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走,想替周向荣找到能帮忙说两句话的人。但她在边城多年,也没认识多少人,如今也找不到什么愿意帮忙的人,整日里以泪洗面。
林娇娘避开了别人,却避不过她,只能尽力安慰,最终被周大夫人当做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求她去帮着周向荣说情。
“伯娘未免强人所难,”林娇娘在劝说无果之后,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伯娘也该知道,我父王因为这件事而没了。我如今身在其中处境尴尬,若是帮着伯父去求情,那靖王府又该如何看我。”
周大夫人听了,痛哭不止,对林娇娘道:“我知道娇娘你难为,但我也不求他官复原职,只求他留一条性命,日后归家去就好。娇娘你能获封郡主,在陛下心中也是占了一席之地的,就当是伯娘求你。”
“我封郡主是并不是因为我在陛下心中有多么重要,而是……”因为周大夫人这般为难自己,林娇娘也没有了与周大夫人多说什么的心思,冷声道:“夫君推拒了自己的封赏,才替我求得了这样的职位。而夫君推拒封赏的缘故,伯娘也该知道,正是因为伯父身居高位,夫君为了伯父的前路,不能得了比伯父更高的官。”
周大夫人原本不知其中更有这般利害,此时听林娇娘说了,一颗心往下沉到谷底。林娇娘这般说,显见的已经是分外不耐烦了。自己继续纠缠下去也是无果。
况且听了林娇娘说的话,虽然她依旧是半信半疑,但是也相信林娇娘不会无的放矢,说出这样的话来。所以她的封号来得必定是有几分蹊跷的。
想到靖王府其他女儿至今也没有封得郡主的,周大夫人已经不自觉信了三分。
周瑾听了周大夫人找上门来的消息,连忙赶回来,正遇到周大夫人失魂落魄地离开。他不敢让这样的周大夫人走了,当即拦了下来,悄声劝抚周大夫人:“伯娘无需太过担忧,陛下并不是嗜杀之人,况且伯父也并不是罪魁祸首,大概也就是撤职查办而已。只是如今事情尚未尘埃落定,伯父免不得吃一些苦头。”
他安抚着周大夫人,说了自己回去探看周向荣,打点上下让周向荣在牢中的日子过得好一点之后,方才送走了周大夫人。
回身去见林娇娘,周瑾不由得问:“伯娘可有为难与你?”
林娇娘含笑摇头,伸手过去让他牵了,低声道:“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掺和的好。”周瑾却只是一笑:“我有打算,你无需担忧。”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林娇娘也就不多说什么,任由他去了。
故此,方有周瑾到牢中见周向荣的事。
周向荣此时听了周瑾的话,问:“莫非陛下已经有了定论,要如何处置我了?你这般避我如蛇蝎,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周瑾道:“伯父这般说,就让侄子不安了。陛下并未决定对伯父如何处置,我这番过来,也不过是顺了伯娘的意思,来看看伯父你。顺便告诉伯父你一个好消息。”
他说着好消息,脸上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温柔神色来。周向荣却一时之间想不到有什么好消息让周瑾特意巴巴地跑到牢里面来告诉自己,一时呆住。
这个时侯,周向荣正十分为难。
他自然知道陛下对周瑾的看重,心中正两种情绪纠结。其一是自己干脆就这样退了,看到周瑾有好发展,自己不给他挡路,成全他的仕途;其二则是让周瑾替自己去求情,也不必管周瑾会不会因此而陛下生厌,至少要保住了自己不出官场。
两种情绪纠结,让他至今处于为难之中。此时听了周瑾说有什么好消息,心中正疑惑,周瑾就已经笑眯眯地靠了过来,并不算小声地说:“娘子有孕在身,如今已经两月有余了。”
周向荣心中忽然一动。
他抬头,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喜色,那双平日里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此时也染上几分温情。
周瑾看在眼中,心中叹息,那个早有默契但始终没有得到确认的信息此时再一次在心中闪动起来。
他微笑着说:“大伯可觉得这个是好消息?”
周向荣看着周瑾脸上笑容,心中早已被他带来的消息所占满。周家的第三代终于出现了,兄弟两人唯有这一脉骨血,如今也终于有了后代了。
想到周瑾日后若是安安分分,凭着林娇娘郡主的身份,周家后人能得到的好处,周向荣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对着周瑾表情扭曲地一笑:“你说得不错,当真是个好消息。”
他的声音中也充满了喜悦之意:“周家终于是有后了。”
周瑾笑道:“日后自然还有更多。”
两个人对视一眼,周瑾当下垂下眼帘去,依旧是平平地对周向荣说:“伯父也无需担忧,陛下本不是嗜杀之人。”
周向荣听了周瑾这样说,心中也是一叹,点一点头,挥手道:“你且出去吧。”
他自然知道陛下不是嗜杀之人,但是自己又是不一样的。周瑾听了他的吩咐,也确实没有多言,出去之后想着自己与周向荣的对话,也是苦笑。
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用林娇娘有孕的消息来逼迫周向荣不要牵连到自己的时候。
他慢悠悠地往自家走,回去之后好好洗了个澡,又换了衣裳,方才敢去见林娇娘。
此时林娇娘正悠哉地卧在榻上让丫鬟给自己读书,见了周瑾回来,连忙起身,被周瑾按了下去:“我知你近日嗜睡,也无需起身,好生歇着就是。”
他将丫鬟手中的书拿了过来,一看却是一本海外游记,笑道:“莫非你还贪慕那海外分光不成?”
林娇娘笑道:“你们都觉得海外是蛮夷之地不肯轻易踏足,却不知海外多有风光绮丽之地,又有那物产丰饶的地方,本不似你们想象中那般荒凉呢。”
周瑾心中一动,就知道林娇娘说的必然是以后的事,不由笑道:“原来如此,我却是不知。日后要多读几本书,多加了解才是。”
两人这样笑嘻嘻地说了,周瑾取了书过来,含笑读给林娇娘听。等到林娇娘听着听着沉沉睡去,他方才起身去了书房,皱着眉将林娇娘移交过来的账单翻了一遍。
他早知道林娇娘在出海的船队中有了股份,原本以为她只是想着多一条路子,如今细细看来,其中获利居然不少。想到林娇娘之前说的话,他不由生出别的心思来。
京城中是个好地方,但如今太子对自己多有抵触之意,凭着皇帝对自己的那一番愧疚之意过下去也始终不是法子,周瑾早已想着,要不就将太子的思绪扭转过来,要不就避开去。
以前想着毕竟京中日子好过,林娇娘也是在京城里过惯了的,留在京中也未尝不好。但如今听林娇娘说了这样的话,不免就生出心思,干脆往海边去。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是没有那种出海的本事与心思的,但下一代却未尝不可试一试。若是当真想要出海去,自家就必须在出海的队伍中拥有一席之地,不至于说不上话才是。那也不是一日之功就能达到的。
想到这里,心思一时飘远了。
林娇娘一觉醒来,周瑾正坐在边上看书,见她醒来,温柔地过来扶了她起来,给她送啊上一杯蜜水润过喉咙。
林娇娘直到喝完水,才清醒过来,笑道:“你怎么在边上守着?让你服侍我,我受之有愧。”
周瑾笑道:“何来受之有愧的说法,你我夫妻,做这一点小事又如何。”
两人甜甜蜜蜜细细地说了些话,又用过晚饭之后,林娇娘就笑道:“今日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我看得出来你心神不宁,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
周瑾笑道:“被你看出来了。”说罢,他就将自己出海去的想法说了说,惹来林娇娘迷惑又惊奇的目光。
“现在只怕不是时候。”周瑾说完了之后,林娇娘略加思索,方才轻声道,“毕竟就算是要出海,也要有相应的船舶与航海器械才是。如今的船还是没有那般稳妥,近海走一走是可以的,却是出不了远海。”
她笑微微地说了本朝如今的航海之事,听得周瑾眼睛发亮,心中赫然是已经有所决定了。
没过两日,周瑾就笑眯眯地回来,说自己在工部的具体职责换了个位置,如今负责水军的相关器械了。
林娇娘听了,对他的行动力也不免感叹,含笑道:“你倒是本事。”
周瑾笑眯眯地应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对,我就是喜欢大航海→_→
另,真的快完结了
第118章
周瑾换了负责的方向,谋求着某一日能出了京城,到靠海的地方去上任的时候,忽地就有消息传来,身在牢里的周向荣自尽身亡,临死前留了血书在衣襟上,将所有失职的事项都揽在了身上。
周大夫人哭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坐在林娇娘的院子里满脸麻木:“他留下我一个,这日子怎么过呢?”
皇帝对外表现得有些哀切,说着只是想要将周向荣收监让他反省反省,却并未想过真的要取了他的性命:“如今事已至此,朕心甚是悲伤。”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皇帝却毫不手软地将周向荣手下的人打散分开,掉了旁的人来接了他手下的队伍,不出半年,周向荣曾经聚集的势力就会烟消云散。
周大夫人的诰命被晋级,除此之外,陛下又另外赏赐了金银珠宝,当做对周家的安抚。
周瑾听了这个消息,心中陡然一松,有种终于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私下里与林娇娘说起,他也是这样感叹的:“陛下想对这两人出手久矣,前些年还有顾忌,如今顾忌全消,自然就毫不犹豫动手了。”
林娇娘对周瑾口中的顾忌略有不解,细细询问周瑾,周瑾却但笑不语,只是说陛下的忌惮也是宗室中人,如今那人已经去了。
林娇娘知道这样,也就不再多问。
左右没了周向荣之后,周家在京城除了自己这个郡主之外,也毫不显眼,再没有什么值得人多注意的了。
“只是可惜了你,刚刚才换到新的部门,如今大伯一去,齐衰一年,你却要暂离朝廷了。”林娇娘这样说着,脸上却是笑吟吟的。
周瑾捏了捏她的脸颊,轻笑道:“若是齐衰,岂不是正好在家陪你,等着孩子出生?若不是你如今有孕,我都打算趁着齐衰的时候一同去靠海的地方走一走,对未来的居所查探一二了。”
林娇娘笑道:“这种时候怎么好出门,不过是说说罢了。”两人说笑了一番,将这件事放置脑后。但家中依旧是除了鲜艳的装饰,周瑾与林娇娘都换上了素衣。
因为周大夫人并没有儿子,如今身边空无一人,周瑾就与云姨娘商议,接了周大夫人过来。并不算奉养,只是做侄子的聊表心意。
云姨娘对上周大夫人依旧不安,但想着周大夫人如今日子也是空寂无趣,居然也咬牙答应下来。
但周大夫人却不愿意过来,对林娇娘道:“如今我孤身一人哪里去不得,何必就去了你那里,带了晦气过去。你如今肚子里还有着孩子,也该好生为孩子考虑一二才是。”
她只是不肯跟着林娇娘过去,三月过后,已经是凌冽寒冬的时候,她居然悄然就扶棺归乡,回边城去了。
周瑾连忙派人去追,对周大夫人这般举动也是叹息:“大伯母太过要强了。”
林娇娘道:“大伯母孤身一人在边城多少年,若是不要强,日子哪里过得下去。好在边城也是大伯母过熟了的地方,总不会亏待了自己。”
周瑾叹道:“只怕她日子清苦罢了,在哪里过日子不是过。”
因为这些事,一个年过得安安静静的。
林娇娘在过年的时候入宫去见了太后与皇后,两人对她亲密依旧,却始终让林娇娘觉得亲近不起来,最终只能感叹自己亲缘太浅,将日子过成了现在这般。
期间见到了林萱,往日里总是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林萱如今居然露出颓败之色来,一张脸擦得雪白,却遮不住脸上的丧气之色。
只是她与林娇娘之间已经算得上是撕破脸皮,姐妹两人相见,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略略打过招呼,也就罢了。
唯有去净房的时候,两人擦肩而过,林萱忽地叫住了林娇娘,眼角眉梢都带着嫉妒之色:“当年怎么都没想到,如今过得最好的,居然是你。你终究是赢了。”
林娇娘不料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诧异看她,随即唇角含笑,柔声道:“多谢赞赏。我也觉得,我的日子过得最是安稳不过。”
回到大殿里坐着,林芸悄悄找了过来,问她林萱与她说了什么:“她这些时候日子实在是不好过,见了我也是满面愤恨的。若不是还有个姐妹亲情的大义在上头压着,我还真不愿与她多说什么。”
听林娇娘说了说林萱的话,林芸也是皱了皱鼻子,冷笑道:“她嫁过去好几年,至今尚未有孕,又听说如今平南侯世子连她的房间都不进了,日后说不得,也就是个空架子。”
说着,她又用艳慕的眼光看着林娇娘已经有些明显的肚子,温柔道:“你如今有孕在身,也该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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