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他。”祝童很肯定地说;“但是你要离开上海,去开封井池雪美小姐那里避一避。陈依颐和曲奇也要去,你们可以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现在就走”叶儿问。
“马上就走。”祝童很肯定地说。
“好吧;”叶儿忽然扑进祝童怀里,死死地抱住他,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你一定要小心。”
她刚想到祝童为什么会让她出去避避,祝童出手救王文远,等于与那些袭击王文远的人撕破脸了。只有她离开上海,祝童才能放开手脚做些什么。
她已然知道自己孟浪了,不该卷入这件事。但王文远穿着代表法律尊严的警服,还是那个理由,她不可能眼看着王文远死在自己眼前。
周日接待一位远道来的朋友,耽搁了些时间,鞠躬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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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压上
凌晨三时十五分,一辆黑色商务车驶进沪宁高速芳茂山服务区。
叶儿与陈依颐都不知道曲奇为什么在此停车。
上路前,油箱已经加满,陈依颐还叫上福华造船行政部的一名专业司机做曲奇的副驾驶,没理由在这个时候停车。
“陈小姐,李先生吩咐,你们要换一辆车去开封。”曲奇用一句简单的话解释了原因,他指着旁边道;“那是望海医院的车。”
叶儿看一眼,旁边果然停着望海医院的商务车。
“你不去”陈依颐敏感地听出曲奇话里的意思。
“我开这辆车送你们到南京,过了南京,下面就不会有危险了。”曲奇拉开车门,同时,杨辉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打开车门。
陈依颐还要说什么,叶儿拉拉她,示意不要耽误时间。
很快,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开出茂山服务区。
曲奇与开着福华造船的商务车在前,望海医院的那辆车由杨辉驾驶,紧跟在后。
凌晨四时许,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段,后面是一片漆黑,前方的云层被南京城的灯火映出些昏黄。
曲奇忽然放慢速度,示意后面的车超过去。
陈依颐正昏昏欲睡,没觉察到外面发生的情况。叶儿却睡不着,她不无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一副惊心动魄的景象映入眼帘。
高速行驶中的黑色商务车猛然一个急刹横在高速中间,曲奇拉着福华造船的司机敏捷地拉开车门跳下来,翻滚着遛下路基。
“轰”地一声巨响,商务车被猛烈的撞击,爆出一团绚丽的火焰。
杨辉并没有停车,似乎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平稳而快速地把后面的爆炸变成远景,直至消失。
手机的鸣叫声把陈依颐从浅睡中唤醒,她拿起来听了片刻,急忙惊恐地回头看。
当然,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叶儿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陈依颐抚着胸口喘了几口气,对着手机说:“知道了,曲先生没事吧就按他的意思办。你不是一直想去采购部吗,等这件事结束你不用开车了,去采购部报到。”
车祸现场,黑色商务车被撞进隔离带内,因油箱被撞引发的大火熊熊燃烧着,撞上来的越野车的司机位置上有一个人在火焰中哀号、呼救。
曲奇从脚下那个被他拉出来的人身上掏出一本护照,看一眼丢到地上。
后面已经停下了十多辆车,几个人在远处不安地张望着,有两个人拿着手机在拍摄。
从一辆白色房车上跳下来三个人,手里拿着大容量泡沫灭火器灭火救人。
“没用的。”曲奇说。
“救人啊,你们大陆人就是没有爱心。”一个带着棒球帽的中年人气急败坏地叫嚷着。
“生不如死。”曲奇又道;“碰碰车,不该开到路上来。”
听到曲奇的话,三个救火的人马上停下来。
“来,我们商量一下,这件事该如何了结。警察快来了。”曲奇勾够手指,示意他们过去。
三个人互相看一眼,棒球帽丢下灭火器,右手向腰间摸去。
“警察快来了。”曲奇曲指一弹,棒球帽的手臂立马垂了下去;“大陆刑罚比台湾严苛,你可要想好了。”
“兄弟,我们的兄弟要死了。”棒球帽惊恐地看着曲奇,不甘心地叫道。
“死有余辜。做这种生意,不该怕死”曲奇用身体挡住后面人的视线,从他腰里摸出一只小巧地手枪,手指用力一握;枪管“咔”地一声断掉一节,枪身扭曲成个铁疙瘩。
上午八时整,望海医院十一楼,“神医李想”专属的办公室内。
祝童关上电脑上的网页,四小时前发生在沪宁高速上的车祸已然有了初步结果,警方调查的结果是因疲劳驾驶与超速引起的追尾事故。死者是台湾人,一个旅行者。
他暗自一笑,低头翻看一叠化验资料。曲奇可以独当一面了,“碰碰车”很识趣,在他面前认栽了。准备好的后续手段不用引发,省了不少事。
希望,江小鱼和“碰碰车”背后的人收到这个信号后,能感受到一些什么。
吴瞻铭坐在他对面,不无忧虑地说:“很麻烦,这是一种植物性复合毒素,作用与循环系统,有极强的扩张性。望海医学院病理学教授钱博士认为,国内外都不可能找到合适的对症药。市局副局长和经侦总队的领导守在下面,我和周医生根本接触不到病人。更麻烦的是,警察封锁了整个医院,病人们进不来,耽误我们的生意啊。”
“那不是我们的麻烦;”祝童抬起头,指指楼下道;“是他们的麻烦。”
从凌晨一点开始,警方派出了一组警官接管了位于十楼的望海医院香薰室,除了两个换药的护士,任何人不能接近香薰室。
就在这时,包括吴瞻铭所说的钱博士在内的上海顶尖的七位药理学、病理学专家正在九楼的一个房间里研究王文远的病情。他们那里不只有这份检验报告,另一份更权威的化验报告。
面对这样的情况,祝童只能认为王文远在某个朋友处留有一份遗嘱之类的东西,一旦他出了什么意外,这份东西就会通过特殊的渠道被送到一些人的面前。
马八和周行已经去休息了,下面有苏娟招呼,吴瞻铭不了解情况,所以才会着急。
祝童一点也不急,王文远的毒没有解药。虽然他答应了救王文远,但是如果警方不允许,他也乐得见死不救。在警方到来之前,他只来得及封闭了王文远身上的两处大穴,护住心脉和脑部。如果今天中午之前还不让他接触病人,穴道自动解开,毒素蔓延,王文远必死无疑。
桌上的电话响了。
祝童拿起听筒,马上传来苏娟急切声音:“范市长来了,代表市政府看望王警官。他刚进香薰室,刚才问你在不在。他让我给你报个信,让你准备一下,他很可能马上就上去。”
“还有哪位领导”祝童思量着,范西邻是经贸口的主管市长,政法系统不在他的管辖范围,这个时候来,是什么意思
祝童可不认为范西邻会如此好心,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来为自己撑场面。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应该在事情有了一些眉目的时候才出现。
等等苏娟说,范西邻让她给自己报个信莫非范西邻也是王文远的留书目标之一如果事实真的如此的话,可就真的有点麻烦了;王文远的心计与谋略也太厉害了。
“和范市长一起来的有市检察院的刘副检察长和宋区长。”
“知道了。”祝童放下电话。
看样子,今天望海医院真的要热闹了。不只是范西邻,王文远一定给更多的人留书了。所有与范西邻一样接到留书的官员都没有办法在这个阶段置身事外。
王文远虽然只是一个没有具体职务的警官,但在这个时候,王文远一旦遇袭身亡,他就成为整个政法系统的代言人,对待他的态度就等于对待全上海几十万警官的态度。
“真是一场豪赌啊。”祝童低声说。
“什么”吴瞻铭不解地问。
“没什么;”祝童唇边浮起笑纹;“吴院长下去吧,娟姐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也许会有很多领导来。”
“不就是是个小警察吗”吴瞻铭撇撇嘴,一直以来,他对警察的观感都不太好。
祝童起身走到门口,对坐在外间的西蕾娅说:“今天开始放假,你有一个月的带薪假期。”
“可是,我刚度完假啊。”西蕾娅欣喜地说;马上有皱起眉头;“老板,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你很好,是我有麻烦了。”祝童拍拍西蕾娅的肩膀;“听话,去找萧小姐吧,她会给你安排一个浪漫的假期。”
“明白了。”西蕾娅脸色一白,在祝童唇边轻吻一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老板,多保重。”
西蕾娅知道,如果哪一天祝童让她去找萧萧就证明他遇到大麻烦了。
房间里只剩祝童一人,他来到窗前看着下面。
果然,一辆接一辆的黑色公务车正驶进望海医院的大门。
“真是场豪赌啊。威胁吗不只是威胁。爱情真能使人如此疯狂”祝童不禁再次低声道。
到现在,祝童才看清楚了王文远的底牌。他以自己生命做赌注,把祝童拖进了一个不得不进入的赌局。
只要遇到袭击,“神医李想”就只能全力去救他的命。很明显,王文远一定准备了两个或三个层次的留书,遇袭后发出一份,如果他死了,另一份更厉害的东西必然会出现。
范西邻接到的只是第一个层次的留书。第二层留书一定有很多很多,一些媒体那只网络也会成为留书的目标或者工具,无论生死,王文远一定要把祝童拉下神坛,揭开“神医李想”的面具。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祝童的思绪,他收起唇边的笑纹,轻声说:“请进。门没上锁。”
“我就知道。”范西邻带着秘书走进来;“李先生如此镇定,想必心里有数了。”
“很麻烦。”祝童皱起眉头,摆动手里的检验报告;“范市长有何指示”
“我和刘检察长都希望你加入抢救小组,王警官不能死,必须尽一切力量全力抢救。”范西邻严肃地说。
范西邻与祝童握握手,没有让秘书回避。
门口,出现了几位警官,祝童想,第一波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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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压下
“我们需要单独谈谈;”祝童摘下眼镜,用一块很仔细地擦着;“孙秘书,出去请把们关好。十分钟之内,别让任何人进来。”
没有了眼镜的遮掩,范西邻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正面与这个人接触。温文尔雅的“神医李想”不见了,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人,那双闪亮的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但就是没有畏惧与尊重。
范西邻的秘书没有动,他只会尊重首长的意愿,而不是一个年轻的医院院长。
“你去吧。告诉孙检察长一声。”范西邻说道。
孙秘书点点头,转身离开房间,并轻轻的关上门。
“王文远不能死,你必须救他。”
“加入那个医疗小组是一回事,救回王文远的命是另一回事。科学总是充满不确定性,没有人能命令科学。”祝童抖抖手里的资料;“我没有把握,所以,不会给有任何承诺。”
“他如果死了,你的嫌疑最大。”
“这个房间只属于我;未经我的允许,没有任何人能窥探到房间里发生的事。”祝童擦好眼镜,却没戴上,而是很认真地放进一只黑色的眼镜盒内;“我想,我不在需要它了。”
“挺好的。”范西邻说。
“什么”祝童故作不解地问。
“我是说你很适合戴眼镜。”范西邻看着眼镜盒说。
“它是一件很好的道具。”祝童把它放下,走到书架前按动机关,一扇门出现在范西邻眼前;“为了装修这个会所,我花费了一亿七千万。只这条通道就用去了一千五百万。它通向九楼,那是一间很普通的病房,里面住着一位年老的病人。他已经在那里住了三个月。范市长,我是不是很浪费”
“有点。”范西邻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祝童竟然把一条如此隐秘的逃生密道展示给他。他知道,祝童随时可以通过这条密道九楼,然后化身那个年老的病人安然离开看上去戒备森严的望海医院。这里,毕竟是“神医李想”苦心经营的所在,从九楼到楼下,从楼下到外面,一定还有有一条精心设计的逃生的通道。
“到上海四年了,从二十四岁到二十八岁,我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幸福也是最刺激的四年。范市长,真舍不得离开它啊。”祝童按动机关,书架关闭,通道消失了。
“你可以留下。”范西邻随着祝童走到宽大的幕窗前;“上海是宽容的,是冒险家的乐园。你聪明、机敏、敢于冒险,见识胆识都是一流的,完全可以在这里生活得更好,甚至把它踩在脚下。”
“我没有那么疯狂。”祝童转过身,背靠幕窗;“我来这里四年了,这座城市从来就没有接纳过我。是的,在我看来,除了钱和对它有用的,它不会接纳任何人。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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