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佳斯尔”古堡血案发生时。他们就在“卡佳斯尔”内。目睹事情现场发生的了大部分过程。以及“神钩王寒”最后的时刻。
“王前辈是被马家杰杀死的。一枪打在这里。”蓝采和点点自己的胸口。表情愤怒地说;“王前辈那时已经中枪了。他死不瞑目。他似乎知道我们躲在一边。最后时刻看着我们这边大叫一声:九刀。九刀。把黑仗扔向马家杰。马家杰又对着他开了四枪”
蓝采和与何仙姑互相补充着说完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人死为大。无论“神钩王寒”过去做过什么。但他终究是江湖道的一带名宿。
在曾经的四品红火内。“神钩王寒”虽然性格孤僻。只是个不当家的长老。有些时候却比汽笛更有号召力。他与六品梅苑的梅夜梅长老交好。在江湖道最艰困的时刻。也沒少帮大家的忙。只是因为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才不得不随着红火沦落为江湖弃人。
可是。“神钩王寒”在最后喊出的“九刀”。却是令每个湖中人都要为止惊悚的誓言。
“九刀”的全称是江湖九刀。那是一个江湖中人临死前要求为自己复仇的呐喊。接受“九刀”替他复仇的人须在仇人身上留下九个对穿的刀口。作为回报。他可以得到死者的一切财产。包括妻子儿女与神功秘籍。
以“神钩王寒”的身份。他在最后时刻喊出了“九刀”。所有的江湖中人心上就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对祝童更具备一层特别的含义。
何仙姑说得很清楚。“神钩王寒”死了。王天死了。王地生死未卜。已经被车队的两位警官击伤并控制住了。
如今。车队里也有两位伤员。他们已经被送去天轮寺药王殿接受急救。
在这个时刻。祝童即使不接受“九刀”的委托替“神钩王寒”报仇。也不能出手救治与凶手有任何关系的人。
不救就不救吧。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该头疼的是江小鱼。祝童不想把自己扯进去。暗自做了决定。
自己的决定好做。可“神钩王寒”最后毕竟喊出了“九刀”。江湖道必须尽快有个应对的态度。作为江湖酒会召集人。祝童需要提出个初步建议。
毕竟。“神钩王寒”的出神入化的勾刀绝技还是很吸引人的。很可能真的有人会去替他报仇。在马家杰身上捅了九刀。能否找到“神钩王寒”留下的秘籍、是否有这份秘籍是一回事。如果有
“黑仗。”祝童忽然想到了。“神钩王寒”留下的一切都在那根黑仗里。
“黑仗。那根黑仗。”祝童双手用力握在一起。轻声道:“我们需要拿到那根黑仗。”
“为什么。”尹石风不解地问。
“你知道九刀是什么意思吗。”祝童问道。
尹石风摇摇头。尹家离开江湖道太久了。很多东西都断代了。
蓝湛江不能只看着。出面替祝童解释了“九刀”的含义。又道:“王老孤寂一生。表面上沒有留下什么可以支付的报酬。可他最后喊出九刀。把跟随他半生黑仗扔向仇人。是在表示:谁杀了马家杰替他报仇。谁就能得到黑仗。”
“那里面有什么。”尹石风又问。
“不知道。也许是一份藏宝图。也许是别的东西。王老混了一辈子江湖。老江湖都不简单啊。唉”蓝湛江摇摇头。连声叹息;又道:“有个人更想得到它。”
蓝湛江沒有说得更详细。尹石风与房间里的人都想到。黑仗里也许不只有“神钩王寒”的藏宝图或神功秘籍。更是他混迹江湖一生的历史见证。里面也许不会留下损害江湖道的东西。能要挟江小鱼的东西却一定会有。
现在的天轮寺与江湖道之间的联系太直接了。江小鱼本就是个隐身人。他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可空雪大师雪狂僧正在天轮寺做活佛呢。
“仙姑。去请无虚大师來一趟。”祝童对何仙姑道。
两分钟后。无虚大师來了。他的房间就在戈壁别墅的楼上。
祝童把情况详细的介绍了一遍。又把各种可能也分析给他听。完了问道:“大师以为。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阿弥陀佛。”无虚大师眉心一跳。似乎要说什么。看看祝童脸上的怒色。低声念了声佛。
“这件事先到此为止。只我们六个人知道不要扩散出去。空寂大师、羽玄真人、梅夜梅老先生明天就到了。应该先听听他们的意见。”祝童拿定了注意。慢慢地说;“可是在此之前。我们六个人要找机会拿到黑仗。无虚大师。您认为这样可好。”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祝师兄这样考虑很周全。贫僧替空雪师叔谢谢祝师兄。”无虚说完。起身恭了一恭。
祝童沒有躲闪。坦然受之。
如果不是江湖就会召集人。祝童很乐意置身事外。可现在不行。他必须想办法维护一品金佛的面子。
都怪雪狂僧脑子进水了。被江小鱼蛊惑要做什么活佛。祝童如果不管的。雪狂僧很可能会吃不着鱼还闹一身腥臊。
这边刚商量完。江小鱼找來了。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进门就连连鞠躬。说自己考虑不周连累大家了。
房间里里沒人理会他。江小鱼也不觉得尴尬。厚着脸皮道:“祝师兄。有一个伤员有生命危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点明要求你去看看。还有。马公子和叶主编忽发急病。也病倒了。他们浑身发绿”
“师兄沒有解药。”祝童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
“沒有解药。”江小鱼很肯定地说。
祝童心里痛骂江小鱼阴狠。沒有解药的毒药都敢用。还是给马家杰和叶主编两个敏感人物。脑子里一时有些混乱。看了蓝湛江一眼。
蓝湛江想了想。伸出两个指头。分开曲张两下。
所谓旁观者清。蓝湛江的意思是无论谁的死活都与祝童无关。可祝童不能这么想。江小鱼也不会让他置身事外。
“都死了。”祝童心里安定了些。又问。
江小鱼沉痛地低下头。道:“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王老前辈当时就不行了。王地兄弟十分钟前唉。”说着。眼角还淌出两串泪珠儿。
“是你的错就要知错就改。该擦的屁股擦干净。我现在不是神医李想。”祝童本來站着。说完就坐下來。
江小鱼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祝童。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九刀吗。”祝童端起一杯凉茶。问。
江小鱼点点头。
“王老临走之前。喊了两声九刀。”
江小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太明白“神钩王寒”喊出“九刀”是什么意思了。
“神钩王寒”要马家杰为他偿命。
可是。绿度母确实沒有解药。
唯一能救马家杰命的祝童。摆明了不会出手。
如果马家杰死在天轮寺。他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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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步芳草上
西京市东区有座安静的庭院,高大的红砖围墙被岁月沉静成暗紫色。
院落里树木遮天,显得庄重而幽静;庭院里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十几座朴素无华的二层建筑。
这里,就是西京最早的一处省委住宅区、赫赫有名的省委甲号院。
西京市虽然已是高楼林立,初具现代化都市雏形,但是再这寸土寸金的黄金区域,甲号院周围却沒有一座高层建筑。
审批通过通不过是一回事,主要是沒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甲号院里曾经走出过两位共和国副总理,一位军委副主席,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别墅已经成为这个城市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的后人也曾在这里生活过,每年都会有人回來怀旧。
虽然甲号院里大部分别墅常年处于空置状态,现在的省委省政府领导都在郊外居住,但是这里的安保与后勤保障工作却从來沒有松懈过。
八月二十五日深夜,甲号院西南角上的一幢别墅门前停了四辆高级轿车。
别墅一楼的是四室两厅的格局,装修也极为简朴,客厅中间摆着一张普通却很有些年头的柳木八仙桌。
夜深人静时刻,窗外黑沉沉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三位神情严肃的中年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坐在首座的那位国字脸、一字眉、气度俨然的男子是马家四兄弟的老大马格权,他安静地坐在木椅上,手里夹着一支香烟。
马格权的左手是略显瘦削的马家老三马格飞,对面那个肤色黝黑的健壮男子,就是马家老四马格建。
八仙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客厅内烟雾缭绕,与沉闷的气氛般,浓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來。
马格权轻轻咳嗽几声后,皱着眉头把手中的烟拧灭,语气凝重地说:“老四,怎么会搞成这样,那个兔崽子死了就死了,犯得着为了些许面子搞得如此被动,”
马家老四面沉似水,看看默不作声的三哥,道:“是家杰非要去,我和三哥拦都拦不住,”
马格权“嗯”了一声,看向马格飞。
马格飞翻开桌上的一个白本子,里面记录着出席小马哥马格非葬礼的人员名单,可谓是一次对马家势力的检阅。
他指画着名单上的人名满是忧虑地道:“大哥,这次我们真的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马家就要被人骑到头上去了,这些年,你和二哥都在外面,我和老四听您的,尽量维持,尽量不得罪人,可您看看现在西京的局面,我这个厅长已经做了五年,在再交通厅呆下去就要成笑话了,老四在下面干了八年,正厅级也满四年了,过年时您回來与一号说得好好的,我去财政厅,让老四回西京接替我的位置,可那姓王的调來个姓武的,占住财政厅长的位置,官场上都是活眼狼、墙头草,人家跟着我们是有所图的,你刚回來,看看这份來给那个小兔崽子送行人的名单,少了快一半了,再忍下去,只怕连我也要被赶出西京了,”
说起來,老马为马家几个孩子取名字有些不负责任,小马哥马格非与马家老三马格飞的名字读音是一样的,这让马家老三心里一直不舒服。
其实也怨不得老马,小马哥可算是他老年得子,为小马哥起名的是一位当时就要离开西京去担任重要职务的老干部,马家四兄弟后來之所以有接纳小马哥回归马家,那位老干部的儿子的面子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马家四兄弟曾被称为马家四杰,老大马格权自小随着父亲历练,表面豁达豪爽,心计深邃、性情稳重,凡事谋而后动,这些都与老马颇为相似,老马去世时,他已经是县处级干部了,能在老马不再的情况下撑住马家的场面并做到副省级的位置,除了与那些受过老马恩惠的家族保持良好的关系之外,自身也具备相当的能力。
可外力终究是外力,只能在在一定范围内为他提供方便,从副部省级到正部省级不只是资历、学历、能力的问題,需要得到更高层级的支持,马家以前的那些关系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他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懂得马格飞说的意思,几年前离开西京到北京赴任时,马格权的心境远不是现在这般消沉;可在北京做过两年副部长后,马格飞与马格建都觉得大哥变了。
现在,马格权的儿子马家杰正躺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两眼圆睁,嘴唇与身上的皮肤都是诡异的淡绿色,看上去很是有些狰狞。
西京医疗界有名有姓的专家们都來看过了,面对马家杰的病况都只能摇头,拿不出一点办法。
马格非与马格建的孩子都在国外留学,马家杰可算是马家下一代第一人,对于他,两位叔叔沒有半点私心,一向关爱非常,看到马家杰这样,他们心里都万分焦急,可马格权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
“老三,你下海吧,”马格权沉吟半晌,说道。
马格飞忽的站起來,大声喊道:“大哥,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辞职下海,”马格权笃定地看着马格飞,稳稳地说;“我们马家四兄弟中你是最不适合为官的一个,你天生精于算计,魄力不足,统筹极差,凝聚力严重缺失,我和老二离开的的这两年,你虽然尽力去承担,却连维持都做不到,我和老二早就商量过,我们马家这些年积攒的资产不是个小数目,该整理一番了,你们信不过老五,我也信不过他,现在他死了,你是合适的人选,时不我待啊,现在开始整理也许已经晚了,王省长要搞高速公路投资公司,这是个机会,晚饭前我和他谈过,他原则上同意由你和巴常务共同筹办,把董事长的位置给你,老四下月上來,接替你的厅长位置,”
“巴常务,”马格飞想起这个人就恨的牙根疼。
“那样的小人,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马格权摇摇头,对马格建道:“你现在马上回去,找个信得过的人,带上你们地区的警力去天轮寺,人越多越好,”
“好,我马上就去,”马格建也站起來,刚迈出两步又站住了,回头道:“大哥的意思是”
马格权笑了,满意地说道:“演一出戏给上面的人看,仅此而已,”
“家杰怎么半,”马格建担心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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