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想要学着五条新也试着翻一次五条家的院墙,没想到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就被五条家的人逮到了。
试试就让他当场想逝世。
面对五条家长老们警惕万分的目光,他生平第一次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
丢脸。
甚至可以说颜面扫地。
他不敢想象这件事要是被禅院家的人见到了会怎么想。
更不敢想象以后继承了禅院家家主之位怎么面对五条家的人。
况且照这情况,怕不是禅院家嫡子夜翻五条家院墙的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咒术界,做了此等丢人的事,他爹绝对会把他打死的。
禅院直哉就不明白了,凭什么同为特别一级咒术师,五条新也就能轻而易举地溜进禅院家来找他,而换做他翻五条家的墙就不行,该不会禅院家的守卫都在擅离职守吧?
五条家的人这么尽职尽责的吗?
越想,禅院直哉的嘴角都要抽抽了。
禅院家那群吃干饭的家伙是一点正事都做不好啊!
等他上位,通通赶到乡下去种田。
五条家大长老重重用拐杖敲击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冷呵,“我怎么不知道禅院家的继承人还有这种癖好,大半夜不睡觉,来邻居家看看人都睡了没有,顺便带点东西出去?”
禅院直哉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这不明显是把他当成盗取家族机密的贼了吗?
“老头儿,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只是我只是……”
反正他可不是小偷,根本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再说了,有什么家族机密需要他亲自跑一趟吗?
肯定是找诅咒师来办保险一点啊!
他只是来找五条新也的。
说好了午夜就过来,他站在那等了很久,手机又联系不上,本来想联系五条悟,但五条悟的电话一直占线,况且五条新也还不一定跟五条悟待在一块儿呢!
要不是五条新也迟到了,他何至于来五条家找人?
他不管,都是五条新也的错。
那家伙等会儿一定要和这群老头儿解释清楚,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五条家,不然他别想活了。
“不是什么?”
五条大长老怒瞪了禅院直哉一眼,目光一点也说不上平和。
他现今也七老八十了,大半夜睡不好觉,万一第二天两脚一蹬就挂了怎么办?
“禅院大少爷好大的威风啊!都甩到我们五条家来了。”
这回不叫禅院直毘人那老家伙出点血赎回禅院直哉,他们可不会放人。
就算是受制于人,禅院直哉也依旧环起手,倨傲地昂起了下巴,“我是来找人的,谁稀罕五条家的东西啊!你们家有的我们家也有!”
正因为他知道等五条新也来了肯定会护着他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过于嚣张的语气让五条家的族人气不打一处来。
五条大长老阴阳怪气地对着禅院直哉这个小辈用起了敬语,听上去异常犀利刻薄。
“什么人要劳烦您大驾光临啊!”
他倒要看看是谁把禅院家的嫡子给惹了过来。
禅院直哉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说:“五条新也,我找五条新也,叫那家伙出来见我。”
说好了晚上来的,不接电话算怎么回事?
在场的两位长老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不知道新也还和禅院家的人熟识?
禅院直哉该不会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禅院直哉轻哼了声。
“只要打他电话你们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们了。”
快点把五条新也叫来把他领走吧!
真的不想站在这里接受五条家护卫和长老的注目礼了。
如今溜也不是,站在这里更不是,进退两难的禅院直哉头一次知道“无地自容”这几个字怎么写。
今天是脑子抽抽了才会来找五条新也,现在好了,人没找到,反而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五条大长老狐疑地盯着禅院直哉看了半晌,余光一瞥,示意身边的侍从给五条新也打电话。
“联系新也。”
奈何铃声刚响起几秒钟,就得知对方不在服务区。
禅院直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早不能接电话,晚不能接电话,偏偏是现在。
要是今天的事传回禅院家,他真的想带着整个家族一同奔赴毁灭,让那些笑话他的人一起去死好了。
这和当众被人羞辱有什么两样?
五条大长老再次冷笑。
“依老夫看,还是让禅院家主来领禅院少爷吧!”
简直无法无天,禅院家的嫡子今天半夜就敢来翻墙,明天半夜岂不是把家里未出嫁的姑娘给睡了吗?
眼下在现场逮到了人,他倒要看看禅院直哉接下来还能怎么狡辩。
今晚的事要是禅院家主不给五条家一个合理的说法,那就别怪他们新仇旧恨一起算了。森*晚*整*理
“不行。”禅院直哉的语气有些急了,生怕五条家大长老真的去把他爹给叫过来,他连忙道,“打给悟君,悟君能证明我和五条新也认识。”
五条悟可一定要接电话啊!
五条新也那个不靠谱的。
五条大长老的脸色愈发不好看,“禅院少爷最好庆幸自己说的是真的。”
这么晚联系五条悟,怎么都觉得自家的家主大人不会接的吧?
但看禅院直哉坚持的模样也不像是假的,万一真认识呢?
在五条悟连续两次挂断了电话后,禅院直哉整张脸都要扭曲了。
这俩兄弟怎么回事啊?
这个电话打不通,那个愣是不接电话,就不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好在第三个电话,五条悟终于接了起来,让人没想到的是,对面的人竟然是五条新也。
禅院直哉一听到五条新也的声音,立刻跑到那名侍从旁边,喊道:“五条新也,赶紧回家,我被你们五条家的人给扣了。”
大半夜还在外面乱跑。
五条新也知不知道他那张脸在外面乱晃很容易招人觊觎的?
五条大长老被禅院直哉这种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的人给气笑了,“禅院少爷说的什么话,分明是你只身一人擅闯五条家,还是在最为敏感的忌库这边,我们才迫不得已控制住了你。”
禅院直哉的脸都被气红了,“我都说了我是来找五条新也的,你们自己不信。”
“哪有人来找朋友是翻墙的啊!”五条大长老语调跌宕起伏,讽刺意味十足,“禅院少爷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呢!”
禅院直哉一噎。
五条新也之前几次不就是翻墙进来找他的吗?
他也翻一次勉勉强强也能算得上礼尚往来吧?
电话那头的五条新也连忙打圆场,“我和悟很快就回来了,直一伯父,您先去休息,叫侍从把直哉带去我的院子好了。”
有人帮忙解围,禅院直哉马上嘚瑟了起来,“听到没有,五条新也的房间在哪呢?”
五条大长老吹胡子瞪眼睛,怎么看禅院直哉都觉得相当不顺眼,这位大少爷还真叫人不爽,当下也没让人领着禅院直哉过去,万一把五条新也房间里的东西给磕了碰了怎么办?
既然五条新也说快回来了,那应该很快就会到家,他在这里等一等也无妨。
五条新也和五条悟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大长老和禅院直哉站在枯山水的白砂上干瞪眼,愣是谁也不服输。
“家主大人,新也大人。”
五条悟悠哉悠哉地晃过去,随意地朝向他问好的族人们点点头,“你们在这玩什么呢?比谁眼睛更大的游戏吗?带我一个呗!”
说着他摘下了自己的眼罩,露出那双在月光下也依旧瑰丽到让人心惊的蓝眼睛,布灵布灵眨了两下。
禅院直哉:“……”
五条大长老:“……”
有时候真不敢相信他们家之前高冷得宛若冰川的神子变成了这副样子。
“都退下去吧!”五条新也正要挥退护卫队。
禅院直哉忙道:“等等!”
随后疯狂朝五条新也使眼色,这时候希望他们俩默契一点,让他主动说是不可能的,五条新也可一定要懂他的意思啊!
五条新也对上禅院直哉那对绿瞳,心领神会般明了了什么,叮嘱道:“对了,今天晚上的事不要传出去,尤其不能跟禅院家的人说。”
小少爷最怕丢脸。
这件事要是给禅院家的人知道了还得了?
他还好奇禅院直哉怎么翻墙来找他了呢!
这么不走寻常路的吗?
该不会是想学他吧?
五条家的人虽奇怪,但也没说什么,既然是五条新也的吩咐,那他们照做就是了。
“是,新也大人。”
见状,禅院直哉这才把高高悬起的心放进肚子里。
“新也,你真的认识这个臭小子?”几轮交锋之后,五条大长老已经对禅院直哉改了称呼。
五条悟在一旁笑得肩膀都在抖。
“新也当然认识直哉啊!”
五条新也点点头,上前两步牵住禅院直哉的手,“不好意思,直一伯父,给您添麻烦了。”
禅院直哉不太高兴地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
牵什么牵。
要不是今天晚上五条新也没及时过来,他至于心血来潮来五条家吗?
现在想想,他都恨不得回到一个小时前给那时候的自己狠狠扇一巴掌。
五条大长老重重发出一声鼻音,上下打量了金发青年几眼,注意到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牵着的手,眼皮子狂跳了两下,越看禅院直哉越不愉快。
“下次过来找我们家的大少爷,烦请禅院少爷走正门,五条家还不至于把您给打出去。”
禅院直哉:“……”
“那我就先带直哉走了,时间也不早了,直一伯父早点休息。”五条新也说着,和自家弟弟对了一下视线,忙不迭带着禅院直哉溜了,要是等会儿五条大长老叨叨起来,他也是会很头疼的。
看着二人跑远的身影,五条大长老心中依旧不快,“禅院家的人什么毛病。”
他真是越来越不懂别人家的脑回路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扔下一个炸弹,“唉——直一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翻墙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qing趣而已。”
“家主大人刚刚说什么?”五条大长老一卡一卡地扭过了脖子,盯着自家的白猫家主。
五条悟挑了挑眉,笑嘻嘻道:“小情侣之间的qing趣而已。”
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五条大长老说话都结巴了,“新也和禅院直哉是……是……是……”
五条悟保持微笑。
“是是是,没错没错,就是直一你想的那样哦!”
“……”
“!!!”
“???”
“胡闹,他们俩都是男子,又怎么能……怎么能……”
五条悟不觉得有什么。
“怎么不行了?只要新也喜欢不就行了吗?”
说完,他叠着双手垫在脑后,悠哉悠哉地往自己的院子晃去,五条大长老气血翻涌,一个激动竟失了力气,软趴趴地瘫了下去。
新也小时候待在五条家,就是他一手养大的,说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为过,他是千盼万盼想要五条新也找个大家闺秀,结果就找了对家的坏脾气儿子?!
“怎可如此!!!”
侍从们七手八脚将老人架住。
“直一大人,您还好吗?”
这边的兵荒马乱,早就离开的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自然不知道,后者正发着小脾气呢!
五条新也好笑道:“直哉今天这是?”
深感丢脸的禅院直哉把脸埋进五条新也的肩窝里,低声呵斥。
“闭嘴,不许提。”
怎么可能告诉五条新也他今夜莫名其妙的行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家伙一定会嘲笑他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失忆,今天太窒息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社会性死亡。
一定是他在做梦还没醒吧?
五条新也悠悠提醒,“不是做梦哦!”
禅院直哉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可怕。
“……别逼我杀了你,五条新也。”
他这回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为什么五条新也就从没被禅院家的人逮到过?
他不服!
五条新也安静了两秒后笑了起来。
“不就是被直一伯父他们看到了嘛!放心吧!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你怎么还笑啊!”
禅院直哉说话的嗓音里都透着满满的生无可恋,他以后再也不想来五条家了,还是让五条新也来禅院家找他吧!
今天发生的事就跟一条白绫勒在了他脖子上一样,只要稍稍收起点力气,他就能瞬间死亡,永远都忘记不了五条家的人看他的眼神。
五条新也轻咳了两声,勉强克制住笑声,但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牵着人走到靠着院子那侧的软榻上,轻声哄道:“好了,没事的,给你带了那家店的点心,还吃得下吗?晚上不回禅院家了吧?住在五条家呗!”
禅院直哉想了想脱下身上那件偏重的羽织随手挂到落地衣架上。
要是离开五条家的话那必然是走正门的,而现在回禅院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好不容易溜出来,等他到禅院家的那个时间点又是夜里守卫最为戒备的时候,不太方便。
要是再被人发现的话……
他还是别活了吧!
“别叫侍从过来。”
今天晚上这里只有他和五条新也,不想再见到五条家的其他人了。
“当然,晚上一般不会有人靠近这里的。”
五条新也走上去帮忙松了松禅院直哉里衬的领子,还没等他退开,某人就按着他亲了两口。
唇齿交缠的间隙,五条新也放过禅院直哉的舌尖,随口问道:“不先吃点心吗?”
禅院直哉沉默了片刻,感受着发麻的舌根,眉心微蹙,似乎是在纠结。
“等会儿再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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