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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场之书_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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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记得……”丽萨话说到一半忽然兴奋地说,“瞧!”

伯蒂从未见过真正的马,他只在图画书中见过马长什么样,可伴随嗒嗒马蹄声沿路而来的灰马与他想象中的马全然不同。这匹马要大得多,马脸长而沉肃,光溜溜的马背上骑着一名女子。她身穿灰色长裙,垂坠的裙子在十二月的月光下闪闪发亮,如同沾着露珠的蛛网。

到广场后,灰马停了下来。女子轻盈地滑下马背,站到地面上。

她行了一个屈膝礼,面对所有人——活人和死人。

所有人一同回以鞠躬或屈膝礼。

舞蹈再次开始。

“现在骑着灰马的女子要领舞了。”丽萨说。话音刚落,旋动的舞蹈便将她带离了伯蒂的身边。

大家随着音乐跺脚,踏步,旋转,踢腿。女子与大家一起热烈地踏步,旋转,踢腿。连白马也跟随旋律摇头晃脑,踏动马蹄。

舞曲的节奏逐渐加快,舞者的舞步也随之加速。伯蒂上气不接下气,可他无法想象这支舞会有终结的那一刻:亡灵舞,活人和死人的舞蹈,与死亡共舞。伯蒂在微笑,所有人都在微笑。

当随着音乐旋转踏步,游走于市政花园时,他时不时会看见那位灰裙女子。

每个人,他心想,每个人都在跳舞!可他随即意识到自己错了。在老市政厅洒下的阴影中,一个男人站在那里,一身黑。他没有跳舞,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家。

伯蒂看不透赛拉斯脸上的表情,不知那是向往,是悲伤,还是别的情绪,可赛拉斯的表情永远叫人看不透。

他大声喊:“赛拉斯!”想让他加入他们,一起来跳舞,共享这份欢欣喜悦。可当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时,赛拉斯却退入阴影,消失不见了。

“最后一曲!”有人大喊。乐声陡然一转,变得庄重沉肃,进入终章。

每位舞者找到最后一位舞伴,活人和死人,一对一,面对面。伯蒂伸出手,发现手指所触、目光所及之人是那位身着蛛网般的灰裙的女子。

女子冲他温柔一笑:“你好,伯蒂。”

“你好。”伯蒂与她跳起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名字没有那么重要。”

“我喜欢你的马,它好高大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马。”

“它非常温和,温和到能用宽阔的背载起最威猛狂傲的你;它又非常强大,强大到能载起最低微渺小的你。”

“我可以骑它吗?”

“有朝一日。”女子的蛛网裙闪闪发亮,“有朝一日,每个人都能骑上它。”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约定立下,舞蹈落幕。伯蒂向女子深深鞠了一躬。下一刻,独独这一刻,他感到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仿佛他已一刻不停地跳了好几个小时,胸闷气短,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疼,以示抗议。

一座钟楼敲钟报时,伯蒂边听边数。十二声。他们到底是跳了十二个小时,还是二十四个小时,还是根本没有跳呢?他完全不知道。

他站起身,四下张望。死人已经离开,灰裙女子也已离开,广场上只剩下活人。他们纷纷动身回家——迷迷糊糊,步态僵直,如同刚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还未完全清醒。

广场上覆满了小白花,仿佛刚举办了一场婚礼。

第二天下午,伯蒂在欧文斯夫妇的坟墓里醒来,感觉自己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还干了一些了不得的事。他迫不及待地想说出来。

当欧文斯太太起床时,伯蒂说:“昨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欧文斯太太说:“哦,是吗?”

“我们跳舞了!所有人都跳了,就在老城区。”

“真的吗?”欧文斯太太轻声一哼,“跳舞了?你知道的,你不能离开这里去镇上。”

伯蒂知道当欧文斯太太处在这种心情状态时,还是不和她说话为妙。他识趣地溜出坟墓,来到渐渐暗沉的黄昏中。

他走上山坡,向着那个黑色方尖碑,向着约西亚·沃辛顿的墓碑,向着那个天然的环形剧场。在那里,他能将老城区和环绕老城区的城市灯火尽收眼底。

约西亚·沃辛顿站在他的身边。

伯蒂说:“是你领的舞,和那位女市长,你和她一起跳舞了。”

约西亚·沃辛顿看向伯蒂,一言不发。

“你的确和她跳舞了。”伯蒂说。

约西亚·沃辛顿说:“孩子,死人和活人没有交集。我们不再属于他们的世界,他们也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如果我们与他们跳了亡灵舞——死亡之舞,我们就再也不会说起这件事,对活人就更不会提了。”

“可我是你们的一分子啊。”

“现在还不是,孩子,在有生之年,你不是我们的一分子。”

伯蒂这才意识到,他是作为活人参与了这场集体舞,而不是从山上走下来的那群人中的一员。“我想……我明白了。”

他,一个十岁男孩,一路匆匆小跑下山。他跑得太急,差点被迪格比·普尔(1785—1860,我如此,你必如此)的墓碑绊倒。他努力稳住身子,冲向老教堂,生怕错过与赛拉斯的会面,担心赛拉斯在他赶到前就走了。

伯蒂坐在长凳上。

身边的空气无声地波动了一下,赛拉斯的声音响了起来:“晚上好,伯蒂。”

“你昨晚来了。”伯蒂说,“别说你没来,我看到你了。”

“没错。”

“我和那位骑着灰马的女士跳舞了。”

“真的?”

“你看到了!你看到我们俩了!活人和死人在一同跳舞!可为什么没人谈论这件事呢?”

“因为有些事是秘辛,因为有些事是人们谈论的禁忌,因为有些事他们不记得了。”

“可你不正在说这件事吗?我们正在谈论亡灵舞啊。”

“我没有跳舞。”赛拉斯说。

“可你看到了啊。”

“我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我和那位女士跳舞了,赛拉斯!”伯蒂大声说。看着赛拉斯深沉的样子,伯蒂忽然害怕了,如同一个孩子惊醒了睡觉的黑豹。

“这次谈话到此为止。”赛拉斯说。

伯蒂还有事想说,他肚子里有一百件事想说,可说出来不见得是明智的选择。思来想去之时,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沙沙沙,柔软温和。有什么东西拂过他的脸颊,冰冰凉的,就像羽毛一样。

一切关于舞蹈的思绪随之淡忘,恐惧之情被喜悦和敬畏所替代。

这是他一生中第三次见到雪。“看,赛拉斯,下雪了!”他欢呼道,胸怀和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喜悦,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真的下雪了!”

[1] 原文为consumption,既有消耗、饮食之意,又指肺结核、痨病。

中章 集会

宾馆大堂里挂着一块小告示牌,告知众人今晚华盛顿厅被包场了,但并没有写明是什么活动。事实上,就算你当晚亲眼看到了华盛顿厅里的那些人,你也不会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不过扫一眼倒能让你看清楚,在场者没有女性,全是男的。他们围坐在几张圆桌边,正在吃甜点。

大厅里有百来个人,全部身着庄重的黑西装,但这就是他们唯一的共同之处了。他们中有白发的,有黑发的,有浅发的,有红发的,也有没头发的。他们的表情和性情各不相同,友好和善或冷漠刻薄,乐善好施或郁郁寡欢,开朗外向或沉默寡言,粗野蛮狠或敏感细腻。大多数人的肤色是粉色的,但也有黑色和棕色。他们之中有欧洲人、非洲人、印第安人、中国人、南美人、菲律宾人和美国人。他们用英语交流,也用英语来使唤侍者,可他们的口音与他们的人种一样五花八门。他们来自欧洲各地,世界各方。

穿着黑西装的一位位男士围坐在圆桌边,台上站着他们的一员。此人膀大腰圆,兴高采烈,身穿晨礼服,像是在来之前刚参加完一场婚礼。他正在就大家行过的善事发表演说,比如带穷苦地方的孩子来一场异域风情之旅,比如带想出远门的人乘坐巴士来一次远行。

杰克之一坐在大厅前中部的桌子边,身旁是一位衣冠楚楚、白发苍苍的男人。他们在等咖啡。

“时间在嘀嗒逝去。”头发花白的男人说,“我们都越来越老了。”

杰克之一说:“我在想,四年前发生在旧金山的那件事——”

“很不走运,但那件事就像春天绽放的花朵,和你负责的事毫无干系。杰克,你搞砸了,你应该把所有人都处理掉,包括那个小男孩,特别是那个小男孩。没能杀掉他,你前功尽弃。”

一名身穿白色夹克的侍者为众人倒上咖啡。他们之中有个小个子,留着窄窄的一绺黑色小胡子;有个高个子,一头金发,相貌英俊得堪比影星和模特;还有个深肤色的男子,脑袋很大,对周遭怒目而视,样子活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他们刻意不去听杰克之一和白发男人的谈话,而是留神听着台上那个人的演说,还不时鼓掌。头发花白的男人往自己的咖啡里加了几大勺糖,快速搅动。

“十年啊。”他说,“岁月不待人,那个孩子很快就会长大,然后呢?”

“我还有时间,丹迪先生。”杰克之一还想说下去,可白发男人冲他伸出一根粗大的粉色手指,打断了他。

“你原本有时间,而现在,你只有时限。机灵点。我们不能再任由你拖泥带水。我们已经等烦了,每个杰克都耐不住了。”

杰克之一点点头,唐突地说:“我有线索了。”

头发花白的男人咂嘴饮下黑咖啡:“真的?”

“真的。我再说一次,我认为我负责的这件事和我们在旧金山撞上的麻烦有关系。”

“你和秘书谈过这事了?”丹迪先生指着讲台上那个男人说。此人正在高谈阔论他们前年慷慨解囊而进购的医疗设备。(“不是一台,不是两台,而是三台肾脏透析机。”他这么说。在场者客气地鼓掌,为自己,也为自己的慷慨。)

“谈过。”

“然后呢?”

“他没有兴趣。他只想要干脆利落的结果。他希望我快点把自己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好。”

“我们都这么想。”头发花白的男人说,“那个男孩还活着,而时间已不再是我们的朋友。”

桌边其他几个装作没在听的人也念念有词,点头以示赞同。

“就像我说过的那样,”丹迪先生的声音毫无感情波动,“时间在嘀嗒逝去。”

第六章 上学的日子

大雨过后,坟场变得泥糊糊、污糟糟。坟场西南方向的荒原和埃及路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拱门,伯蒂正躲在这道拱门下看书。这儿很隐蔽,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谁都找不到他。

“该死!”小路上传来一声没好气的怒吼,“你个该死的王八蛋!等我抓到你——我就,我就让你后悔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伯蒂叹了口气,放下书,探出身子,看到萨克雷·波林格(1720—1734,上面那位之子)正重重地跺着地,沿着湿滑的小路走来。

萨克雷·波林格是个大男孩。他在十四岁时去世,在刚成为一位粉刷匠的学徒不久之后:师父给了他八枚铜板,告诉他买不到半加仑红白相间的颜料来漆理发店的柱子就不许回来。

在一月的那个泥泞的早晨,萨克雷在小镇里像皮球一样被整整踢了五个小时,每进一家店,他都要先被嘲讽一番,再被轰到下一家。等意识到大伙儿都在耍他时,他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中风了。一周后,他去世了,临死前他仍愤怒地瞪着其他学徒乃至师父霍利宾先生。当霍利宾先生还是个学徒时,他受过的苦可比这难熬多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经不起折腾。

萨克雷·波林格就这么在暴怒中去世了,入土时他的手里抓着一本《鲁滨孙漂流记》,这是他母亲的要求。他的陪葬品还有一枚带缺口的六便士银币、他生前穿过的衣服和他的所有家当。他大声咆哮:“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快出来,为你的偷窃行径付出代价!你个小毛贼!”

伯蒂合上书:“我不是个贼,萨克雷,我只是向你借一下而已。我保证一看完就还给你。”

萨克雷抬起头,看到伯蒂倚在古埃及冥神奥西里斯的雕像后头,说:“我警告过你不能拿的!”

伯蒂叹了口气:“可这儿的书太少了。现在故事正要到精彩的部分,他发现了一个脚印,不是他自己的,这意味着岛上还有别的人!”

“那是我的书。”萨克雷·波林格的语气不容商量,“还给我。”

伯蒂本想和他大吵一架,至少也要据理力争,可一看到萨克雷受伤的表情,他就心软了。他从拱门一侧爬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萨克雷面前,把书递给萨克雷。“给你。”

萨克雷一把抓过书,瞪着伯蒂。

“我可以读给你听。”伯蒂说。

“你滚吧,猪头!”萨克雷举起拳头直击伯蒂的耳朵。

拳耳相接,耳朵一阵刺痛,不过从萨克雷揪紧的脸看来,恐怕他的拳头也一样疼吧。

萨克雷咚咚咚地走下山路。伯蒂看着他走远,耳朵疼,眼睛也疼。他在雨幕中穿过不太好走的常春藤小道,不小心滑了一跤,擦破了膝盖,磨破了牛仔裤。

墙边有一片杨柳林。伯蒂走得急,差点撞上尤菲米娅·霍斯福尔小姐和汤姆·桑兹先生。他俩在一起很久了。汤姆五百多年前就死了,他的墓碑久经日晒雨淋,早已残破不堪。他生活在英法百年战争时期,而尤菲米娅(1861—1883,她与天使共眠)死于维多利亚时期,那时坟场已经扩建,成了一个成功运转五十多年的商业项目。尤菲米娅拥有一整座墓园,在杨柳路边的一扇黑门后面。她与汤姆虽生于不同年代,可这丝毫没影响到他俩的深厚感情。

“你得慢点走,小伯蒂。”汤姆说,“你会受伤的。”

“你已经受伤了。”尤菲米娅说,“哦,亲爱的。我想你妈妈一定会数落你的,你这裤子可不好缝补。”

“哦,是我太不小心了。”伯蒂说。

“还有,你的监护人正在找你。”汤姆说。

伯蒂仰望灰色的天空:“可天还没黑。”

“他早起了。”汤姆说,“他和我们说,如果见到你,就转告说他想见你。”

伯蒂点点头。

“小约翰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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