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从五条家离开之后,或许是因为当众被五条家的人逮住翻墙,实在是丢脸,禅院直哉一直躲在禅院家里没出去。
虽说五条新也已经和那些“目击证人”叮嘱不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但他还是怕一出门就听到些许流言蜚,这种掩耳盗铃式的方法起了不少心理上的安慰作用。
“你出发来京都了吗?”
五条新也那边的声音太过嘈杂,禅院直哉不满地皱了皱眉,知道对方如今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还在涩谷这边。”
“你怎么还在东京,等会儿到京都岂不是半夜了吗?”禅院直哉絮絮叨叨地抱怨,“该不会总监部又有任务吧?他们事儿怎么这么多啊!”
咒术界是没人用了吗?
非得使唤五条新也?
那群老头儿烦死了。
难怪五条悟和五条新也他们这么讨厌总监部,他现在开始也不喜欢。
五条新也无奈道:“节日事多,好像已经成了咒术师的一条铁律了,不过我今天没有任务哦!来涩谷这边买点东西。”
“节日?今天什么节?”
禅院直哉瞥向桌子上的台历,数字下方的标注太小,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随即又兴致缺缺地别开了视线,“哦,万圣节啊!”
他还是对夏日祭什么的感兴趣一点。
五条新也随意应了声,“直哉要出来玩吗?”
“不要,我待在禅院家,你过来找我。”
禅院直哉能想象到今天街道上的人潮涌动 ,人太多了,他才不要出去和那些平民挤来挤去。
尤其是人一多的时候,五条新也一站在那就会成为焦点,他不喜欢那些人看五条新也的眼神,就算只是单纯的欣赏都不行。
“别迟……别来的太晚了。”
禅院直哉还想再念叨两句,侍女在外面轻轻敲了一下障子门询问是否方便进来,禅院直哉看了看手中的通话界面,没同意,侍女只好在外面汇报事情。
“直哉少爷,你吩咐厨房那边做的蛋……”
禅院直哉重重地咳嗽了声,刻意地掩饰着什么。
“就这样,记得尽量早点过来。”
匆匆和五条新也说了一句后挂了电话,明显是不想让五条新也听到侍女要说的话。
五条新也不解,禅院直哉这森*晚*整*理副模样明显是做了什么事心虚,但也不好追问,刚想把手机放进兜里,五条悟就联系了他。
活泼的白色大猫猫叫道:“新也,是我!你在干嘛嘞?”
“买点牛奶饼干。”
队伍缩短,五条新也往前走了两步,附近的甜品店今天做了万圣节限定的几款恶魔小蛋糕,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五条悟来了精神,雀跃道:“那你在哪呢?”
自家弟弟还没说,五条新也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涩谷这边,想要吃什么?”
五条悟轻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客气道:“本来是想吃你今年的生日蛋糕的,但今天你要去禅院家和直哉一起过生日吧?”
猫猫遗憾。
“是啊!我已经在京都那边定了一个小蛋糕。”
“所以我的礼物明天再给你哦!”
“该不会是藏在青蛙咒骸里的护身符吧?”
“才不是!我可是精心准备了的!明天你就知道了。”五条悟说,“话说回来,你跟直哉说今天生日的事了吗?”
五条新也:“嘶——没有诶。”
这两天有点忙,他也是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十月三十一日了。
“哦——这样啊!”
五条悟笑了,没多说什么,他当然不会跟五条新也说他早就和禅院直哉提了自家哥哥生日的事,至于禅院直哉会不会准备惊喜,那也只有五条新也知道了。
“那麻烦新也你给我带个店里的南瓜糖,等会儿我来买的话肯定没了。”
五条新也爽快同意。
五条大猫咪没骨头似地躺在摇椅上前后晃了晃,“新也明明只比我年长一个月,却非要说是两个月。”
五条新也板正了表情,“怎么不是两个月了?你生日是不是十二月。”
五条悟:“……是。”
五条新也认认真真地和自家弟弟掰扯。
“我生日是不是十月?”
五条悟神情越发古怪,“是这样没错,但是……”
这能一样吗?
五条新也将左手搭在右手的手弯处,保持脸上的微笑,“十二减十,是不是两个月?”
五条悟:“……”
不能说这么算有错,但也不太对。
听五条悟没回答,五条新也毫不心虚道:“别挣扎了,悟,如今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再怎么样,你也当不了我的哥哥。”
五条悟:“……”
就算是他,有时候也是会因为自家兄长这种奇奇怪怪的理由而整得哑口无言。
与此同时,昭示不详的漆黑屏障仿若墨汁般自空中晕染而下。
“欸?那是什么万圣节的活动吗?优子,你快看,好大一张黑色的幕布啊!”
身边的一个女孩儿发出一声惊呼。
旁边的同伴奇怪道:“哪里有黑色的幕布?我怎么没看到?”
“不就在那吗?优子瞧不见吗?等会儿我们出去看看!好像在涩谷站那边。”
正在和店员说明自己需要的饼干和糖果的五条新也听到女孩儿们的交谈,动作一顿,微微侧首,目光看向玻璃窗外面,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张巨大无比的“帐”。
今天是万圣节,路上有不少cos动漫角色的行人朝着涩谷之光大厦的方向走去,那边有展会和游行,如果是咒术师执行任务的话,根本不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会在第一时间清空场地内的无关人员。
在去年平安夜夏油杰发动的百鬼夜行中,咒术师们就在新宿那边布置了涵盖范围如此之广的“帐”,但眼下的情况明显不对。
心思千回百转,五条新也猜到大概率有诅咒师准备在整个涩谷发动大范围的袭击。
“……”
不是吧?
不会吧!
可千万不要被他猜中了。
五条新也付完钱提起纸带就匆匆往外跑,绕过密集的人流,窜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里拨通了自家弟弟的电话。
“悟,还是我!”
五条悟阖眼小憩,正奇怪着,“嗯?怎么了,新也?”
难道是……他的南瓜糖没有了?
猫猫震惊!
五条新也快速和五条悟说明了涩谷的情况。
“出现了一个几乎能有笼罩了大半个涩谷的‘帐’,应该没人大张旗鼓地在这边做任务吧?普通人看不见,还在不停地往‘帐’里面走。”
一般的“帐”是为了呵护非术师身心健康而设立的,有时候也可以通过裹满咒符的钉子给“帐”附加条件,增加“帐”的效果,包括但不仅限于屏蔽信号和限制人员进入进出。
他得过去看才能知道这个“帐”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
五条悟神色一凛,“我问问。”
还没等他挂电话,伊地知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五条先生,涩谷出现了不知名人员设下的‘帐’,一共四层,经附近的‘窗’探查,推测是诅咒师联合发动的袭击,并且明治神宫那边也出现了两个套着的‘帐’。”
五条悟抬了抬眉。
还真是巧了呢!
跟他家兄长说的是同一件事。
“新也,今天好热闹啊!不愧是万圣节呢!”
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乱晃了。
真是给人添麻烦。
五条新也在电话这边也听到了伊地知说的,眼角抽了抽,不知道是不是不远程的黑色结界太过压抑,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正好我在这边,等会儿先进去看看。”
这该不会是占据夏油杰身体那家伙干的吧?
真不怪他这么想,自从夏油杰的尸体被偷后,先是两面宿傩受肉,又出现了智商不亚于人类的特级咒灵,接着咒术高专被袭击……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和那家伙有关系。
说不是幕后黑手,他都不相信。
先回家把夏油杰带过来,要是身体还能用的话,把灵魂重新塞进去。
“要不新也先去过生日吧!涩谷交给我就可以了,我很快就会过来的!”比起五条新也的凝重,五条悟有些漫不经心。
最强咒术师似乎对所有事都游刃有余。
五条新也眼皮子狂跳,不太高兴地抿平了唇角。
“这种一看就很麻烦的事,你得忙到什么时候?悟,不要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五条悟轻缓地眨了下眼睛,旋即笑了。
“新也好严肃啊!”
“好了,不用多说什么,我先进去探探情况,解决完这里的事,你早点休息,等你到了就可以吃南瓜糖了,这可是店里的最后一袋,要是你不听话,我就把它们都吃了。”
“不行!那可是我的南瓜糖!”
“呵呵,现在它们都是我的糖质!”
“!!!”
……
远在京都安安心心在家里当米虫的禅院直哉这些日子以来过得不要太惬意。
碰上了禅院扇就要时不时嘲笑对方那天晚上被所谓的“诅咒师”痛欧一顿的事,看着对方一副打碎了牙只能和着血往肚子里吞的憋屈模样就觉得来劲。
是他做的又怎么样?
禅院扇他有证据吗?
说出去给他父亲听也不会相信的吧!
毕竟那时候他还趴在床上呢!
虽然实际动手的人是五条新也,但罪魁祸首是他啊!
没关系,反正也没什么差别,他和五条新也可是一伙的。
禅院直哉心情愉悦地在软榻上翻了个身,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五条新也该从东京出发了吧?
先前说好了来之前要联系一下他的。
他都把仆人们赶走了,怎么还不见人给他打电话?
嘈杂声自院外响起。
稍有些凌乱的脚步声正朝他寝殿这边走来,禅院直哉微微蹙眉,不是说了让他们都下去,不要靠近他的院子吗?
“直哉少爷!”
侍女在外面低低地叫了一声。
禅院直哉神情不耐地轻啧了声,“什么事?”
侍女言简意赅地说道:“涩谷发生了暴动,家主大人想问您去不去?”
“我……”
禅院直哉刚想回一句他要在家里看家,突然想起现在在京都的五条新也大概率会去帮五条悟分担一点工作压力,况且五条新也之前也在涩谷,话到嘴边,连忙改了口。
“你跟父亲说一声,我要去涩谷!”
他从软榻上起身,踩上旁边的木屐。
“是,直哉少爷。”
侍女正准备退下,禅院直哉又叫住了她。
“咒术高专的学生会去吗?”
“两所咒术高专的学生已经尽快赶去涩谷了,听说那边还挺严重的,出现了不少诅咒师和咒灵,人手有点不够用,连北海道的咒术联盟那边也安排了咒术师过来。”
禅院直哉随意“哦”了一声,听上去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但他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我准备一下,然后跟父亲他们一起出发。”
也就是说,伏黑惠也会去。
这可是一个好时机啊!
要是在平常动手,被五条悟和五条新也发现了的话,绝对没他好果子吃,毕竟伏黑惠是前者的养子,又是非常看重的学生。
五条悟可能会看到五条新也的面子上不杀他,但一定不可能放过他。
打到一口气也不算是杀死啊!
现在可不一样,那么混乱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死一个学生也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吧?
英年早逝的咒术师多了去了。
每年死于诅咒师和咒灵之手的咒术师少说也有几个,更何况伏黑惠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而已。
他也不一定需要自己动手。
家主之位近在咫尺,他不允许任何变数出现。
十种影法术……
总像把悬在脖子上的铡刀。
想到这,禅院直哉撑着下巴,像只蛰伏的蝮蛇般藏身在昏暗的阴影之中,上挑的眼尾衬得那双格外阴冷的绿瞳愈发倨傲轻蔑,其中更是深藏着狠辣与无情。
他无声地笑了。
……
五条新也和几个认识的辅助监督交换了一下情报,就知道这是一场专门针对五条悟展开的袭击。
已经嚣张到点名要他家弟弟过来啊!
现在的诅咒师们都这么大胆了吗?
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有恃无恐?
能布下这么高强度的结界,‘帐’的效用都不太一样。
这手法,没错了,和上回偷袭咒术高专的是一伙人。
真是够烦的。
几天没去抓人,就惹出了那么大的麻烦事,该不会觉得他们都是好欺负的吧?
夏油杰从五条新也身后的背包拉链里挤出一颗圆圆的脑袋,眯起了狭长的眼睛。
“他们想拿非术师来约束悟?”
五条新也冷着脸,“现在看来,是的。”
所有人都知道,最强咒术师只有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是最强,要是有那么多普通人在身边,五条悟肯定施展不开,必须马上破开困住非术师的结界,疏散人群。
“菜菜子和美美子说,涩谷的事大概是占据我身体的那个家伙发动的,他还联合了咒灵和诅咒师。”
这件事夏油杰也觉得有点头疼。
上回他想问点关于他身体以及现在使用他身体那玩意儿的事,突然发现菜菜子和美美子说不出口,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两傻姑娘什么时候跟别人定了“束缚”都不知道。
老父亲附体,夏油杰有点担心菜菜子和美美子以后被人骗。
“猜出来了。”
夏油杰生无可恋,“……怎么感觉我提供的信息都没什么用呢?”
他在心中愈发唾弃那个偷走他尸体的家伙,要不是身体没了,他至于变成这副迷你人偶的模样吗?
五条新也实诚道:“确实有点,叫你两个女儿乖乖待在五条家,别跑出来,顺便发消息叫新菜和爷爷别往外乱跑。”
他怕自家弟弟那个倒霉蛋属性发作,一不小心就受了这无妄之灾。
夏油杰点点头,又说:“乙骨忧太也赶过来了,他有咒言术,又是特级咒术师,将这些猴……人群疏散应该费不了太长时间。”
“嗯。”五条新也颔首了然,“放心,这次我们一定把你的身体拿回来,我倒要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样都好,别让我看见自己的尸体在外面乱跑了,怪吓人的。”夏油杰吐槽了两句,余光注意到不远处来了几个人,正想往背包里缩,“我的头卡住了,新也,快!把背包口子开大一点。”
五条新也笑了几声,见辅助监督领着几人越走越近,他忙把夏油杰卡在拉链口的脑袋给塞了回去。
夏油杰:“……”
五条新也没想到这次居然先碰上了禅院直毘人。
“新也老师!”
“哟,这不是五条大少爷吗?”禅院直毘人打了一个酒嗝,自来熟地打了声招呼。
“禅院伯父。”
禅院直毘人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给自己灌了口酒后,他捻了捻自己的一撇胡须,笑眯眯道:“你要是叫我一声父亲,我也是可以应下的。”
五条新也:“……很快了。”
比他还要恶趣味的人出现了。
禅院直毘人被这句话一噎。
钉崎野蔷薇眨眨眼睛,看了看旁边的老头儿,又瞅了瞅五条新也,想到禅院直毘人的身份,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连忙问禅院真希。
“所以,这位其实是……”
五条新也的岳父喽?
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昂,没错,这老头儿就是直哉那家伙的父亲。”
禅院直毘人调侃道:“我以为你早就去禅院家找直哉了呢!这几次听说你走的都是门,没翻墙,有进步啊!”
边上的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连忙拧过脖子盯着五条新也,震惊得瞳孔都在颤抖。
她们听到了什么?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新也老师!
五条新也脸上笑意不减,“……禅院伯父说笑了。”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啊!
他每次去找人家儿子幽会的时候,禅院直毘人好像都知道。
要是禅院直哉知道了这件事,怕不是要找条缝把自己给埋进去吧?
“哈哈哈哈——这回不用你过去找他了,我已经把他带来了,可惜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叫他跟我一起,他非得单独行动,唉,现在好了,连对象都错过了。”
禅院直毘人装出了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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