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儿醒来了?”小家伙用完午膳便被沈千染哄着去睡了一觉,这会起来整个人精神奕奕地。
“觅姨好,王爷说今天要带我去骑马!”小家伙喜滋滋地朝着水觅一笑。
“什么王爷,叫父王!”兰亭亲自牵了一匹枣红的小幼马,朝着母子俩走过来。
他瞧见沈千染一袭湖绿百合如意轻纱宫裙,裙尾的飞云流苏迎风摆动,逆着光线从左廊出走出来。夏日的阳光灿烂如金,在她素白的小脸轮廓上勾勒出一圈浅淡光晕,恍似沾着丝丝云彩气息而来。
不知不觉就扔了手中的小马驹,上前就搂了沈千染的纤腰。
小家伙一看到马儿,高兴得扔了娘亲的手,象只小雪雁般地扎了过去。拼命地伸手想摸一摸马头以示友好,可惜个头太矮,蹦了几下也够不着,急得围着马儿团团转。
高溯见了,哈哈一笑,两手叉在小家伙的小肥腰上架到半空。小家伙终于顺心地摸到马儿的头,很小心翼翼地交代,“马儿要乖哦,好好骑哦……乖乖骑哦……”
水月从怀里掏出几块糖,打开一颗放到赐儿的手心上,“赐儿,你给马儿吃糖糖,它就听你的了!”
兰亭见沈千染一眼忧色地瞧着,低下俊颜,沉笃的凤眸子闪着清光,探视她双肩以下饱满的部分。不怀好意地盯了许久,“今儿这样穿真是好看!”
沈千染俏面飞红,挣了兰亭地手,走到马儿边,“赐儿第一次学马,娘亲还是跟着去才放心!”
小赐儿更乐意,马上从高溯怀里挣着下来,抱了沈千染的腿,仰起脸就蹭着撒娇,“赐儿最想娘亲陪了,娘亲也最喜欢陪赐儿玩!”
兰亭几步上前,将小赐儿拎了起来,直接放到马背上,在小家伙尚来不及抗议前,飞快俯到小家伙的耳边问,“赐儿一会想不想自已放开骑,不要别人牵着?”
小天赐睁开琉璃大眼,倒是很聪明的地压低声线商良,“娘亲说不可以哦!”
“娘亲要是看不到,就可以了!你不说,高溯叔叔不说,谁知道呢?等小赐儿学会了,骑给娘亲瞧,娘亲是不是更高兴,说赐儿最棒?”
小赐儿眼睛骨咕咕地转了好几圈,突然指着天上的烈日,大声朝沈千染表示,“娘亲,太阳公公太热了,娘亲小心晒不漂亮哦!”
早上小家伙起来时,兰亭提出让高溯带他去骑马,沈千染便说太阳太晒,别去了。
小家伙这会不想让沈千染跟着,晃了半天的小脑袋也只能找出这一个理由。
兰亭朝沈千染眨了眨眼,笑道,“这马儿很温驯,你放心,有高溯带着,不会有事,小家伙也有三岁了,可以学些骑马射箭。”
沈千染对赐儿向来万事小心,刚开始兰亭提出,她是持一百个反对。但兰亭执意,男孩子不同于女娃儿,还是早些,孩子太娇惯着养并非好事,总不能一辈子护在身下养着。
沈千染哪不知道定是兰亭说了些什么收买了小家伙,便上前几步将赐儿抱起,走开几步,细细交代几句后问,“娘亲的话记得么?”
“记得,不能骑太快,也不能往水边走……”小家伙口齿伶俐地背出一顺溜,惹得兰亭在那频频摇首,最后上前一把抱过赐儿,往高溯怀里一塞,“今儿要让他学会在马上掌握平衡!”
水月拉过小马,递个安慰的眼神给沈千染,用口型安慰道:放心,有我在!
高溯和水月带着赐儿离去。
兰亭就扯着沈千染往寝房里拉着,刚亲上几口,外面就响起了急急的脚步声。
“二小姐,我能进来么?”以前水月和水玉都一般随便进,近来不敢了,因为谁也不知道宁王殿下是不是又混了进来。
沈千染忙站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裳,轻轻按了一下发烫的双颊,嗔了一眼兰亭,方喊道,“月姐,进来吧!”
水月双手推了门进来,瞧了一眼靠在床榻上一脸不餍足的兰亭,也不在意地吐了吐舌头。
她匆匆走到沈千染的身边,先帮着沈千染整理着略为凌乱的头发,固紧了脑后的钗子,低声说,“二小姐,苍月方才又醒了,说有急事找二小姐!”又转身看了一眼兰亭,道,“王爷,苍月也让王爷您过去,他说,他记起来了,说事情非同寻常,让您务必也过去一趟!”
苍月虽然之前就被赐儿救醒,但记忆已全失,而且,经常一入梦就无法醒来,虽施了针复醒来,可反反复复了几次后,沈千染反而担心长此下去,反而损伤了筋脉,便让赐儿停针。
沈千染和兰亭相携来到苍月的房里时,苍月正盘腿坐着。
“苍月,你记起了?”沈千染走到苍月的身边坐下。
苍月睁开双眼,精瘦的脸上带着几缕苍白,他的气息还是有些不稳,“是的,二小姐,那日在扬州苍月与大公子分开后,苍月就赶回京城,到了沈家夫人的东院,苍月看到一个灰袍的和尚进入夫人的房里。苍月隐了气息随着。看到那和尚在夫人的床榻上打坐,苍月辩得出那和尚的打坐方式是密宗的冥思。所以,苍月隐在他的身后,想探出他的目的!”
“你是神道教?”兰亭劈口便问,神色突然变得残冷阴酷,眸中流光里竟隐约抹过一丝杀伐之意,饶是苍月一生身经百战,九死一生过来的人,亦被他的眼神震住。
苍月敛了敛心神,佩服地瞧了一眼兰亭,正色道,“殿下果然见多识广,不错,我师承东蠃,自然学过东蠃的神道教。但请王爷放心,二小姐是苍月的恩人,苍月对二小姐决无恶意,也决不可能用此邪教之术来窥探二小姐的心思!”
“兰亭,苍月与我之间,就象我和玉姐她们一样,我们都是一起患过难。”沈千染握了苍月的手以示她一直信任,两人互相一笑,惹得兰亭不满的哼了一声。
苍月神色自然地收回手,轻轻一叹,“可惜我道行浅,虽然偷窥到那和尚的冥思的一些片段,但却被他反噬,隐在梦里出不来!”
兰亭想起那日沈千染与义净短兵相接,若是沈千染一个不慎,岂不也落得苍月这样的下场。一想起,整个人阴沉得历害,眉头紧拧,失了惯常的耐性,倏地一句打断苍月的感概,直接问,“你那日看到了什么?”
苍月不理会兰亭对他突来的敌意,他看着窗外,眼闪着疑惑,似是在自语,“在沈夫人的房里气息不通透,多出来的气息很难隐藏住,我不敢靠太近,所以没有看到。倒是后来,我看到和尚到了北园。我悄悄跟随着,看到那和尚先进了北园的破屋,在里面似乎呆了一会,最后他出来,坐在槐树下打坐,我借着风吹树叶时带来的气流一时萦乱,躲到了他的身后,探到了那和尚的灵台!”
“灵台?”沈千染不解地问了一句。
苍月点点头,解释道,“神道教可以通过触人的灵台,与人心灵相通,只是我在东赢的时间不长,功力不深,所以,看到的东西不完整,只是一些片段!”
“那你看到了什么?”沈千染明白了,这种方式其实和那日义净想看到她脑海里的东西一样,原来苍月也有这等本事,难怪方才兰亭的反应这么强烈。
“我看到了三殿下来到北园的槐树下,砍断了北园的那一株槐树,然后让人运走槐树!”苍月瞧了兰亭一眼,“三殿下,你当时穿的是龙袍!”
“接着呢?”沈千染微微一惊,她死前,兰亭并未登基,既然兰亭穿了龙袍,那说明是在自已死后的事了。
兰亭为什么来确那颗槐树,那槐树难道与自已又有什么关联?
“接着……”苍月正想说,突然抚住了心口,沈千染见他脸色苍白如雪,隐隐带着一团冷雾,情知不妙,上前搭了脉时,发现苍月的心脏已骤停!
141苗疆蛊毒
更新时间:2013-2-2 15:31:08 本章字数:9572
“水月,把药箱里的针给我!”沈千染大喝一声,连解开苍月胸口绣扣的时间也没有,直接两手撕开苍月的亵衣,她握拳头狠狠地朝苍月的左胸口一下一下地重锤,口中连连呼唤,“苍月,振作些,苍月,苍月……”
“二小姐,针来了!”水月递了针,便开始从药箱里取出药酒,放在床榻边的小案上备着。蝤鴵裻晓
兰亭捉了苍月的左手,将内力缓缓地输进,一路顺畅,竟是毫无阻力,他心中暗惊,正常常年练武的人,就算是一时昏阙,在遇到外力入侵体内时,身体也会本能地对来自外来内力产生排斥,可见苍月的体内,明显已呈死败。
沈千染迅速将银针刺入苍月的各大穴,而水月触手苍月鼻息下时,发现苍月的呼吸已经停止了,她迅速取了一张浸过药水的纱布,轻轻蒙在苍月的嘴上,捏住苍月的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输入。
兰亭知道,这是渔家人经常用这种方式救治溺水的人。
三人各自忙了一会后,发现苍月身体对任何刺激都毫无反应。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徒劳无功!沈千染眼中浮上了一层薄薄血色,她紧紧压住自已的呼吸,此时她的心情复杂纷乱,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被蛀空的木板,只要稍被外力冲击,就会断裂,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可她不死心!那是苍月,无所不能的苍月呀!她一直视他为世间最强大的力量,隐在她和赐儿的身旁,护她们母子左右。
她一把就拉下苍月的亵裤,让苍月侧翻躺着,拿出一根最粗最长的银针,刺下苍月的尾椎穴,可苍月依然连哼一声也没有。
水月微到异状,她缓缓抬首,轻轻掀开蒙在苍月嘴上的薄纱,轻蹙眉峰,“二小姐,好象气息有些阻塞。”
沈千染的眸光正落在苍月的胸口上,水月这才发现,苍月的小腹延着食道有微微的异动。
两人眸光略一交汇,神情皆是万般凝重,沈千染上前撑开苍月的眼皮时,发现瞳孔已放大,并呈出异色,心中一凛,转首对兰亭喝一声,“你们快退开!”
兰亭眼敛急跳,直觉有些不妙时,沈千染已俯下耳朵在苍月的胸口处细心地聆听着。
水月和兰亭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干扰了沈千染的诊断。
沈千染闭上双眼,秀眉蹙紧,调缓呼吸,缓缓地感觉着苍月体内是否还有一丝的生命气息。额间豆大的汗珠沿着她的太阳穴流蜿蜒地顺着她的眼眶划过鼻梁最后滴落在苍月瘦小的胸口上,一滴两滴三滴……
突然,沈千染惊叫一声,如弹簧似地跳开,一把抓过桌上的药酒朝苍月的身体泼去,同时,嘴里大叫,“快拿火来!”
兰亭早已料到苍月的身体已呈异状,象是一种尸变,他迅速打了火石扔到了苍月的身上,遇了药酒,马上点燃,只见幽燃如鬼火中,苍月的鼻子里缓缓地爬出一只莹白如蚕茧的小虫子,个头只米粒大,接着耳朵旁,眼眶里一只一只地爬出来。
沈千染站在兰亭的身侧,眸光死死盯着苍月,此时,她眼中射出的怨怒寒光犹如带毒的藤蔓,肆意疯长,“把这房子烧了,在房子四周三丈内辅一层石灰!”
兰亭抱起沈千染从窗口处飞身跃出,水月随之而跳下。
暗卫接令,瞬时从各处隐出,不到半盏茶时,宁王府的归云阁已冒出了浓浓的黑烟,接着火光冲天,惊动了宁王府上下的奴才侍卫全提着水桶往四面八方冲过来。
对于蜂拥而上的宁王府仆众,十几名暗卫一字推开堵住通道。宁王府的侍卫见凭空出现如此众多的黑衣人,以为是刺客,齐齐抽出腰间的长剑,欲上前厮杀,其中一个暗卫冷然道,“我们是王妃的护卫,王妃有令,烧了此楼!”
宁王府侍卫长吃了一惊,眺望远处,只见宁王搂着王妃站在雄雄燃烧的归云阁前,一动不动。心下顿时了然,转身对属下命令道,“全部退下!”
宁王府侍卫长带着众侍卫往外撤离,路遇气喘息息而来的钟管家,他这会正陪着沈老夫人在内堂里喝茶,之前吩咐了奴才去王爷的寝楼向王妃通报沈老夫人来王府了,谁知奴才们回报,说王爷正和王妃在寝房里,她们不敢轻易打扰。
沈老夫人的心异常忐忑,正愁着一会见到沈千染时如何开口支开这些奴才,总不能让她当着奴才的面向沈千染认错,那既是她成功留了下来,她在王府里将来还有何威信和颜面?
这回一听奴才的话,倒偷偷松了口气,往着椅背上舒服一靠,摸了摸抚手上精致的雕花,脸上含着满意的微笑,摆了摆手故作开怀,“哎,既是他们小夫妻在一起处着,也不好打扰了,老身也不急,在这喝口茶当作是在自家一样。这位管家,刚又忘了称呼,你是……”她倾了倾身,带着询问的口气,方才已问过钟管家的姓了,一时又忘了。
钟管家明白,忙站起身道,“奴才是珍妃娘娘的远房亲戚,也是姓钟!”心道,这回不会再问他姓什么了吧。
“哦,钟管家……”沈老夫人略微尴尬一笑,往后靠了一下,瞧了瞧四周一应俱全的楠木家具,舌尖舔了一下牙周尚留的枣香,呵呵笑道,“钟管家你要是忙,就忙去!要是不忙,在这陪老身说说话!”
沈老夫人说着,又拿了竹签挑了一小块枣泥糕吃。不甜又不腻,又好上口不粘牙,沈老夫人吃得满意,歪了身子看到钟家家似乎要站起身,便开口道,“这会应也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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