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要把她关在天牢里,干干脆脆的把她杀了岂不是更省事?
容锦揉了揉额头,便是她再冰雪聪明,但毫无头绪的事,却是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想着想着,人便犯了迷糊,她歪靠在墙角,闭了眼睛原本只是想养养神,谁知道,竟就这样睡过去了。
“容锦,醒醒。”
耳边响起轻柔如飞絮的声音。
容锦恍惚睁开眼,对上一张完美精致如雕刻的脸,她不由便掀了唇角,问道:“你怎么来了?”话落,又连忙站起身,抬头朝牢外看去,眼见幽幽长长的过道安静的如同死路,这才收了目光,重新看向身前的燕离。
燕离将连帽的鹤氅解开,抬头打量了一眼周遭,当即拧了眉头说道:“这里太糟糕了,我们还是换个方法吧。”
容锦摇头,攥住了燕离的手,轻声道:“不用,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总是要继续往前的,不然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是……”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容锦打断燕离的话,轻声问道:“他动了没有?”
燕离点了点头,在容锦身边坐了下来,将容锦往怀里一带,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后,轻声说道:“罗世荣带兵围了郡主府后,我假意说要进宫找你,然后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远远的跟着他,他果然进了宫。”
“进了宫?”容锦不由便抬头看向燕离,“难道他是永昌帝的人?”不等燕离开口,容锦又轻声说道:“对了,永昌帝之前使了人来天牢宣旨,说是要将我赐婚给太子李熙,问我愿不愿意,我说不愿意,他也没按抗旨罪处治我,而是让我再好好想想。”
“这样说来,我怎么就觉得他就是永昌帝的人呢?之前会不会是一出苦肉计,目的其实并不是抓楚惟一,而是你?”容锦越想越有可能,说道:“结果没有抓到你,就干脆将计就计把我给留了下来,皇上他肯定知道我不会同意给太子做良娣,顺势就将我留在这天牢里了。然后……”
“然后,就等着我来找你,一举将我也拿下,是不是?”燕离接了容锦的话说道。
容锦点头,黑黑的眼珠,骨碌碌的看着燕离,好似在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燕离笑了笑,抬手将容锦额前垂下的发掠到耳后,头往前伸了伸,靠在容锦的颈项里,轻声说道:“你想多了,我可以肯定他不是永昌帝的人!”
“不是皇上的人?”容锦失声道:“如果不是皇上的人,那怎么解释他的所作所为?还有,皇上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天牢里?”
燕离挑了挑嘴角,淡淡道:“他肯定是另有目的,只可惜我跟到皇宫就把他跟丢了。又因为担心你,我便先去了御书房,恰巧就听到永昌帝跟太子说,要给你们赐婚的事。我后来,又去见了太子,跟他做了笔交易。”
“做了笔交易?”容锦不由便抬头看向燕离,问道:“什么交易?”
燕离笑了笑,轻声跟容锦把话说了一遍。
容锦听完,不由便良久无声。
“怎么了?”燕离没事,拿起容锦那如葱剥似的手指把玩,一边轻声对容锦说道:“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
容锦摇头。
“那是怎么了?”燕离把容锦的手指送到嘴边,轻轻的啄了啄后,将容锦的手整个的包在掌心,这才抬头看向容锦。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
觉得怎么样,容锦也说不上。
天家无情,她不是不知道,但……容锦摇了摇头,将心底的那一丝柔软抛到一边,说道:“哎,你高兴就行了,我无所谓,我跟他们又没什么交情。”
燕离闻言,脸上不由便绽起一抹浅浅的笑,轻声说道:“我原也没想这样做的,但他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我就不能让他好过!”
容锦听了燕离的话,不由便笑了笑。心道:想不到,这罪魁祸手还是自已!
“这个都别管,反正是他们姓李的人事,我现在就是想着,那个人怎么办?”容锦轻声对燕离说道:“你说他不是皇上的人,但又确实进了宫,那会是谁的人呢?元贵妃的人吗?元雪薇可是一门心思的想要让睿王替代了太子。”
“现在都不好说,不过,既然知道他跟李姓皇室的人有关,我们原定的计划看来要变一变了。”燕离对容锦说道。
“为什么?”容锦不解的看向燕离,“不是说好了,揭穿他的身份,将他铲除后,我们就回京山的。”
燕离明亮的眼睛在幽暗的天牢里像子夜的寒星璀璨夺目,脸上却是一片阴沉之色,一字一句说道:“我娘亲失踪之事,只怕与他有关。”
容锦呼吸微窒顿时便僵了僵。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当年护国公主进京见先帝,身边除了红楹,便是当时先帝派出的龙卫。
楚惟一时任龙卫侍卫长,是最有机会对护国公主不利的人!
“燕离!”容锦心跳如鼓,脸上的笑容徐徐褪去,看向燕离,轻声说道:“红姨当时就没觉出一点异样吗?”
“红姨和娘亲是走地道离开的。”燕离双手轻轻揉着容锦的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心莫名的便安定下来,轻声说道:“皇宫的地道四通八达,但也是机关重重,若是一不小心触动里面的机关,便是九死一生。娘亲当时应该是感觉到异常,才会将玉玺给了红姨,两人分头走。我想,娘亲当时的意思,应该是让红姨引开他,但阴差阳错……”
感觉到燕离身上的悲伤,容锦不由便抬手抚向他的脸,无声的给予安慰。
护国公主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若说从前还让燕离抱有希望,但当这一刻,证实了自已一直以来的怀疑后,燕离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面色也跟着变得严厉起来,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里崩出来的,一字一句说道。
“我想他是我唯一能找到娘亲的线索,现在不能动他!”
容锦点头,表示认可,“燕离,你还记得你当时跟我说,你感觉你娘亲就在京都的话吗?”
“记得,怎么了?”
容锦其实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她不敢直说。
容芳华不是她的亲母,但当容芳华死去的那一刻,她都有一种心如刀割生无可恋的感觉。更别提护国公主之于燕离了!
压下心头的思绪,容锦故作轻松的说道:“那你就再仔细找找吧,说不得公主和你那个不知道是妹妹还是弟弟的被他藏起来了呢?”
燕离摇头,“这不可能。”
“为什么?”容锦错愕的看向燕离。
燕离轻声说道:“如果我娘他们真在他手里,他早就拿她们跟我作交易了,何必还要这般费周折!”
容锦叹了口气,心道:阿离啊,你就不能笨一点么?笨一点,给自已一点希望,岂不是能快乐许多!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啊?”
燕离嫌弃的再度看了眼身边,对容锦说道:“接下来先想个办法让你出天牢!”
06投石问路
辰王府。
李逸辰揉着几近暴炸的额头,听完又一轮下人的禀报后,良久未语。
他不出声,底下人下人越发噤苦寒蝉,全都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王爷。”
耳边响起顾文成的声音,李逸辰放下揉着额头的手,抬头看向匆匆从外面进来的顾文成,问道:“什么事?可是有了郡主的消息?”
顾文成脸上不由便起了一抹讪然之色,叹了口气,摇头道:“王爷,永宁郡主被拿下天牢了!”
李逸辰脸上顿时起了一抹惊愕之色,他几乎是怔怔的看向顾文成,好半响,才问道:“你说什么?”
“小的说,永宁郡主被拿下天牢,京都城都传遍了!”顾文成再次说道。
李逸辰猛的便拔身站了起来,语声激烈的问道:“拿下天牢?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会被拿下天牢?”
“昨儿的事。”顾文成连忙说道,不待李逸辰发话,解释道:“说是永宁郡主窝藏先帝叛臣楚惟一,昨儿皇上还让羽林卫罗大人拿兵围了郡主府。”
“容锦窝藏楚惟一?”李逸辰骇然的看向顾文成。
顾文成点头。
李逸辰觉得本就涨痛的额头,越发的痛了,他习惯性的拿手揉起额头来,心里却是想起当日他和永昌帝之间的那番言语。
当日楚惟一还在城外时,龙卫便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皇兄当时隐而不发,为的就是今日吗?楚惟一进了容锦的府邸,容锦可疑不可言说的身世,那个神秘的女人……李逸辰猛的站了起来,对顾文成吩咐道。
“备车,本王要进宫。”
“是,王爷!”
顾文成连忙匆匆退下去安排。
只是他才走上长廊迎面便撞上匆匆行来的王云桐。
顾文成顿时便僵在了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王云桐却是没有理会他,而是径自朝他身后的屋子走去。
“王……”
顾文成急忙转身跟了上前,想要拦住王云桐,而这时候前院看门的下人也急急的追了过来,一眼便看到匆匆赶上前想要拦王云桐的顾文成,顿时步子一顿,缩在了一边。
顾文成狠狠的瞪了眼低头垂脑缩立在一边的下人,几步拦在了王云桐跟前,轻声说道:“夫人请留步!”
日前皇室废妃的诏书已经下达,念在李溶月的面子上,永昌帝给了王云桐一条活路。
见顾文成拦在跟前,王云桐阴鸷的脸上,一对淬了毒的眸子冷冷一眯,冷声道:“让开!”
顾文成下意识的腰便软了软,但他必竟不是一般的下人,而是进士出身先帝亲点的辰王府长史,是故,只不过瞬间,那软了的腰又直了起来。他缓缓抬头,对上王云桐阴沉的能滴出不来的脸,略作沉吟后,轻声说道:“夫人,还请不要让小的为难。”
王云桐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她被废了,不但被废了,竟然连个申冤的机会都没有。王妃成了夫了,多可笑的称呼!她是谁的夫人?
“你让开,我来见王爷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郡主的事。”王云桐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道。
顾文成抬头对上王云桐直直的目光,想了想,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夫人,请容小的通禀。”
王云桐皱眉,但没有拒绝。
顾文成见王云桐没有异议,便也松了口气。必竟是郡主的生母,他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冷眼扫了一侧大气也不敢出的那几个守门的下人,冷声道:“自已去领罚吧。”
那几个下人愁眉苦脸的应了一声,这才踩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王云桐阴沉的眸子,再次冷冷的看了眼顾文成。
顾文成拱了拱手,“夫人,稍候,在下这就去报与王爷。”
话落,转身便回屋里走。
屋子里,李逸辰正准备起身回后院换身进宫的衣裳,抬头见顾文成去而复返,才要开口,目光对上顾文成身后的人时,脸上的神色不由便变了变。
“王爷……”
顾文成才要开口,但抬头对上李逸辰脸上的神色后,下意识的便回头朝身后看去,这一回头,顾文成顿时便僵在了那,脸上一瞬间变换了无数个表情。
“顾先生,我若是真的等着你通报,只怕这一辈子也别想见着王爷一面了!”站在顾文成身后的王云桐冷冷说道。
顾文成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身后响起李逸辰的声音,“顾文成,你下去安排门房备马。”
能离开这事非圈,顾文成求之不得,当下连忙应了一声“是”后,匆匆的退了下去。
王云桐看着一张脸冷得比塞外积了几百年雪还要冷的李逸辰,默了一默,拎了裙摆缓缓的跪了下去。
李逸辰看着跪在身上前的王云桐,冰冷的脸上,目光几不可见的抖了抖,他转身重新在椅子里坐了下来,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王爷,”王云桐抬头,一脸惨白的看向李逸辰,声音哽咽的说道:“王爷,妾身听说溶月不见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逸辰对上王云桐泛红的眼眶,默了一默后,点头道:“溶月确实失踪了。”
跪着的王云桐软软的瘫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摇头道:“不,不可能的,溶月她那么乖巧懂事,又是堂堂的郡主,怎么会失踪?”话落,蓦然的抬头看向李逸辰,“肯定是容锦,是容锦她把溶月藏起来了……”
李逸辰揉了额头,对满脸泪水的王云桐说道:“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王云桐的声音嘎然而止。
她抬头,用泪眼朦胧的的眼看向李逸辰。
虽然不期待发生那样不堪的事后,立时就能被原谅,可是……王云桐垂眼,眨落眼眶里的泪,轻声说道:“妾自知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很难得到王爷的原谅,可是,王爷……”王云桐猛的抬头,嘶声道:“这一切都不是妾愿意的,妾也是受害者啊,妾……”
“所以呢?”李逸辰打断王云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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