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在此地盘桓多年,替你留下偌大人脉。如今你好容易出孝,正好借那些人脉某个差事做做,怎可轻易离开。”
周瑾听了却笑道:“大伯的意思,侄子明白。只是侄子自知才能有限,却不曾准备入了官场。”他试探地将花颜的事情说出来,道:“侄子与那林家继阳合伙开了这么个铺子,如今已有皇商身份在身,侄子想着,若能富裕一生,不入官场也是使得的。”
周向荣不料他居然瞒着自己做出这样事业来,一时居然愣住,好一会儿,才黯然道:“花颜如今已是皇家供应商,却不是说你就是皇商。”
周瑾笑道:“那也是无碍,花颜如今日进斗金,我的日子也是能打发出去。当官劳心劳力,日子也不见得有这般自主。况如今我有四品爵在身,重返去做小官,似乎也不适合。”
周向荣眉头紧锁,却依旧道:“那为何又要入京?”
“如今花颜已经是名噪一时,我却至今尚未去京城的铺子里看过。这样的东家,做得太不合格。况且县君本是京城人,去京城里见一见父母兄弟也是好的。”
周向荣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县君与父母兄弟都不亲厚,我特意选了这样一个人就是为了避免靖王府的事情当真影响到你身上来。话到唇边,又吞了回去,对着周瑾苦口婆心道:“你若是走了,周家留在此地的家财就无人看管,连一条退路都没有了。”
周瑾诧异道:“大伯这话略有些偏颇,周家老仆甚多,留了老仆在此处留守看管家务,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父亲初丧之时,也是老仆悉心教导,我才能掌握了家中事项。如今家中又有县君立下的章程,只要按章办事,并无什么不妥当的。”
周向荣听他这样说了,就知道他已经是下定决心,自己劝无可劝,一狠心就道:“我不同意你去。”
周瑾闻言,立刻就变了脸色。
“大伯此话何意?”他瞪着周向荣,冷声道:“虽说大伯是长辈,但长辈也没有对小辈的事情这样指手画脚的。我不过是想要出门游历一番,居然也值得大伯这样阻拦?若是如此,我倒要怀疑大伯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他瞪着周向荣,心中却是冷笑,周向荣这般举动才是越发让当今不肯信任他的缘故。手上掌着兵权,却对皇家多有防备,父母兄弟儿女俱在外地,这样的人,就算没有前科,皇家也是不肯多信的。
周向荣颓然,随后又怒:“你就是这般对长辈说话的?”
周瑾道:“我敬大伯是长辈,但也不代表大伯就能决定我做什么不做什么。大伯若是好生建议也就罢了,如今却来指手画脚,莫非我还要一一答应下来,困守边城不成?”
他怒而走了,周向荣坐在书房里盯着他的背影,眼角不停跳动,脸色忽而狰狞,忽而又平静。
最终却只是颓然一叹。
自己苦心谋划多年,如今却碰上自己的子侄不合作,自己要送到那人眼皮子底下去。好在还有县君在,那人就算是清算,想来也不至于当真要了他的性命。
这样想来,周向荣方才觉得心底略微宽慰些。
隔了两人两家人一同出发,他对着周瑾依旧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周瑾却见而不闻,对着他依旧面带笑容,却是半个字都不肯听了。
周向荣见了,心中越发悲苦,板着脸说了启程。
云峰与云李氏送了周家二房离开,不料居然有意外之喜,云姨娘将铺子送了一间给他们。两人正在家中盘算着每年的进益而喜不自胜,又算着该叫两个小的也略微认几个字,不求考功名,日后当个掌柜的也是好的。
两人盘算了几天,却忽地有人找上门来。
云李氏见了面,听那人说起周瑾,心中那只靴子仿佛就落了地,冷着脸道:“周家二房已经举家到京城去了,你却是来迟了。”
那人大惊失色。得了消息之后她好容易哄骗了几个想占便宜的人送了她过来,如今却得了这样的消息,那几个人知道没甚便宜可占,只怕是要撕了她。
有心追上去却知道只怕是来不及,对着云李氏也就变了脸:“你叫了我过来,如今却说人不在,这般欺瞒与我,将我当做什么了?”
云李氏也不怕她闹,冷笑一声道:“这城中大大小小的官都与周家有旧,若是你想找麻烦,我也是不怕。况且当初那撺掇我做下这等事情的人如今已经是连命都丢了,我劝你还是安心回去才好。”
那人听了大吃一惊,心中惊疑不定,有心在云家闹上一番,云峰却已经虎视眈眈上门来,口中对云李氏道:“我已经是与走街串巷的衙役说了,若是她要闹起来,就扣个由头送到军营里去。”
听了云峰一句话,那人顿时大惊失色。女子进了军营,还有什么可想的,也只有军妓可做,当下跳起来,指着云李氏大骂一通也就走了。
云李氏见人总算是走了,心中大松一口气,心道,日后这样的事情她是万万不肯再沾手了。
结果第二日起来,门口却被人泼了满门的夜香,奇臭难闻,云峰揪着她又揍了一顿,请了人来清洗了整整一日,水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方才清洗干净了。
云李氏又气又急,使了钱请了衙役去追昨日来的那女人,却不料对方早已一溜烟地走了。她用了钱却没看到那人受罪,心中一个不痛快,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被云峰又是一阵大骂,灰头土脸地赶了起来。
这些事很快就传到周瑾与林娇娘耳中,两人见了消息各自微笑,旋即就丢开了去不再管。如今就要回京城里去,这边城的事,与两人的关系再没有那么多了。
虽说两家一同上路,但周向荣赶得急,一路上匆匆疾行。周大夫人跟了三天就受不住,特意拉了周瑾并林娇娘,与两人说了,让周向荣自己一个人先走,自己三人慢慢地在后边走。
周瑾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自己去与周向荣说了。
被家人这种时候丢在一旁的周向荣满面寒霜,冷着脸答应了,自己快马加鞭往京城里去,留了周大夫人他们同行。
没了周向荣之后,气氛顿时就愉悦起来。
林娇娘本就是个善于找乐子的,一路上不是这处吃食好,就是那处景色好。到京城的路,生生被她走出了三倍的时间来,到得京城,已经是快要四月了。
林继阳早已等在此处,见了周瑾过来,大笑着上前迎接。与周大夫人见了礼,周瑾也不跟着周大夫人往周家去,只是笑着与周大夫人请辞。
周大夫人不料他居然就要分离,一双眼睛盯着他,问:“这些事我以前从不知道,可是你早有准备?”
周瑾含笑不语,派人送了周大夫人离开,却不曾解释。
林继阳早早在京城买下房子,如今周瑾来了,正好落脚。林娇娘再见到熟悉的京城风景,心中也是感叹。
靖王府里当日苦苦求活的小女孩,如今也算是有了相互依靠之人,对着靖王府却已经少了三分敬畏了。
第二日周瑾去了周向荣府上,客客气气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被周向荣送了出来。
周瑾与林娇娘笑道:“我那大伯却是心中有鬼,不肯与我多聊呢。”
林娇娘道:“左右如今是两家人,也无需太过亲热了。”周瑾深以为然,却问起林娇娘今日为何有心事。
林娇娘道:“靖王府里,如今却不知道递了帖子过去,又会有什么嘴脸呢。”
周瑾方才了然,对着靖王府她却近乡情怯起来,当下劝了两句,只是说如今林娇娘算是周家人,靖王府里如何,又与她何干。
林娇娘失笑,捏了捏他手背上的肉,道:“我却不是近乡情怯,只是想起昔日之事,颇有些感触罢了。”她略微说了说昔日靖王府里的旧事,笑道:“也不知道我那些姐妹见了我如今的状况心中又有何想。”
周瑾沉默片刻,却笑起来:“不看如今只看日后,日后,我定然让她们都羡慕你。”
林娇娘听了,也是笑了起来。
第89章
天光晴好花艳风柔,靖王妃觉得这样的日子当真愉快极了。自从靖王府里的庶女都陆续出嫁,儿媳又传来好消息开始,她的心情已经好了许久。连丫鬟下人们也知道,这些日子王妃当真是和颜悦色,就算是下人做错了什么事,也都是轻轻放过了。
这一日一大早,靖王府里的门房刚刚将门开了,就见门口一辆马车,青色布帘垂落,遮住了里面的人。
他心中狐疑,却秉承着王府下人的矜持不肯上前。
那马车夫与他打了个照面,当先露出笑脸来,回头对马车里叫了一声:“玉屏姐姐,门开了。”
那马车里就伸出一只手来,纤纤如玉,雪白皓腕上挂着一只通红的红翡镯子,鲜妍动人。门房见了那镯子,心中就咯噔一下,快步走到那马车前,低声询问可有什么吩咐。
作为王府里的门房,他也是很有眼光的。方才那只镯子,几百两都轻易拿不下来,用得起这样的镯子的人,不管靖王府惹不惹得起,他是惹不起的。
帘子一掀,就听得一个娇柔女声道:“县君回了京城,特意派我送了帖子过来,想过几日回府中拜访王妃,看一看旧日的居所。”
说着,一张拜帖就递到了他手中。低头去看,那拜帖用了大红洒金的纸,带着微微的香气,他顿时就越发恭敬起来。
这样的纸张,一年到头也见不得几次,他也是有眼光的。至于那马车中人说的县君二字,更是牢牢地被记在心中。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县君回来,居然连下人都这样大手笔。
捏着那车夫送过来的小荷包,里面的东西让他喜笑颜开,第一时间就将帖子送到了二门的婆子那里,看着那婆子送了进去才放心下来。
到了中午的时候,帖子才被靖王妃看到。
虽说是早早地就送到了,但早晨靖王妃却向来是不管这些事的,丫鬟们也只是替王妃将东西都收拾好了,等着王妃有心情的时候翻一翻。
不过,这张大红洒金纸的拜帖因为太过富贵,又兼那帖子的主人也让院子里的下人心中一跳,故而被放在了最上面。
靖王妃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帖子。
“这是什么人的帖子,怎么就放在最上面了?我可不记得哪家夫人喜欢用这样的纸。”靖王妃问,目光扫过身边的丫鬟。
她身边得用的丫鬟已经换过一批,当年的旧人一个都不曾留,自然也就无从听说她与林娇娘之间曾经发生的点点滴滴。
此时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叫做明珠,平日里很是得她欢心,性子却是个活泼的。听了靖王妃的话,明珠笑着答道:“回禀王妃,这是三姑娘的帖子,被陛下封了县君的。”
靖王妃却是一愣,随后才想起来,那被封了县君的三姑娘是谁。
当下她心中就忍不住生出愤怒的情绪,但旋即,那愤怒的情绪就被厌恶压了下去。
“她怎么会送了帖子过来?”她淡淡地问,“难道她回到京城了?”
明珠听得她语气不对,连忙收了脸上笑容,恭顺答道:“奴婢不知,只是今儿门房上送了帖子过来。”靖王妃盯着那帖子心情不佳,好一会儿才道:“拿了帖子过来我看看。”
明珠连忙上前将帖子取了,双手奉到靖王妃面前。
靖王妃打开帖子看了,心头一阵火起。那个人果然是回来了!
忍住了厌恶细细看了看,就看到帖子里林娇娘说虽说到了京城,但舟车劳顿,灰尘满面也不敢拜见母亲,询问靖王妃三日之后可否前来拜访。
靖王妃当真想说不方便,却终究是忍住了一时之气,淡淡地让人写了回帖,让林娇娘三日之后上门来。
帖子送走了之后,靖王妃又坐了许久,心中方才觉得舒服了一点。就算那丫头回来了又怎么样,自己毕竟是她的嫡母,她见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乖乖给自己行礼。
况且,她嫁了那样的人物,如今说不定就是回王府来求援了。那样的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一起过下去的。
越是想着林娇娘可能过的痛苦日子,靖王妃脸上越是显出笑容来,显得极为高兴,倒是让前来请安的两个儿媳妇都看了大为诧异。
问过之后,两个儿媳妇才知道府上三姑奶奶要回来了,不由诧异。
秉持身份,她们与府上的庶女们并不亲密,虽说名义上是小姑,平日里见了也不见有多少热切。这位三姑奶奶,更是从未打过交道。
如今却见王妃因为她回来而露出这般喜色,两人不免疑惑,难道这位三姑奶奶,以前在府上很是得王妃欢心?
虽说不知道这位三姑奶奶是什么人,但以她们对王妃的了解来看,王妃也不像是对庶女多么好心的人,怎么听到这位三姑奶奶要回来了,反而这样欢喜?
两人出了王妃的院子,各自对视一眼,都露出笑脸来。
“大嫂,听说你那儿最近得了一盆新鲜的花,我可是眼馋着呢。”
“你呀,想看就来,何必眼巴巴地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来。”
三言两语,两人就已经亲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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