“假夏油的事吧?”
里梅:“!!!”
果然如此。
羂索那个不靠谱的,连身份什么时候被发现的都不知道,他一开始就该单干,不应该和那家伙结盟的。
五条新也松了松缠绕在腕部的细线,露出皮肤上红色的泪痕,丝线本身就足够锋利,又缠着咒力,要不是他用咒力加护,手腕处早就鲜血淋漓了。
商场里的光线照得那些纵横的丝线金灿灿的,直晃人眼的同时也带着惊人的杀意,里梅暗暗心惊,再怎么灵活,手脚筋均被丝线切断倒在地上。
咒钉滚到五条新也脚边,天青色的咒力似火焰般猛地窜上,眨眼就将裹着符纸的咒钉碾碎成一堆齑粉。
夏油杰眼尖地瞥到不远处的里梅发动术式。
“冰凝咒法——霜凪!”
几乎要将人冻成冰雕的霜雪袭面而来。
五条新也急速侧身,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雪花扑面,半边身躯被冰封其中。
眼下没有咒力的夏油杰没有及时调整表情,冰块里的滑稽脸十分搞笑。
里梅掌心撑地,弹跳起身,没有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出来。
“今天的事是羂索那家伙一人所为,我只是被他雇佣而已。”
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没见到宿傩大人就栽在这里,原本还神情冷峻倨傲的里梅立刻把黑锅全扣在羂索身上。
或者他也可以赌一把。
趁五条新也现在被困,将其击杀。
也不是不行。
“羂索是谁?那个占据夏油杰躯体的人吗?”
里梅点头。
羂索八成是失败了,那他手里维持“帐”的咒钉已经失去了作用,毁了就毁了吧!
五条新也只是动了动,咒力便随着他的心意将覆在他身上的坚冰尽数捣碎,顺便帮了冰雕夏油玩偶一把。
“只是这种程度的冰的话,可没法伤到我。”
夏油杰惊讶里梅那么快恢复行动,“他会反转术式?”
太可恶了,刚刚那副动不了的样子居然是装的。
五条新也应了声,“嗯。”
他晃了晃被冻得发僵的手,看向里梅,“至于你是不是无辜的,抓你回去就知道了。”
这家伙实力不弱,要是被悟那几个学生遇上绝对会吃亏,那就把对方打到失去行动力好了,看着也并不是那种无辜的良善之人,手上沾了不少血吧?
谈和不成,里梅马上带起十二分精神对付五条新也。
庞大的冰瀑蛮不讲理的冲撞而来,玻璃碎裂伴随着一片轰隆声响起,振聋发聩。
五条新也退至商城之外。
“留他一命,感觉这家伙知道很多事。”夏油杰抓着背包,免得自己被甩飞出物,在他还不是这副模样的时候,也是近战高手,仅一眼他就瞧出了里梅发底细,“他是远程法师,近身也不怎么样,靠近即死,直接敲晕吧!”
他和五条新也先前猜测,占据他身体的家伙不叫“加茂宪伦”,而是另有名字,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的,无论是“加茂宪伦”还是仙台的“虎杖香织”,都只不过是所用身份的名字而已。
五条新也轻松勾上一盏红绿灯,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下方的妹妹头诅咒师。
“收到,那就先打到半死吧!”
希望他能控制得住力道。
耳边风声猎猎。
夏油杰压着自己额前那撇四处飞舞的刘海,调整了一下姿势,趁着五条新也此时站在高处,眼尖地抽到不远处的巷墙后贴着个人,狗狗祟祟的,像是跟踪别人。
那一头明晃晃的金发加宽袖羽织,一眼就认出来是谁了。
“哎哎,新也,我看到你家那位坏脾气的少爷了。”
“什么?”
五条新也转头,匆匆瞄了一眼。
还真是。
看禅院直哉那股鬼祟的模样,该不会是想暗戳戳干坏事吧?
而也就在这时,远处发高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少年音,听声音像是虎杖悠仁在怒吼。
五条新也仔细听了听。
好像说的是……
——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悟被封印了?”
怎么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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