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境内各大势力相互制衡前。燕正天也好,燕轲也好,他们都不能就这样死了!
容锦回以燕离一个了然的笑容。
琳琅叹了口气,“扑通”一声,坐回椅子里,双手撑了下颌,一脸无奈的说道:“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样算计和利用少主?”
“小不忍则乱大谋。”蓝楹抬手拍了琳琅的头一记,轻声斥道:“一切,听从容姑娘和少主的意思。”
琳琅嘟了嘴,她当然知道一切要以少主和容姑娘的意思为主,但这不是太憋屈了,她发泄发泄么!
“我今天透了话给丽妃,想跟安顺候见一面。”燕离轻声对容锦说道。
“见安顺候?”容锦不解的问道。
燕离点头,目光清亮的看着容锦,笑了说道:“既然我受了安顺候这么大一份礼,总是要当面道个谢吧。”
当面道个谢!
真的仅只是道谢这么简单吗?
只是,还不待她开口,燕离已经接着说道:“你离开王府进宫也有些日子了,过几天找个时间出宫去王府看看战王爷吧!”
看韩铖?
容锦一怔之后,便明白过来,笑着点头,说道:“好,我会的。”
见容锦明白了自已的意思,燕离也跟着笑了笑,探手握住容锦的手,轻声说道:“事情很快就会处理好的,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京山。”
容锦点头,想了想,问道:“也不知道青语和念夏怎么样了。”
“自然是日子不要过得太清闲了。”一侧的琳琅接了话说道,“哪像我们,被人追在屁股后面,跟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容锦想想还真是像琳琅说的那样,她们在这,得防着诸多的算计,应付时不时便会发生的突发事件,而青语和柳念夏,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星星,真的不要太惬意了!
“嗯,我走之前叮嘱过青语,隔十日便将山中的事情,让人送信过来,路上已经收到一封,想来,第二封信应该过几天就要到了。”燕离说道。
“旁的倒还好,就是不知道念夏的伤怎么样了。”容锦蹙了眉头说道:“天越来越热,伤口若是不愈合好,回头天一热,怕是得吃足了苦头!”
燕离拍了拍容锦的手,轻声说道:“别担心,京山树高林密的很适合休养,不会有事的。”
容锦点头。
有些事,便算是担心也是枉然,与其如此,还不如早些将此间事了,早日回京山。
燕离见容锦眉头舒展开来,便又轻声说道:“早前蓝楹得了消息,李恺在我们的掩护帮助之下,已经安全的逃到了荆州他外祖的地盘。”
当年元雪薇被永昌帝盛宠之后,应了那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话。本只是个七品县令的元垄也从短短数年间的功夫一跃成为正三品的封疆大史。
只是,永昌帝虽然给了无上的荣华,只可惜,元垄也罢,元贵妃的两个兄弟,元成,元化也好,都只是个只知享乐而不知奋进的暴发户。
有着这样不靠谱的外祖家,也不知道李恺逃到荆州,还能不能东山再起!
“怎么不说话了?”燕离眼见容锦才舒展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不由轻声问道,“在想什么?想得这般纠结。”
容锦笑了笑,将自已的想法告诉了燕离。
末了,轻声说道:“若是李恺不能与李熙斗上个一年半载的,怕是对我们的计划也会不利。”
“嗯,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到李恺身边。”燕离轻声说道:“关健时候,会有人提点他,该怎么做的。”
容锦闻言,不由便好奇的问道,“你安排的是谁?”
燕离翘了翘唇角,眉宇间难掩讥诮的说道:“这年头,多的是想出人投地的,有人命好达成所愿,有人却空有才华而郁郁郁寡欢半生不得志。我只需要将他往这条路上引一引,再让李恺在逃难的路上发生点什么,于是,便有了一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遇见!”
容锦不由便失笑,说道:“你说了这半天,还是没告诉我,你安排的人是谁啊!”
“正德二十四年的状元郎风义坪!”燕离说道。“上元是太祖帝李骐在世时的年号,李骐死于正德二十七年。李骐逝世的那一年,东夏一番血雨腥风后,后来的永昌帝李轩一番拼杀,终于坐上了皇位。”
“李轩登上帝位后大肆清洗余孽,排除异己,而当时主持正德二十四年那场春闺的主考官,钱未然,钱大学士是被诛杀的康王李俊一派。当时有人投永昌帝所好,检举钱未然受贿,作私舞弊泄露试题。结果可想而知,钱未然被下狱,状元郎自然就不再是状元郎!”
容锦闻言不由便奇怪的问道:“既然是诬告,风义坪完全可以凭着自已的本事重新参考啊!”
燕离听了,唇角翘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再参加?”
“那他第一次能中状元,第二次就算不中状元,中个榜眼、探花的也不难吧?”容锦说道。
燕离摇了摇头,“非但中不了榜眼、探花,更是连个贡士都没中!”
“啊!”
容锦怔怔的看向燕离。
他知道古代的科举,只有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这三场的考试,考中的便是贡士,之后三月十五这些贡士由皇帝出题,答时务一题,三日后放榜。
一甲,赐进士及第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状元、榜眼、探花;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
风义坪就算成不了状元、榜眼、探花,总不至于连个同进士都不行吧?
可偏偏燕离却说,他连春闱都不能录取。这……这怎么可能呢?
但一瞬却又明白过来。
既然是一场迎合帝心的诬赖,自然曾经的状元的便不能再是状元!
这一瞬间,容锦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那风义坪寒窗苦读数十载,原指望金榜题目光宗耀祖从此一展宏图,谁曾想,命运之神却跟他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转眼间便从天堂沦落至地狱。
还有谁能比他更憎恨永昌帝,憎恨太子李熙?
还有谁能比他更想一洗前耻,更想再次荣耀于人前?
想明白的容锦,对燕离笑了笑,轻声说道:“那接下来,我们只要好好安排这边的一场大戏便行了。”
燕离点头。
容锦和燕离图谋霸业时,皇宫另一处,亦同样有人在进行着他的宏图大业。
“安顺候,朕的话你听明白了没有?”
安顺候蒋元实际年龄只有四旬出头一点,比燕正天大不了多少,但多年压抑苦闷难以诉说的屈辱生活,生生将他折磨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几岁。
此刻,听了燕正天的话,一直默然无语的蒋元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木然的看向燕正天,“臣听明白了。”
燕正天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略为满意的神色,淡声说道:“那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安顺候僵了一僵,稍倾,缓缓点头。
得到了自已想要的答案,燕正天便忽视了安顺候那一瞬间的僵硬,而是一脸和气的问道:“候爷何不与朕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臣现在还没想好,”安顺候低垂了眉眼,轻声说道:“待臣想好了,一定前来向皇上禀报。”
燕正天脸上才稍微温和了点的神色不由便再次冷了冷,但想了想,却又释然,默了一默后,他点头道:“滋事体大,是要好好想个成全之策之是。”话落,摆手道:“你难得进趟宫,丽妃也念叨了你好几回,真宁也在她从前的殿里养伤,你先去见了丽妃,再一道去看看真宁吧。”
“是,皇上。”
安顺候恭身一礼一步一步退了下去。
待安顺候的身影砌底消失在大殿,燕正天这才冷哼了一声,眉眼阴沉的对身侧侍候的童喜吩咐道:“派人去盯着拾翠殿,务必打听到丽妃都和候爷说了些什么。”
“是,皇上!”
童喜急急退了下去安排。
屋子里,燕正天在久久的盯了眼桌上的未来批完的奏折后,突然的就抓起了桌上的奏折狠狠的往地上摔了下去。
“这些逆臣贼子,朕总有一日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大殿外侍候着的宫人,听得这一声怒哼,吓得身子一抖,下一刻,便悄然的往边上又挪了挪,生怕自已碍着了盛怒中的皇帝的眼。
燕正天扔了奏折在原地平复了许久后,这才拾脚往殿外走去。
“皇上。”
童喜带的徒弟,辛木迎上前。
“摆驾明光殿。”燕正天说道。
辛木连忙应了一声,赶紧吩咐外面候着的人张罗起仪仗来,一行人,朝明光殿而去。
而御书房,在燕正天等人走后约过了半刻钟的样子,一抹身影悄然的摸进了大殿,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被扔在地上的奏折前,蹲下身仔细的看起奏折来。
等看明白奏折上的内容后,那人唇角噙起一抹阴凉的知,匆匆退出了大殿,七拐八绕的走上一条小道,约一柱香后,被椒房殿的宫人带进了椒房殿。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韦皇后摆了摆手,使了个眼色给韦秀。
韦秀便上前,轻言细语的说道:“说吧,什么事?”
“回娘娘,皇上扔了大将军等人请封储君的奏折,并且说……”宫人没敢往下说,战战兢兢的站在那。
韦皇后这些天因为思虑过甚,精神有些不济,人便也跟得有些易怒,见宫人顿住不语,不由便没好气的说道:“皇上说了什么?”
燕正天不肯立储,她当然知道。
原本父亲等人也不过是借机试探罢了,哪里还真能指望着燕正天这个时候立储!
小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着嗓子,将燕正天离去前吼的那句话说了一遍,末了,一头磕在地上,“奴才该死。”
韦皇后生生的顿住了手里拿着本欲往地上砸的茶盏,抬起头,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回头对韦秀说道:“阿秀,赏!”
“是,娘娘。”韦秀喊了小宫人起来,接过一边宫女芳若递来的荷包递到了小宫人手里,“你辛苦了,去吧,下次有什么事再来禀报,娘娘不会亏待你的。”
“奴才谢娘娘恩典。”
小宫人拿了荷包欢欢喜喜的退了下去。
韦秀摆了摆手,示意芳若等人都退了下去后,轻声对韦皇后说道:“娘娘,这事怕是拖不得了!”
韦皇后点头。
之前虽是试探,但若是燕正天是这样的态度,那说不得还真就只是逼宫了!
……
拾翠殿。
丽妃蒋明怡发了内殿服侍的人,吩咐蒋姑姑亲自守在了门边,又将燕元带到大殿的西侧,抬手打开了所有的槅扇,拾翠殿的西侧是一片草坪,方圆三丈之内连只鸟都别想藏起。
一切做妥之后,这才问道:“哥哥,皇上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蒋元看着眉眼精致妩丽的妹妹,想着当年妹妹已有心上人,却因为真宁公主想要巴结皇上,而设计让皇上偶遇妹妹,最终妹妹迫于天威不得不屈从入宫。心里的恨,再次如地狱之火般,熊熊燃烧!
那个昏君,他还想让他帮他做事!
简直是痴心妄想。
“皇上说那个贱妇的事,他都知道了,他可以让那个贱妇病逝在皇宫,但安顺候府要如何还他这个人情?”蒋元轻声说道。
蒋明怡脸上顿时生起一抹薄怒,怒声道:“安顺候府已经成了他手里的刀,他还想怎么样?若不是这么多年,他庇护那个贱妇,您和娘亲又何至于忍辱至今?”
蒋元叹了口气。
没错,若不是有着燕正天的庇护,以真宁那个贱妇的行为,他就是将她浸一百回猪笼也不为过。他不怕死,但是他却不能不顾全族上下数百口人命,不能让母亲因他而遭受牵累,非但不能贻养天年,反而却落得个不得善终。
“说这些都没用,”蒋元轻声说道:“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我帮他,他便让真宁死在皇宫,如果我不帮他,他就让真宁休养好后,再回候府!”
“他做梦!”蒋明怡重重一攥手,厉声道:“我就是拼着一死,也不会再让那个贱妇有活命的机会。”
“不可以!”蒋元闻言,一把握住了妹妹的双肩,目光痛苦的看着蒋明怡,“明怡,哥哥已经害你至此,不能再让你为着那个贱妇搭上性命,你听哥哥的,哥会有办法的。”
蒋明怡想说,你能有什么办法,电光火石间,却想起白日里燕离的话。
“哥,燕离说他想见你,当面跟你道个谢。”蒋明怡说道。
蒋元愣了愣,“道谢?”
“是的,”蒋明怡点头,“我把那匣子珍珠给他后,他也没打开,只说若有机会,想当面谢谢你的这份重礼!”
蒋元看向蒋明怡,眉峰渐渐蹙起,稍倾,却又慢慢舒展开来,眼里甚至有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
“明怡,说不得,我们真有解救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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