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小桃在后座搂着小熊一言不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看来伊山羊跟我说的没错,她的确是心里憋着东西。
宣四爷并未住在城中,而是住在城外的一处庄园,唤作峨庄的地方,背山靠水。风景绝佳。来到那出大庄园前面,我不由得心叹,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在如此风水绝佳的地方盖了这么一个庄子,那也不是仅仅是有钱就能盖起来的。
进去庄园,我发现这里俨然就是一个村落。大大小小的建筑不下几十座,其间一些村间老妇,垂髫幼童不断地出现在我们的视野。我惊奇的问开车的老九,“这些人都是四爷的亲戚?”
“也不尽然。”老九呵呵笑道,“这原本就是一个村子,后来四爷来了,给大伙盖了些房子而已。四爷无儿无女的,老了就想活的热闹一点。”
我看的眼花缭乱,方才我们居然还路过了一所幼儿园。我佩服道,“这里的人遇到四爷,可真算是他们的福气。”
“那倒不假。”老九摁了一下喇叭,撵开挡在车前打闹的一群孩子,“要不是四爷,我老九也到不了今天。”
今天一行完全颠覆了黑社会在我心中的形象。看着眼前面带微笑拉下车窗不断地跟行人打招呼的老九,完全跟昨夜煞气冲天形象天壤之别,仿佛昨夜去天乐园救人的根本就是不是他。
牧马人一直开到村子最后,在一个青砖青瓦的院落面前停下。熄火跟我说道,“到了。”
我开门下车,小桃也带着小熊下来。我贪婪的呼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虽是深秋,这里空气依然清新湿润,沁人心脾。不由得赞叹一声,“好地方!”回头一看,桃子也是与我差不多的表情。小熊更是欢喜的在那追着尾巴转圈。
忽然一阵京胡声从院门口传来,竟是隐隐有金兵之声。打眼看过去,只见一群小孩围着一个正在拉琴的清瘦老人。人群外面好像还看到两个有些眼熟的身形,我过去一看王富贵正靠着墙角抽烟,另一位居然是那位李专家。富贵看到我来,赶忙朝我招手。李援朝也朝我笑笑算是打过招呼。我看到李援朝,皱着眉头看了老九一眼,老九朝我笑道,“那位你也认识?那可是京里下来的人。”
“他怎么来了?”我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四爷要请的人,谁敢不来?”他过来揽着我的肩膀,笑道,“走吧,我带你见见四爷。”
忽然一阵京胡声从院门口传来,乍一听去竟是隐隐有金兵之声。打眼看过去,只见一群小孩围着一个正在拉琴的清瘦老人,戴了一副墨镜,像是个卖艺的瞎子。人群外面好像还看到两个有些眼熟的身形,我过去一看王富贵正靠着墙角抽烟,另一位居然是那位李专家。富贵看到我来,赶忙朝我招手。李援朝也朝我笑笑算是打过招呼。我看到李援朝,皱着眉头看了老九一眼,老九见我表情有异,朝我笑道,“怎么?那位你也认识?那可是京里下来的人。”
“他怎么来了?”我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四爷要请的人,谁敢不来?”他过来揽着我的肩膀,笑道,“走吧,我带你见见四爷。”
“四爷这个地方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连门前卖艺老人手里拉的都不是凡音,一曲阳关三叠竟是绝响,渭城朝雨,一霎挹轻尘。更洒遍客舍青青,弄柔凝,千缕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人生会少,自古富贵功名有定分。”我随老九往前走,琴声竟是让我听得感慨万千。
老九笑道,“你们这些细人,连个曲子都能听出这般啰嗦来,我这样的粗人听一万年也说不出你这一堆话。”小桃听他说细人,开始不明就里,想了一下就噗嗤一乐。老九见她笑了,略显得意,刚要再说几句,我赶忙让他打住,因为那老人手中此时却一下换了曲子,金戈之声大起,竟是以琴为筝,拉了一曲十面埋伏。
我肃然道,“这位老先生不是凡人啊。”
老九在一边笑着说,“你倒是好眼力。”说罢走到那位拉琴老人身边,拱手道,“四爷,铁家少爷来了。”
琴声嘎然而止,那瞎子将琴弓收起,我更是一惊,他拉琴所用竟是软弓。又见老九喊他四爷,方才知道,这位装瞎子的就是名镇一方的宣四爷。
王富贵跟李援朝也是大惊,如梦初醒一般的围过来。原本脸上那种等的不耐烦的神色换上了恭敬。
老头将手中的胡琴交予老九手中,伸手驱散掉围在他身边的孩童,朝我笑道,“小娃娃,你倒是识货,认得这曲子。”
我赶忙上去抱拳,“四爷言重了,四爷一把软弓琴可惊鬼神,小子方才妄论倒是唐突了,若有冒犯,万望四爷海涵。”
他笑着摆了摆手,“方才你不知道我身份时,倒是更坦诚一些,这番知道了倒开始学别人一样虚伪了。”王富贵跟李援朝在一旁羞得满脸通红,知道老头是另有所指。
“我打小可是听着四爷的故事长大的,四爷在我等眼中何异于神仙一般。况四爷方才一曲阳关三叠可谓堪破天机,可笑这天下人却是活的混沌,堪不破功名利禄啊。”
“哈哈,小娃娃。你这马屁拍的可是一个响。”他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落在虎口上的松香,继续笑道,“你四爷我可不是神仙,要算么,顶多算一个混吃等死的老妖怪。”
老九在一边笑道,“四爷,这位就是铁家的少爷,我可给您请来了。”
“好,好,好。”他笑呵呵的打量着我喊了三个好字儿,竟是过来一把牵住我的手,说道,“走,咱屋里说话。”拉着我往院中走去。老九众人一行跟在我们身后。我有点尴尬的把手往回抽了抽,没料想老头手中力气倒是不小,没有挣开。索性我也大方的任他牵着,与他并肩走在前面。
走到院中,我不由得暗叹院中竟是好景致。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池塘假山竟是一应俱全。每一棵树,每一块石,都暗藏风水玄机。从外面可看不出来。我走在其中,若不是四周多了些深秋红叶,我竟是恍然置身于苏州某处园林了。
宣四看我左顾右盼的,在一旁笑道,“我这处院子可还不错?”
“四爷。”我忙恭声回道。“您这院子处处不凡啊。一草一木各有出处,一水一石格理分明。可是出自京城澹台家手中?”
宣四略略一惊,惊奇道,“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眼力。老夫果然是没有找错人。”
我听他话里有话,却又不好明问,原本以为他叫我来是因为我丢东西的事,现在听他这意思倒是要找我替他做点什么事。可他这样的人物如何还需要我呢?
一行人被宣四引到书房,分宾主落座。一个绝美的妇人端上茶来,给我们分了,又很自然的站到宣四身后,轻轻地给他捏了捏肩膀。宣四一脸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悄声跟她说了句什么,然后那女子便下去了。
“诸位可能好奇我为何把诸位找来。”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他眼神转了一圈,笑道,“事情先放一边,诸位先尝尝我这茶,太平猴魁,得来的可是不易,平日里我可是舍不得喝。”
王富贵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李援朝吸溜了几口,老九却装模作样的品着,眼神却直往桃子那边瞄。小桃只是礼貌性的端起来小啜了一口。房中各人表现各不相同,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茶道我是无甚研究,我喝茶仅限于我那个已经掉了把的保温杯。不过这猴魁倒不是徒有虚名,一口兰香,沁人心脾。不由得赞叹一声好。
此时我突然想起我还带了礼物,赶忙把那个装着三河刘蛐蛐葫芦的盒子递过去,宣四接过去打开一看,立即惊奇的咦了一声,伸手把葫芦拿出来,把玩了好一阵,才抬头朝我笑道,“娃娃,你这礼可大了。正经八百的三河刘啊。”
我一听他居然认得这个物件儿,笑道,“没想到四爷居然也是此道中人。一个小玩意儿,廖表孝心了。”
他大笑道,“你这个孝心可不便宜啊,这样吧。我也不能白收你的东西。”他指着房中陈列的一些古玩之类说道,“我这房中你看上什么就只管拿去。”
我忙笑道,“四爷见外了,这个小玩意儿是晚辈捡的一个漏,要说收来的时候到没有几个钱。所以说也算不上重礼。四爷不必客气,您这房中但凡一件都比它贵重百倍。”
这话倒不是客气,因为方才一进来,我就有点眼花缭乱了。瓷器,漆器,字画摆满了这个不小的书房。方才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几件龙泉窑,汝窑的精品,他这一屋子的东西竟是比我一个店里德物件儿还要多。这就是收藏家与古董商人的区别。要说从我手里过了的东西也不算少,但也仅仅是过过手,而宣四就可以称得上是收藏家了,这类人大多算是终端客户了,到了他们手里很少再有往外转的。除了家里出了败家子或者哪天家道中落了,这些宝贝就算是在这房中生了根了。
他见我推辞,便从手上捋下一个翠扳指来。递给我,说道,“难得咱爷俩这么投缘,这扳指虽说寻常了些,但也是一件古物。你且拿去,就当是见面礼了。”我见他说的诚恳,便只好称谢收下。
他见我推辞,便从手上捋下一个翠扳指来。递给我,说道,“难得咱爷俩这么投缘,这扳指虽说寻常了些,但也是一件古物。你且拿去,就当是见面礼了。”我见他说的诚恳,便只好称谢收下。心中想道,此人性格倒是跟伊山羊有些相像。
“四爷,您不是把我们叫来喝茶的吧?”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打断我们,我扭头一看原来是那位李专家,他脸上带着那种官方人物特有的表情,有些不耐的看着我们。
旁边的老九腾地一下站起来,刚要发作,被宣四笑着摆摆手拦住。朝李援朝说道,“这位就是京里的李专家吧?先前在电视上见过,李专家对金石书画一道造诣颇深,见解独到啊。”
李援朝听他说的客气,便面显得意,口中谦虚了一下,不再做声,旁边的老九斜眼看了他几眼,然后又把眼神瞄向桃子,一脸龌龊。因为小熊进院之时已被家丁领去,并未在小桃身边,她正有些无聊的研究着手里的盖碗。
旁边的王富贵倒是安安稳稳的坐着垂目喝茶,不急不躁。最是贼眉鼠脸的他此刻倒是颇有大将之风。
“诸位不要着急,要说此事,此间还缺一个人。还请诸位稍候片刻。”宣四捋了一把胡子,笑咪咪的说道。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便起,先前那个妇人引了一个年轻人进来。但见来人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面白无须,眉目间竟很是清秀,头上却不伦不类的扎了个发髻。
“来晚了。”来人笑着抱拳转了一圈,声音清铄,让人一听之下倒是颇有好感。然后又朝宣四爷抱拳,“风来见过四爷了。”
宣四笑道,“风来快快入座,叫这一屋子人等你。”
他自顾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自我介绍道,“崂山小道张风来,今天贸然让宣四爷把诸位请来是有一事相商。”听他自称小道,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一身西装革履却头上还扎了个发髻,先前我还以为这位是一非主流呢,没料到是一个道士。却又听他话中又带了些别的意思,找我们来的竟是他,而并非宣四。
他看了我们一眼,继续说道,“想必诸位也已经猜到,应该是与闵王台一事有关。诸位这些日子也都在为此事奔波。”
我们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我着实没有想到,这事儿居然道门里也有人参与了,觉得有些意外,看了王富贵一眼,他的脸上也是有些意外,见我看他,朝我微微摇了摇头。那位李援朝此刻倒是好像早已知道了一般,并未显出太多惊异。
“我从闵王台下来。”他忽然表情一变,从嘴里说出一句满堂皆惊的话来。
“我从闵王台下来。”他忽然表情一变,从嘴里说出一句满堂皆惊的话来。噌,我与王富贵几人几乎同时站起,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年轻道人。他见到我们惊讶又笑道,“诸位不必吃惊,且等我说完。”
“说起来,我与在座诸位还有些渊源,家父张建中。我想孙大哥与李叔叔应该听过这个名字。”他又说了一个让我感到意外的消息,王富贵先前还跟我说起,当年87201考古队的伊孙李张四家,就剩了一个张家还没露面,今日竟是一下子凑齐了。既然知道他是张建中之后,我倒是不再觉得他下闵王台有什么奇怪了。王富贵与李援朝也是一副恍然的表情,只有桃子还在低头玩着那个茶碗,并没有太多惊讶。
“风来自幼便被家父送上崂山学道,所以这些年来倒是错过了很多与诸位结交的机会。直到两月前闵王台之事传到山上,家师才告诉我当年一些辛秘,为了调查家父失踪之事,风来在山门之前跪了三天三夜,恩师才放我下山。下山之前,恩师嘱我此事可寻洪门宣四爷相助。待我下山寻得宣四爷,这才知道当年之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我惊奇的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宣四爷,我以前一直知道这老家伙来头甚大,万万没想到他的来头居然是这么大,竟是出自洪门。我一直以为洪门这个中国的老牌黑帮,建国以后就烟消云散了,没料想今日竟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了老九一眼,他犟着鼻子用小指划拉了一下他那青嘘嘘的头皮,有些抱歉的朝我笑笑。
“不错,这件事老朽是知道的,比你们的父辈知道的更早。”原本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宣四爷突然张开双眼,叹道,“我今年89了,有些事情再不说出来就会被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