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亏是福;在眼前这件事情上,乃不二真理。
“归来归来魂兮归来莫要唐突佳人犯糊涂,煞风景。”
祝童捻出银针,在黄海双耳尖穴处各点刺一针,手指如轮,在他人中、印堂、太阳穴各弹一下。
黄海从晕迷中醒来,叶儿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这才想到,人家本就是义务来帮自己看病的。
祝童哈哈一笑:“两位小姐,还你们个护花使者,我要独自清净一下,少陪。”站起来转身就走。
只有梅兰亭看出祝童这一手显示出的实力,那是以深湛的内力为基础的机巧手法;而叶儿与黄海只对李医生的神奇医术多了分佩服。
说是要清净,小骗子去跑到个热闹的所在,凤凰城里的天王庙,是他二师兄祝云在这著名景区承包的庙宇,也是逍云庄主在这里的落叫点。
如果一个女子生了双杏仁眼,八成就是美人了,逍云庄主偏偏也长一双标准的杏仁眼,却是个豪爽健壮的昂藏男儿;杏仁眼使他给外人的印象中少了点粗鲁,多了几分温柔与精明;唯一不妥当的是他稀疏的头发,中间几乎已经全光了。
祝童在凤凰古城天王庙外刚站住,逍云庄主祝云带着两个贴身弟子与个胖大的和尚一同走出来。
“师叔好,您老又帅了。”一个乖巧的小和尚冲祝童笑着打招呼,他叫祝成风,生着双黑亮的势利眼,是祝云最得意的弟子,十七、八岁年纪,却机灵得很。另一个年纪比祝童大的叫祝成虎,道士装扮却很沉实,矮壮的身材木着张脸,跟着叫声师叔就站在一边。
“老帅哥就和老处女一样,都不是什么好话,今后注意点别乱说。” 祝童在成风头上弹一把,端详着成虎:“你越来越象师父了。”
“你们去吃饭、喝酒,释风师傅不要客气,吃完饭找地方放松一下。回来记得把那部经书好好读一遍。” 祝云看到祝童,挥挥手对身边的三个人叮嘱几句。
胖和尚一身法袍,锃亮的光头上烫着几个香疤;客气的说着:“阿弥陀佛,谢老板照顾。”把一件皮衣穿上客气几句,在祝云两个手下招呼下寻灯火阑珊处去了。
“咱们寻个方便地方吃,你没来过吧我知道有个地方,热闹的很。” 祝云扯住祝童的手就走。
祝童看着和尚庞大的身体,奇怪的问:“师兄,请真和尚来了”
“什么真和尚假和尚刚从河北找的下岗工人。我是要他那身肥肉;如今的生意不好做,胖和尚卖象好,香客认这个,掏钱也利索。”
“你的弟子中有几个胖子啊。” 祝童笑着看二师兄身上的便装,“你的头发又少了,更换身行头,也有几分仙气。”
祝云摸摸半秃的头,不很在意祝童的调侃:“师弟,几个胖子如何够用咱们今年有二十三个道场。和尚要心宽体胖才象样,道士才要有清瘦仙气。带他来这里是培训,凤凰城如今是淡季,赚不到钱的。他妈的,每天只这几个胖子就要吃掉我不少钱。这个胖子以前大小也是个官,在家什么事也不做了,说废话倒是好样的,干这个正合适。我一请,屁话也没有就来了,不过不好伺候啊,最喜欢喝酒洗澡,还总想。”
逍云庄主带祝童走过虹桥,迎面是个热闹的夜市。
整整一条街上都是各色小吃摊档,烧烤最热烈处,浓烟滚着肉香扑面而来;祝童即使已经吃喝过了,也不禁被这吃的氛围感染。
逍云庄主果然潇洒,来到在家卖米酒的小店旁,店主就搬出桌椅,笑问:“还是老规矩”
“酒要热的,肉要嫩的,花生要煮的,别的老板随便张罗。”
店主人果然去各个摊档上走一遭,回来就进去热酒。
先是卖烧烤的送来个炭炉,一会儿,各家送来的吃食就摆一桌,米酒也热好了,用个铝壶装着送上来。
“师弟,你有大麻烦了。” 祝云与祝童对喝一杯酒后,看着不远处说。
“我知道,不过,这次有人与咱们一道抗,不是很麻烦。他们离开火车,本事就掉了一大半,师兄,湘西是咱们的老家,该怕的麻烦的是他们。”
祝童看向街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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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由散
四品红火的二当家大火轮与剃刀张坐在二十多米外的小桌上吃喝,只隔条街;旁边还有几个,明显是他们的手下。
“说是这么说,人家如果知道咱们的底细怎么办我过去打个招呼,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祝云摸着酒壶要站起来,祝童拉住他:“师兄,给我瓶七由散。大火轮太嚣张了,是他们不顾江湖规矩在前,你没必要给他这个台阶;哼我要让他知道,咱们兄弟不是好惹的。”
祝云取出个小瓷瓶从桌子下递过去,祝童接过后轻轻扫剃刀张一眼,伸出手指弯两下,意思是让他过来;又回过头对二师兄道:“就是他伤了我,今天我要废了这把剃刀。”
“好既然这么说,师兄与你一道撑。” 祝云摸出手机,拨通后说一句:“带人到市场上来找我。” 他虽然比祝童大十多岁,却很佩服这个小师弟的心计,知道祝童不是个好冲动的人。
剃刀张被祝童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对大火轮低声说句什么,大火轮眼睛在周围扫一圈,点点头;剃刀张站起身走过来。
“打扰二位了,我们二师兄让我过来请两位祝门师兄过去喝酒。这个,把以前的误会说开了,大家毕竟还是江湖同道嘛。”
“误会”祝童没等师兄说话,抢先开口:“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是这样,开始用意外为借口,最后说声误会就算完了;但你我都明白,江湖上没有误会。三天前在上海,剃刀兄划出的道我接下了。现在,轮到我出题了。”
祝童伸手从炭炉里捏起一块通红的火炭,举到眼前凝视着:“谁玩火都有被烧伤的危险,张兄把这个带给大火轮,就说点火的不是我们。”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身边穿梭,没谁注意到这场江湖中的较量。
炽热的火炭在祝童手指尖转动,不断爆出诡异的绿色火花。
剃刀张犹豫着,他可没本事去捏这块火炭,祝童手里的火炭热烈的不正常,绿色的火花证明:里面大有玄机。
但是二当家大红火在看着,周围四品红火的兄弟在看着,祝童已经划出道来,作为四品红火的出面人,接不下也是不行的。
祝童吹口气,让手指间的火炭更旺些,笑着对剃刀张道:“剃刀兄难道不给我这个面子”
他的手上涂有师门密药七由散,又运转蓬麻功护住手指,外人看来,祝童捏个火炭跟捏块朵花的感觉差不多。
剃刀张也是江湖上有名头的,受不了调侃,咬一咬牙,摊开手掌。
祝童手指一松,火炭落入剃刀张手心,烤肉的滋味随青烟升起;好在,周围都是这种味道,烤人肉与烤牛肉的味道其实没什么分别。
剃刀张闷哼一声,强忍着痛楚,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祝童替他合上手掌,压灭灼烧着肌肉的火炭,又拿出小药瓶,在血肉模糊处散一点:“张兄厉害,祝某佩服你是条汉子,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张兄半年内莫要用力,这只手还是你的。”
剃刀张咬牙狠狠的看着伤口处,祝童的药涂到手掌上后,钻心的痛楚变为清凉,脸上的神情就没那么痛苦了,却不敢说个不字,转身回到大火轮身边,甚至还对这边点点头。
祝云嘿嘿笑着道:“师弟,你是不是太狠了点。”
七由散是祝门密药之一,外用可以阻退毒物,防五毒蛇虫攻击,涂抹在身上还能保护肢体承受一定程度内的火烧与外力攻击,所以叫七由散。
祝门弟子曾经在在江湖上玩的油锅摸钱的把戏,凭借的就是七由散;但是,制作七由散的原料多有毒,祝门弟子用起来都很小心;即使修炼了蓬麻功,如果伤口处被七由散渗入,也很麻烦。
祝童身上没有七毒散,祝云却缺不了这个,他们师兄弟混江湖的路数不一样。
刚才,剃刀张如不涂祝童给的七毒散,那处烧伤就是不治,粘在上面微弱剂量的七由散消散,十多天也就好了;上了七由散后,剃刀张那只手半年内真的就不能用一点力,也许还要用祝门的解药才能痊愈。
“这是他自找的,我的伤也不轻。师兄,我是给你留个人情,到时候你把解药给他,这把剃刀也许就是你的了。” 祝童阴笑着摸摸右肩,“师兄,我没膏药了,让你的弟子弄条狗,明天我去做膏药。”
按照老骗子说的,受伤前三天内是关键时期,每天都要换膏药,到三天后才能五天换一次。
一般来说,三贴狗皮膏药过后,再重的伤应该就好了。祝童身上原本只有三贴膏药,给叶儿一贴,自己就没了。
“就是你聪明。”祝云应一声,掏出贴自己用的膏药给祝童;他弟子多,身上带的膏药也多。不过,祝童还是希望用自己做的狗皮膏药,祝云做的太多了,心力分散,效果就打折扣。
大火轮看着祝童,眼里泛出的阴毒之色,站起身就要走过来,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电话,听着时神情渐渐平和、恭谨,转身向虹桥方向走去。
剃头张抛下张钞票跟上去,一会儿,夜市上四品红火的人都消失了。
“奇怪。”祝童自言自语着站起身,向周围看了好半天才坐下,他有嗅到阴谋的味道,却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
“有什么奇怪的我们的人多,就是打起来他们也没便宜。” 祝云不在意的打个手势。
他的弟子来了,十多个道士和尚装扮的人在人群中三两为伴,有的腰里鼓鼓的,有的干脆就提着宝剑棍棒之类的家伙,看到祝云的手势后,散在周围转悠着。
与所有的旅游区一样,和尚道士出现是很平常的事,带着棍棒宝剑,别人也不以为有什么奇怪的,人家练的就是这个。
小和尚祝成风跑过来坐下,抓起几颗花生丢到嘴里,嚼着说:“师父师叔,他们没在古城住,到上面新城去了,师兄在跟着。”
“让成虎回来,跟不跟所谓,当心吃亏。” 祝童拍一下祝成风的光头,小和尚缩着头应一声,抓一把花生跑了。
祝门规矩,入门弟子都要改姓祝,到他们的下一代只有四个人;另两个是大师兄的弟子,现在也跟着祝云混生活;年龄都比祝童大些,一个在陕西,一个在广东,各自负责几个庙宇道观的香火。
而祝童门下一个弟子也没有,他现在还没收徒弟的打算。
“老板,再热壶酒。” 祝云对店里的老板叫一声,他们师兄弟在冬天喜欢喝热酒,都是跟老骗子学的。多少个寒冷的夜里,老骗子带着几个小骗子露宿时,都会升起堆篝火,再热几杯劣质白酒抵御风寒。
祝童喝着热酒心思飘去又飘回:“师兄想了没有,大火轮不是个没脑子的粗人,他既然敢来,背后一定有人撑腰。而且,大火轮在火车上吃过亏,知道有竹道士和马夜帮我,你想想,江湖上有谁能不把竹道士看在眼里来为那个傻瓜撑腰”
“你是说” 祝云看着自己的师弟,脑子里想到一个可能,却不敢相信。
“就是和尚们,我不说你也该明白,现在的真和尚越来越多,他们也要爱惜羽毛了。你手下的假和尚只为骗钱,一来对佛门声誉有污,二来也抢了他们的饭碗,与你起冲突是早晚的事。你见过红火的老大汽笛没有我听说这个偷了一辈子的老贼,现在吃斋念佛变成居士了。”
前天在火车上见到竹道士以后,祝童就在考虑这个问题。竹云道士不会平白无故卖给自己面子,也许是有二师兄的因素,他这些年的作为其实已经侵犯到二品道宗与一品金佛的利益了。
既然连一贯清净的道宗都感到逍云庄主的作风对他们不利,势力更大人也更多的金佛应该更在意;和尚们这些年势力膨胀的厉害,没庙的多了,一直没出面干涉祝门的扩张本身就不正常。
“汽笛信佛了” 祝云感到意外,“他是个离不开女人的,怎么会去做和尚”
汽笛是四品红火的当家大哥,也是个有名的色鬼,曾经因为女人多次进出监狱;这样的人也能成佛,当真是天理不容佛能容了。
“听马夜说的,现在的和尚没几个在乎那些清规戒律的,在他们眼里和尚只是件谋生的工作。” 祝童笑了,马夜说起汽笛的信佛的时候,表情更离谱。
祝云不相信,也许是不愿相信,低头喝着酒,神情却阴沉下去:“我们承包的庙宇以前都是小庙,与金佛的和尚们距离很远;香火也是我们去了后才慢慢旺起来的,我们还出不少钱翻修,这些大家都知道,互相没冲突啊。不会不会,师弟,你是想多了。我们如今做生意的庙没几个,成龙、成霄兄弟掌管的几座庙已经开始走正道了。”
“师兄啊,别人才不管你做不做生意呢,你把庙经营得香火旺盛也无所谓,但是你不能做得比真和尚还和尚,这样会让人家感到不舒服。师父说过,骗子上岸难,怕的不是公安,是同行。你专心人骗人时就没什么,如果想做好人,嘿嘿,人家真和尚一旦想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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