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的破败小公园里,一身袈裟的青年正坐在一个破旧的秋千上在手中把玩着一个棕褐色的方形物,棱角划过手心,留下浅浅的痕迹。
“稍微有点麻烦呢!我原本以为真人能让虎杖悠仁他们将手指带回高专来着,没想到出了点意外,不过好在结果没差,重新拿了另一个根手指成功让咒术师们回收了。”
另一支秋千上的蓝发咒灵不满地努努嘴。
“要不是半路杀出两个咒术师,我的灵魂也不至于被消耗成这个样子啊!我之前还想去会会两面宿傩的容器来着,现在是不可能了。”
火山头咒灵惬意地眯了眯眼,缓缓吐出云团般的白雾。
“不过是一个咒术师吗?真人身为特级,居然还打不过吗?那家伙又不是五条悟。”
真人歪头看向漏瑚。
“那家伙的术式可是我的天克呢!我差点就被那些奇怪的线切成布丁了。”
说着他还展示了一下自己如今这副小孩身躯,上次受伤太严重,修养了那么久也只恢复这么点,想出去弄几个改造人玩玩都做不到。
边上的花御安慰性地碰了碰真人的头顶。
羂索可不敢让现在的真人和咒术师们对上,万一不小心被祓除了,他上哪去找术式这么好用的特级咒灵。
就算以后有,他也不一定能等到那个时候啊!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真人你想起来了吗?”
真人抱住自己的双腿,异色眼瞳露出恶意,“想起来了哦!我之前好像听到那个金发的咒术师叫他‘五条新也’。”
“五条?”羂索眼皮子一跳,原本半眯着的眼睛也微微睁开了些许,“苗字是‘五条’,又是咒术师,说和五条悟没有关系都不可能吧?”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应该在哪里听过吧?
可五条家的人,除了五条悟之外,都名不见经传,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该不会是人家藏起来的大杀器吧?
一向自负的漏瑚倒是不以为意,“咒术师中除了五条悟之外,其他人根本不需要多加小心吧?”
“可一个五条悟就能把漏瑚你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呢!”真人悠哉悠哉地说。
漏瑚脑袋上的岩浆沸腾了起来,四周的空气陡然升温,“真人!”
真人无辜地笑了笑,“说的是事实嘛!所以我才赞同‘夏油’的提议啊!拉拢两面宿傩,就算不能拉拢,也要想办法让两面宿傩和咒术师们对上,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建造自己的理想世界了。”
漏瑚哑声不说话了。
羂索抛起手中的狱门疆。
“放心,里梅已经安排诅咒师们配合真人和花御行动了,这次交流会就是潜入高专拿走两面宿傩手指的好时机,对了,真人,你在忌库里看到咒胎九相图,也一起拿出来吧!不需要全部,前一二三号就行。”
“咒胎九相图?”
四只咒灵都看向了羂索。
羂索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对,没错,可以当一段时间的同伴呢!”
“为什么得真人去?我去也可以啊!”漏瑚说道,“万一真人又遇到那个叫五条新也的咒术师怎么办?”
真人叹了口去,“怕漏瑚你到时候脾气上来了,和咒术师对上不肯走,咒术师们都被花御和诅咒师们引走了,我主要对付看守忌库的守备人员就可以了吧?”
花御和陀艮点了点头。
漏瑚:“……”
岂有此理!
真人从秋千上跳下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羂索拢了拢宽大的袖口,将狱门疆收好,施施然起身。
“嗯,里梅他带着诅咒师们来和你们汇合了,我就先走了,关键时刻,我不太方便出没,按照我们一开始说好的计划来就行。”
“行叭!”
……
即将来临的突袭暂时影响不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
从浴室里出来后,累得连手指头都在发酸的禅院直哉窝在被褥里,只露出一颗金色脑袋,他看了看自己被水泡得起了褶皱的指腹,没好气地瞪了身旁的五条新也一眼,对着人就开始颐气指使。
“空调太冷了,开高一点。”
五条新也从枕头底下摸出遥控器。
禅院直哉:“……”
被欺负得狠了,他就想给五条新也找点茬。
“口渴了,想喝水。”
五条新也顺手把床边矮柜上放温的蜂蜜水递给了禅院直哉,“坐起来喝,免得等会儿一口呛出来了。”
明明是十分体贴的话语,但用五条新也那种刻意的轻快语气说出来似乎带着几分捉弄和促狭。
禅院直哉气哼哼地从被窝里出来,夺过蜂蜜水就给自己猛灌了一口,一番大幅度动作下来,他只觉得原本舒服了点的腰骨更难受了,将杯子塞回了五条新也手中,倚靠在对方身上,看着五条新也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在平板上不紧不慢地滑动。
“你不能精进一下自己的反转术式吗?至少也得做到能够对着别人使用吧?”
五条新也这家伙有时候做得比较狠,结束后他基本没什么力气,哪哪都觉得有点不舒服,全身上下都是或浅红或暗红的痕迹,每次都要好多天才能全消下去。
而这家伙却因为有反转术式,咬伤压根不会在身上停留太久,两相对比,实在是让人不愉快。
五条新也简洁道:“努力过了,但没结果,算了。”
可能是因为这是跟“祂”交换得来的反转术式,只能限定他一人使用。
禅院直哉木着脸吐槽:“……真是没有一点毅力。”
口吻中又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但转念一想,能够只给自己使用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当整个咒术界的奶妈。
他见过几次家入硝子,眼睛下的黑眼圈颜色深得要命,自动把眼下的青紫带到五条新也身上,感觉颜值都下降了不少,这点对于他来说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禅院直哉森*晚*整*理从侧面端量着五条新也,目光一寸一寸地从瓷白的耳垂看到唇角与眼尾。
眼型十分好看的钴蓝色眼睛尾端晕开一层漂亮的红晕,像是直接在上面轻轻蹭上了一点赤色山茶花的汁液,他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了亲,想要尝尝是不是他想的那个味道。
这人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真是不要命了。
“直哉不继续躺着了吗?”
皮肤上似潮水般漫开黏糊又带着一点潮湿的触感,炽热的气息不断扫过眼睫,被亲吻弄得眼尾有点发痒的五条新也稍稍偏头,惊讶于禅院直哉现在还挺有活力的。
他就说小少爷体力有长进,小少爷还反驳他,恼羞成怒地叫他闭嘴。
“你怎么这么烦人啊!我想躺就躺,想坐着就坐着。”
禅院直哉揽着五条新也的颈部,倾身靠了过去,和对方交换了一个缠绵到舌根都在发麻的吻,随后又像只幼兽般小口小口地舔了舔五条新也泛着一层水润的唇角。
想要点到为止的五条新也赶紧按住禅院直哉的后颈,十分毁气氛地说:“行行行,你是少爷,你说了算。”
他能怎么办?
只管“伺候”就是了呗!
“……”
禅院直哉的脸噌的一下开始发烫。
这话说的。
怎么感觉五条新也是他家的护卫,而他就是专门找对方偷/情的那个无礼大少爷?
其实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要是他成为了家主,还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根本不用受自家老父亲的威胁要和五条新也分开。
只是一个男人而已。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比五条新也长得更好看的人了吧?
就算有还不一定这么合他审美呢!
把这人养在禅院家的后院也挺好的。
就当养了一盆艳丽的蓝色紫阳花,只要每天看上两眼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下次回禅院家再去试探一下他老父亲有没有退位的想法。
是他父亲说,只要他能够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为家族所能带来的价值,就把家主之位交到他手上的。
他的价值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
真奇怪他父亲这么多年都在犹豫些什么?
“你在看什么?给我也看看。”
禅院直哉把五条新也手上端着的平板扒拉过来了些,定睛一看。
“交流会的画面?你看虎杖悠仁做什么?啧,真没用,都被特训过了,还被那个大块头打得满头是血,下手可真狠,是抱着杀了这小子的念头去的吧?”
禅院直哉恶意揣测。
“我看看虎杖同学对于两面宿傩的掌控力到了什么程度,现在他身体里有四根手指了。”五条新也正打算仔细看看,“嗯?画面居然黑了。”
交流会的画面由那个叫冥冥的咒术师实时转播,都收了钱了,照理说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五条新也将其他人的视角也调了出来,形成一个九宫格。
禅院直哉浸/淫在腐朽的御三家已久,见画面上京都校的人不约而同地往一个方向集中,随便一想就猜到了京都校想要做什么。
他扒拉开五条新也的手,上半身硬是要挤进五条新也的怀里,将平板给拿了过来。
“他们好像想趁着交流会杀了虎杖悠仁,怎么,老好人,你要去救吗?”
“悟肯定也猜到了,他还没有行动,就说明学生们自己可以解决。”
禅院直哉犀利点评,“一群没有脑子的家伙,要是虎杖悠仁想,放出两面宿傩秒杀他们岂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但虎杖同学不会这么做的,你不要心怀恶意地去看所有人。”
禅院直哉不满地嘁了声,“你只会帮着别人说话是吗?”
五条新也无奈叹气,“实话实说而已,直哉,有些话我不太喜欢听,能稍微收敛一点吗?”
禅院直哉冷哼了声,余光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钴蓝色眼睛,心中咯噔一下,无意识地气短了些。
知道禅院直哉听进去了,五条新也安抚性地啾咪了下禅院直哉的眉心。
过于缱绻的动作让禅院直哉的耳垂止不住地发热发红。
他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
“快切真希,我要看真希。”
五条新也举高平板。
“……看可以,但你别说些难听的话,那些话无论是当着女孩子的面说还是背地里说都太失礼了。”
有时候禅院直哉真不像是个京都贵公子,但听那种阴阳怪气的口吻又觉得禅院直哉是个土生土长的京都人。
“哎呀——知道了,规矩怪,你好啰嗦。”
禅院直哉不耐地选择自己调出了,还自以为体贴地开了个分屏,他和五条新也各看一边。
五条新也:“……”
等会儿。
规矩怪?
这是什么形容啊!
……
看了几个人的战斗画面,五条新也有些昏昏欲睡,正准备休息一下,禅院直哉手中端着的平板屏幕陡然一黑,还不等二人奇怪,高专刺耳又急促的警鸣声突然响起。
五条新也马上来了精神,语气严肃道:“有诅咒师偷袭!”
几乎整个咒术界的人都知道天元设在东京咒术高专的结界有什么作用,眼下警报响起,意味着有陌生咒力侵入了结界的范围内。
禅院直哉:“……真是活久见了,悟君在,都有诅咒师敢来袭击?”
五条新也下一秒就接到了自家弟弟的电话。
“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新也,你在哪呢?”
“宿舍这边,有诅咒师入侵?”
五条悟原本是想趁着‘帐’降下前进去,但没成功,“差不多吧!交流会场地中心多了一个‘帐’出来,而且那个‘帐’好像是拒绝我入内的,其他人可以进去,‘帐’好像也就比警报声早出现那么一会儿。”
五条新也:“说明早就有诅咒师通过特殊的办法潜入高专了,我现在就过来看看。”
“你该不会还在温柔乡里躺着吧?”
“这哪是什么温柔乡啊!”五条新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挼着小少爷的脑袋,“可是会咬人的。”
五条悟:“咦——感觉你在跟我炫耀。”
猫猫不吃狗粮。
猫猫要吃奶油小蛋糕!
恼羞成怒的禅院直哉踹了一脚五条新也,用口型说。
——五条新也,你想死了是吗?
五条新也自动忽略禅院直哉的眼神,和五条悟又说了两句后挂了电话。
“怎么?天元的结界这么没用了吗?”禅院直哉倦懒地掀了掀眼皮。
五条新也耸耸肩,穿上衣服准备离开,“谁知道呢?”
“你要过去?”
“显而易见。”五条新也一颗一颗扣上白衬衫的纽扣,随后低头,跪坐在床边,捧起禅院直哉的脸亲了亲,“直哉君在这里休息吧!”
禅院直哉轻哼了一声,也没拒绝五条新也的亲近。
……
五条新也刚走出宿舍楼就看到了远处那个巨大无比的黑色屏障,沿着小径马上赶过去。
五条悟站在一条参道尽头,看到五条新也过来,挥了挥手。
“新也,这里这里!”
“其他人呢?”
“歌姬和乐岩寺已经进去了,我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五条悟悠闲地踩了踩墙角,简单和五条新也说了一下眼下的情况。
五条新也将手贴在这个“帐”上,正如五条悟所说,除五条悟之外的人都能毫无障碍地融进去,而当五条悟试图去主动触碰时,却被猛地弹了出来。
这种级别的“帐”……
施术者结界术水平很不错啊!
他按住自家弟弟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咒术高专所有咒术师都往那边赶吗?”
五条悟点点头,“嗯。”
所有学生都在那边,作为教职人员,自然得保护好学生的安全,庵歌姬和乐岩寺他们已经过去了。
“今天是两校交流会,那些诅咒师难道不知道你在高专吗?”五条新也反问。
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明知道最强咒术师在东京咒术高专镇守,却还是敢找上门来挑衅,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吗?
眼下的情况与其说是挑衅,更像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不得不将五条悟引到学生那边。
五条悟面色一沉,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五条新也具体说的是什么,高专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天元的薨星宫那边。
照理来说,不可能有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从一千多扇门中准确无误地找到那扇通往地下的门,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我说怎么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原来是想要引开我啊!高专里只有薨星宫那边最重要了吧?”
五条悟撑着下巴分析。
“要是我过去的话,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吗?万一偷偷跑了,我们就两边都没逮着人了,诅咒师们一定不怎么认识你,我依旧留下来看看学生们的情况,你去杀那家伙一个措手不及。”
五条新也很快接受了五条悟的安排,“薨星宫的入口在哪?我现在过去。”
要是没有五条悟的“六眼”,他今天一整天都别想在上千扇门里找到通往薨星宫的门。
五条猫猫睁圆眼睛,他控诉道:“可恶,有这么好玩的事,我居然不能参与进去吗?感觉新也那边会有意思一点。”
“没办法,这回只能我自己玩喽!”
五条新也配合道。
五条悟撇嘴。
好不容易来了点乐子,他还不能去玩……
猫猫要闹了。
“别沮丧,下次有好玩的,我一定叫上你一起。”
五条悟赶忙招呼上五条新也。
“……那我们快走吧!我带你去找薨星宫的门!等我回来说不定还能再逮几个诅咒师。”
有五条悟在,他们俩很快就找到了那扇正确的门。
但‘帐’那边已经有受伤的学生被带了出来,五条悟得去了解情况,又急匆匆走了。
五条新也并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而是选择埋伏在了门口,里面的“人”总是会出来的。
而且……
地上那些是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吧?
诅咒师和咒灵合作袭击咒术高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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