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出画廊;四散飞舞的百元大钞,吸引了一群路过的人去争抢。
画廊内的灯火熄灭了,梅兰亭跑进深处撕下那副“人与自然的融合”,边撕扯边嚎啕大哭。
祝童与叶儿坐在上租车上,两人谁也没说话;一直到回到苏娟家楼下,祝童才轻声说:“叶儿,我不想你为了钱太辛苦。”
“上楼吧。”叶儿柔声说:“我和黄海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争吵过,心里只有感动,从来没感到过心疼和害怕。李想,刚才我真的很害怕,也很心疼。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耽搁我的工作。但我还是心疼,你太要强、太累了。”
祝童摇摇头:“叶儿,你不明白,我是不忍心看着你为了钱去画画,那不应该是叶儿你做的事。你先回去,我在外面转一会儿,想明白了就回去。”
叶儿是不会丢下祝童回去的,却不知道该如何劝他,只好陪着他默默的走。
历来江南出才子,代价是女人要为苦读史书的才子功成名就抛头露面做好后勤;千百年一代代延续下来,就造成南地民风积弱阳刚稀缺;也就逼出江南女子天生懂得经营自己的生活。
在叶儿想来,画几张工笔画委托梅兰亭卖掉很正常,凭本事挣钱,没什么不好的。本来她还想给祝童个惊喜,却没想到会引发两人间第一次争执。
善良的叶儿,根本不明白祝童的心思;小骗子是看穿了梅兰亭将要耍出的花样才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叶儿没有错,错就错在梅兰亭或别的什么人很可能会借这个机会炒出另一位偶像级的美女画家;以叶儿的天生丽质,以梅兰亭的经验基础,只要有人出一笔钱,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祝童必须把这个可能消灭在可能阶段;他已经后悔了,这件事完全可以在叶儿不知道的时候私下解决;现在,怎么解释都不好解释明白,只好装出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样子。
两人围着小区转了一大圈,祝童感到肺部沉闷,才随着叶儿上楼。
小狗阴阳在这个新家很不习惯,苏娟的孩子正在淘气的时候,只要有时间就把阴阳当成活着的玩具,弄得阴阳整天躲在叶儿的床下,只有在晚上,小宝睡着了才出来。
祝童洗漱完毕,看到叶儿抱着阴阳坐在床头无声的哭泣,心疼又不知如何劝解;看到墙壁上挂着的傩面具,摘下来一个罩到头上,把一张狰狞的面孔悄悄伸到过去。
叶儿惊叫一声,马上意识到是祝童在使坏,又怕惊动隔壁的姐夫和小宝,连忙捂住嘴;气不过,扑过去把祝童压到床上。直到小骗子痒的咳嗽才松手,气哼哼的去卫生间洗浴了。
这一夜,祝童没睡好,叶儿也没睡好,他们虽然依偎在一起,心里都感觉到一丝隔阂正在悄悄诞生。
清晨,祝童刚要睡着,黑色三星手机震响。是黄海打电话,他正在楼下,把雷诺车送回来了。
“我想了一夜,李想,既然你不喜欢,今后我就不去马老那里学画了。”
祝童拿过车钥匙回到楼上,叶儿也起来了,她说着,委屈的哭起来。
“学画没什么不好,我希望你有个业余爱好。只是,你是个警官,做财务要专心,画画一是会耽误工作,如果被同事知道也不好。”
祝童把叶儿抱在怀里,安慰着:“叶儿,我当时太冲动了,在我们北方,如果一个男人要靠女人卖画的钱买房子,会被人看不起的。对不起,别再哭了,姐姐起来会骂我的。”
“那我还学画画干什么不去了,再也不去了;唔。”叶儿扭动着身体,她早已不生气了,甚至还从心里感到被关爱的甜蜜。她被越抱越紧,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嘴唇被覆盖,一双手探进单薄的睡衣在她光滑的背部摩挲。叶儿再说不出半句话,热烈的迎合着爱人的侵略。
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爱人有双坚实的臂膀,昨晚祝童突然表现出的霸道,使被爱情迷惑的她感到强者的气息,虽然当时很委屈,经过一夜回味,叶儿又有被疼爱被保护被征服的感动。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普遍偏低,最喜欢把爱人向好处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今天是周六,因为叶儿明天要去南京训练基地报道,有好多东西要准备,早与梅叶说好不去学画了。
十点多苏娟跑车回来,看到妹妹在厨房忙和,祝童与小宝在客厅逗小狗,心情大好。只有一样,客厅、房间的空调都开着,苏娟节省惯了心疼电钱,到厨房低声询问叶儿,才知道是因为祝童。
前天,上海男人带小宝到师大附中办妥入学手续,孩子才能从繁重的功课中解放出来;作为母亲,苏娟对准妹夫别提多满意了,与叶儿说笑几声,费电的事就抛到脑后了。
但是,这几句简单的对话瞒不过祝童灵敏的耳朵,马上叶儿要离开两个月,他自己住在这里算是什么事
中午吃饭时,苏娟问起丈夫这几天家里的时,上海男人一五一十款款道来,连他买的几只股票涨几分跌几分都说了。
祝童这才知道传言不虚,上海人没有不炒股的,苏娟的丈夫可算是第一代股民;就顺口问:“一定挣了不少钱了吧”
“他能挣钱,不把家底陪进去就算烧高香了。”苏娟撇撇嘴,上海女人心里的账本什么时候都是小葱绊豆腐,一清二白。叶儿看姐姐又要翻旧账,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明天要走的事。
吃完饭,叶儿和姐姐钻进里屋说悄悄话,祝童叫过上海男人在报纸上写下两行字,低声道:“大哥,马上把你的股票都卖掉,全仓买进这两支股票,至少能让赚一倍。”
“中田船务,江都钢铁;这是两支st啊,已经好久没动静了,这两天还跌了一点。”上海男人马上打开电脑,调出两支股票的信息,向祝童批讲一通股票常识。最后的结论是:不要相信传言,这两只股票无论从基本面还是各种曲线分析,都不可能有赚钱的机会。
小骗子昨天刚把股票帐户开好,账上的五十万还一分没动,准备周一全仓买进中田船务和江都钢铁。不过是看上海男人在家里没什么地位想帮他一把,就说:“我有个朋友给的消息。”
“什么消息”苏娟和叶儿走过来,看到两个大男人在研究股票,苏娟就问了一句。
“小李要我把手里的绩优股卖掉,全换成这两只垃圾股,你说可笑不可笑” 上海男人得意的回答。
“一点也不可笑,绩优股涨到最高的时候你去买,套到现在也没动静,早卖早省心。这次就听李想的,换成这两只;他不会骗我们,是吧”最后一句是对祝童说的,小骗子的只好笑笑:“是吧。”
周日,祝童开车走沪宁高速,把叶儿连同行李送到南京警官训练基地,分别时又是一阵依依不舍。
回程只有他一人,心里的滋味不知道是轻松还是难过。这次回来,与叶儿在一起的感觉甜蜜中夹杂着恐惧和紧张,分开后,脑子里空落落的,不知不觉间,雷诺车就开上的沪宁高速。
在收费站领卡后,祝童才感觉不对,他今天与大师兄和索翁达约好,要到南京拜会一下寻宝联盟的那些江湖人士。
车窗外已是夕阳满天,祝童丝毫提不起与那些人勾心斗角的兴致,拿出电话拨通师兄的手机。
电话响了,对方却一直没接听;祝童这才想到,这个电话号码是不能拨打大师兄的电话的。
他把车停在路边清醒一会儿,才换上另一个电话卡。
这次响三声,大师兄接通了电话。
“我不舒服,胸口闷先到霞光寺了。麻烦大师兄和祝飞见到空寂大师和羽玄真人,替我说声抱歉。”
说完,祝童挂断电话,驱车向苏州方向开去。
这次见面已经酝酿了好久,为的是七月上旬将要在上海举行的一场拍卖会,梅花玉印会在此次卖会上亮相。空寂大师和羽玄道长作为江湖寻宝联盟的召集人,要在拍卖会前统一一下江湖八派的立场和认识。
钱不成问题,三品蓝石将先行垫付一千万准备金,一品金佛财大气粗,估计足够了。过去的拍卖会上,从来没有哪枚玉印拍到过百万,即使江南宝藏的事已经闹到天下皆知,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出如此高的价钱来争夺这枚玉印。
八点半,祝童来到苏州霞光寺,大殿上灯火辉煌,和尚道士群魔乱舞好不热闹。
祝童从侧门进去,才知道那里正在为一个刚诞生的孩子做祈福仪式。孩子他爹有钱,为了得到这个男孩已经离了三次婚,前面都是生得女孩。
后院,二师兄祝云已经按照女活佛的交代,在偏殿内装修出一间香薰室。
祝童没多说,捂着胸口走进去。
二师兄早接到祝童的电话,弟子们把准备好的草药倒进十多只滚烫的铜锅,药气顺铜管通进香薰室,祝童已经脱光衣服躺在木床上,呼吸着香浓的蒸汽打坐。
“咳咳”不到十分钟,祝童剧烈的咳嗽着离开香薰室。
二师兄最先迎上来抱住他,两缕血丝从祝童鼻孔渗出,很快就变为血线。
“师兄咳咳”祝童要开口说话,却先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说:“衣服,药药瓶。”
祝云连忙把祝童附到更衣处,摸出药瓶打开,祝童取出两粒止咳药塞进嘴里,但更多的血随着剧烈的咳嗽不断涌出,他根本无法把药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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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祝门大夫
师叔祝黄闪进来,左手扶起祝童,右手已然捏着凤卓青羽;匆忙间只在祝云指尖一点,当空写下个淡红的“犬”字。
“犬乃看门狗,一世最衷心。”说完,凤卓青羽点进祝童唇边。
“犬”字逐渐变小,凝为核桃大小,随凤卓青羽引进祝童口中。
肺部的痉挛停止了,祝童抚胸喘息,口鼻间不在出血,气息慢慢平稳。
祝云最累,凤卓青羽点中那一下,把他身上的精气抽空大半;总算他平时比较用功,蓬麻功还算扎实,才没瘫倒丢人。
“药有问题这样的药对掌门来说是毒药。”女活佛走进来,手里端着半杯药汁。
祝童还动弹不得,成虎用毛巾刚把他脸上、胸前的血擦拭干净。
药材是祝云亲自到苏州城内的药房购买的,他连忙拿出药方仔细核对一遍,祝黄又一一辨别,没发现什么问题。女活佛还端着那杯药汁沉思,祝童恢复一些后要喝水,成风送来杯清水,祝童刚喝一口就吐出来:“是水的问题。”
霞光寺使用的是水厂管道送来的自来水,这个工程两个月前才完工;说来,是正在外面做法事的胖和尚的功劳。以前,霞光寺日常用水有两个途径,一是取自不远处的太湖,二是偏院的井水。
太湖水已经很少用了,水里的味道越来越重,打扫庭院的和尚都不敢用那样的水浇灌花木。五年前,偏院厨房的水井里打出的还是甜水,从去年开始井水也被污染,有大人物来随喜上香,泡茶的水都要花钱到十几里外的商场去买。
年初,胖和尚在县里开会时,说起霞光寺周围的污染;马上就有企业家表示出钱为霞光寺铺设送水管道。人家果然说话算话,今晚为祝童熬药的水,就是从管道里出来的自来水。
成虎接一杯自来水送来,祝黄凑到嘴边,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氯气,含到舌尖,好大的碱味水厂的水也取自太湖,今年雨水少,消毒剂的份量不得不加大。
几个人都可算是半个医生,轮流品尝完自来水后马上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话说一方水土一方人,中医用来煎药的水本来就是中医的一部分,用这样的水熬药,等于是把香薰术的药方改变了。如果只是用这样的水煎药也许还好些,香薰术是以水气为引,药力都化在水雾内,氯气与碱性与药力反应,变成有腐蚀性的气体。祝童脆弱的肺部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现在的祝童,与刚归国时的情形差不多。
祝云马上吩咐知客僧带人开车去买水,祝童和师叔祝黄、女活佛坐在偏殿内默默等候;有祝黄在,不只祝童感觉压抑,女活佛也不敢如在日本一般。
一小时后水买回来了,香薰室再次充满药气,女活佛进去感受一会儿,才安心的让祝童进去。
“我准备到山东去。”女活佛突兀冒出一句。
“去找我师父”祝童只穿一条内裤,本已满身大汗,听到这句身上汗水更是多了些。
“也许祝蓝师父比索翁达活佛更高明;祝黄师父太古板,他的东西不适合我。”女活佛修为高深,祝门狗皮膏药神妙,她的伤恢复的很快;师叔祝黄对索翁达倾囊传授,不知为什么对女活佛很冷淡。
但是,说老骗子比索翁达高明,祝童还是不以为然。
祝黄不放心,也走进香薰室陪着祝童。女活佛笑道:“掌门就算答应了过几天我就走,就说是掌门让我去的。”
说完,女活佛离开香薰室,祝黄询问的眼光看向祝童。
“她要去找师父,也好,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做。”祝童只好解释两句。
祝黄握住祝童的脉搏,好一会儿才松开,缓声道:“让她去山东师兄处也好,等你身体好些,我也要去。”
“师叔要去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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