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是不是在梦中。
妇女摇摇头,将脑子中的想法甩开。继续往前走。
到了巷口,心里觉得不妥,又停了下来,转身冲着老汉喊道:
“老大哥,老张家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老汉一听,心里也着急了,走到一旁的墙根边,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手,猛地朝上一蹬。靠着脚力双手稳稳地挂在墙上。扒开手指,抓住墙头,小臂用力一提,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噗通!”提着水桶的妇女听到身后传来的巨响。转身过去,那老汉从墙上摔了下来,正哆嗦着试图爬起来,伸出一只手朝着妇女,口齿不清地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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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血…死,死…死人了!”
巷口的妇女一听,手里的提桶轰地掉到石板地上,咕噜地滚到一旁,顾不得当街,连声大喊了起来:
“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呀!”
张家的宅居被全面封了起来,一个官府某样的人,正站在院子里背手思考着什么。一旁摆放着三具尸体,被素白布蒙了起来。院子稍稍收拾了下,浓重的血腥味依旧挡不住地往鼻子里钻。
一个捕快装扮的人从里屋走出,他心有余悸地扫了一眼院子,回想起上午刚推门那血肉横飞的样子,纵使他作了二十年的捕快也忍不住当然吐了起来。
一家三口,老张、张婶和他们的那可爱的闺女全都被一口咬断了脖子。这还不算,三人身体上几乎没一处好的,腹部一个头颅大小的空洞,肠子内脏的残渣血淋淋地从内屋拖到了外院。他都能想象到死者被残害时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身子发冷,捕快伸手摸了摸老婆专门替他求的平安符。
按照现场看来,根据他的经验,这凶手恐怕不是常人,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
“鱼少,天师还在里面。”捕头冲着院子中一身青衣的男子说道。
“老吴,这件事,你怎么看?”那青衣男子转头定定地盯着吴捕头,漆黑的眼睛深邃有光。
“这……”
“但说无妨。”
“这恐怕是什么,什么古怪的东西犯的案吧。”
青衣男子二十五六年纪,身材颀长,脸部轮廓颇深,一双星目尤为深刻。
“同我想的一样,这一个月以来,发生在本国的已经是第五起了。哎。”他长长得叹了一口气,这个奇怪的东西,一个月前在胜国东部边沿出现,一路往西,隔一段时间做一次案,每一次选得对象都不尽相同,贩夫走卒,老弱妇孺都遭过毒手。这一系列案件,已经引起了胜国上层的注意,而他这个刑布司从第三起案件开始着手,一点头绪都追踪不到。不过,他倒是越来越觉得其中的古怪,也因此接受了老父的提议,带了陆天师过来相看。
一阵摇铃声音传来,一个长须的黄脸道士一手高举摇铃,一手四处散着朱砂符纸,口中念念有词。若是李瓶儿在的话,她会发现,这个所谓的陆天师只是一个炼气期二层的修士。
“鱼居士,吴居士,这恐怕……”陆天师一脸的凝重。
“天师请讲。”那个被称作鱼少的正是刑布司鱼陆沉。
“此事,这其中恐怕是有鬼魅作祟。若是想要追查彻底,查出那真凶,只怕要请出在下的师傅。”
“令师是?”鱼陆沉问道。
“家师虚度喧天道人,在太岳群山得道修行。”陆天师语气平静地道,他知道,只有越平静才越像一回事。
“太岳群山?可是胜国东去万里的仙山?”吴捕头忍不住出口问道。
“莫非是岳阳仙宗?”鱼陆沉紧锁了一个月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世人对于这些仙人一般的存在总是心存敬畏,他语气中带了一丝喜悦:
“若仙人真是肯相助,乃我胜国百姓之福!”
陆天师笑而不语,道:“恐怕家师一出山,这来回的话…….”
“一切交给陆沉。”年轻的刑布司郑重地点点头,许下承诺。()
第七十四章秦半仙
胜国的西部有一座形似雄狮的巨山,绿景如织,被附近的人称作狮子山。狮子山下有一座占地辽阔,人口众多的山城,就叫做狮山城。狮山城再往西去出了界,便算到了鹏国。
鹏国正是毗邻西黑海的海滨国家,国土形状酷似大棚展翅,覆盖了整个西部海岸线。鹏国人天性就是个“水里活”。靠海为生,每日里千帆竞发,鲜虾活鱼,贝壳螃蟹,无数的海生物被勤劳的渔民打捞起来,运往整个西部,供应着豪门酒楼。
鹏胜两国之间群山巍峨,道路险恶,陆路不通,几乎是依靠一条宽大的泊罗江进出。无数的货船往来穿织,甚是繁荣。
狮山城驿站。
“鱼少,江城又发生了一起灭门案。”吴捕头手中拿着一封速函推门而入。
鱼陆沉脸色一沉。
他们追踪灭门恶魔一路西下,每每跟到一个城市,又迟了一步。年轻的刑部司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这个恶魔的目的地就是西黑海。他索性带了一众干将,杀到西出胜国的必经之地,狮山城。
“哎——”吴捕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一丝无奈:
“这一次,是两个孩童。”江城和狮山城中间只隔了一个陵城,看来凶手快到这里了。
鱼陆沉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一张,随即又黯淡了下来,拳头紧紧握住,任凭指甲嵌入血肉之中,是他们无能。这么久都没有抓住凶手!
“鱼少,陆天师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还没有,按照规定昨日便应该到这里碰头。”鱼陆沉脸上有一丝不虞,这些所谓的仙师根本没有把凡人的性命看在眼里。若不是以千两黄金为代价,恐怕还请不来。
“吴捕头。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封锁泊罗江十日。每一艘出城的船。每一个出城的人都要例行严查,登记在册!”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胜国的百姓枉死,至于那个陆天师,也不能把所有砝码都压下去。
吴捕头离开之后,鱼陆沉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信,用小竹筒封好,绑在信鸽上,思绪万千地抚摸了两下。将信鸽放了出去。他站在窗口,看着鸽子往东飞去,消失在天际。才转了回来,坐在竹椅上,自言自语地道:
“不知道肖遥,有没有好的办法。”
狮山城陷入了严密的戒备中。西去鹏国的必经之路被无数全副武装的将士围了起来。出城之人要提前一天报备,接受三重检查,验明身份后才能放行。
狮山城一处民巷,一个消瘦的身影鬼祟地出现。
他戴着毡帽,一身极为普通的灰衫,左顾右盼,见无人发现,才小心翼翼地拐入了一处破落的小院中。
这人拿起门板上生锈的铁拉环啪啪拍了三下门,贴着木板叫道:
“仙子,是我。”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半扇,一阵血腥腐朽的味道钻了出来。
屋里一片漆黑,一个人影盘膝坐在床上。
“外面怎么样?”异常难听的声音传来,如尖锐地指甲在墙壁上划过,让人禁不住鸡皮直起。
“仙子,恐怕计划有变。”陆天师将今日狮山城严防的事说了一遍,边说眼睛忍不住往床上之人飘去。
“既然这样,那你去把那刑布司干掉吧。”
“仙子,这可不妥。死了一个刑布司,还会有其他人顶上。怕到时候更加棘手。”
“噢?看来你已经有了计划。”
“何不这样……”陆天师上前一步,将心中的诡计全盘托出。
“好,就依你的办。我最多只能等上半个月,事成之后,自然不会短了你的好处。”
陆天师又表了一番衷心能干,才退了下去。
“嘿嘿,你以为那么点好处就能忽悠我。到时候……”陆天师转出巷子,混入人群中,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一时半会,去哪里找这么个虚度喧天道人?”陆天师哪里来的师傅,他只不过是个被一个小宗门除名的低价修仙者,以前也根本没什么正经地拜过师傅学过本事。到处行走,骗吃骗喝,只靠一些低级的小法术唬唬凡人罢了。
他沿着大街,边走边张望,寻找合适的对象。接下来这一出戏,他还真得找个“虚度喧天道人”。
“诶,有了!天师半仙本是一家,就找你了!”他眼前一亮,瞄到庙台前支着一个小摊子,铺了块脏兮兮的大红布,一个五六十岁的山羊胡正拉着过路的行人,嘴里嚷嚷给人算命。
“算了算了,看你有缘就三十文。”那山羊胡拉着一个壮汉的手不放。
大汉虎目一瞪,只穿了见对襟汗衫的马甲,胸前的肌肉抖了抖,一把甩开山羊胡,朝着他比划了几下拳头。
“再黏糊,我不打死你!”放下狠话走了。
“壮士,要不二十文?十文我给你算……五文?你有血光……”山羊胡还不死心地冲着大汉叫嚷。
话音未落,那大汉转身阔步走了过来,手臂上青筋暴起,怒气冲冲的样子。
就要抡起拳头往那老头的脸上砸去。
陆天师心里好笑,见机会来了,赶紧上前,递了快碎银子过去:
“壮士,见谅见谅!”
那大汉见有傻子拿钱出来,裂开嘴巴,用黄牙一咬,发现还真是白银,往怀里一塞,又瞪了山羊胡几眼,呸了一口才转身离开。
那一旁被陆天师挡着的山羊胡,还弱弱地说了句:
“你真有血……”转头看了看陆天师,把剩下的半句话吞了下去。
“谢谢兄台相救。”山羊胡扶起被扔在地上的招牌,一块发黄的白布上写了三个大字——秦半仙。
陆天师心里早将他鄙夷了几遍,在他看来什么秦半仙,这山羊胡分明就是个连骗人都没学会的江湖术士,破衣烂摊,一脸穷酸相。不过他有心谋算此人,摸了摸下巴,双手抱拳,道:
“原来是秦半仙,久仰久仰。在下陆天机,岳阳派修行。”
那秦半仙惊得胡子一翘,追问道:
“可是那太岳群山岳阳仙宗?”
陆天机很满意鱼儿上钩,故弄玄虚地笑而不语。
秦半仙一见这等模样,更是贴上来拉着他的袖子,谗着脸道:
“在下对仙踪神往已久。冒昧一问,不知,仙师可否引荐?”
陆天机暗中耻笑,岳阳宗这种地方,连我都进不去,别说你这种没有修为的凡夫俗子,真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手上却亲热地拉住山羊胡,将他带到一旁无人之处,商量大计。()
第七十五章狮云谷云月真人
李瓶儿支着下巴在桌子前发呆,空出的一只手,随意把玩桌上的小搓米粮。小绿在她指尖跳来跳去,见自己喜爱的几粒小豆,被李瓶儿的手指按住,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用嫩黄的尖嘴轻轻琢动指甲盖,试图抢救口粮。
时间真快,一转眼,她在这碧宛阁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浓郁的灵气,至高的招待,让她的修炼生涯一日千里,比在裘家之际好了不知多少。刚刚神念内视,她都能感觉那粗大的气流在体内盘旋,灵力田异常充盈。若是假以时日,自己说不定可以冲击筑基中期。
“哎——”李瓶儿叹了一口气,用葱白的指尖点点闷头找食的小脑袋,道:
“小绿呀小绿,我该不会要被囚禁三年吧。”小绿一听,抬起脑袋瓜,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脚爪上牢牢地抓着一颗豆子。
“我很想出去看看,不知道冯大叔有没有找我,祖爷有没有消息。还有你们家主人拜托我的事,我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可怎么办?”
听到这里,小绿讪讪地放弃了脚爪上的黄豆,作为一个有抱负的鸟,自己不仅离开了心爱的伴偶,还沦落到吃豆子花生。蓝影一闪,小绿落到了李瓶儿的肩头,将小脑袋靠到她的耳边,也露出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
“该进去了,到点了。”李瓶儿把小绿一抓,那家伙委屈地看着她,又要去该死的灵兽袋睡觉。它都要发霉了。李瓶儿无奈地对它耸耸肩膀,内疚地一拍袋子将它收了进去。
自己没能力庇护,又害怕小绿闯祸,只能偶尔才放它出来。李瓶儿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丹丸出来。吞了下去。一股饱足感立即升了上来。吃了这颗辟谷丹。又可以一个月不用进食五谷,李瓶儿咂咂舌头,自己还挺怀念俗世菜肴的滋味。
做完这一切,李瓶儿推门而出,柳莺和她约好了在修炼的洞穴处见面。一路清幽小径,灵气浓郁。若不是自己惦记着这些事情,这里简直就是她修炼的天堂。
“师叔!”李瓶儿见柳莺站在不远处,开口叫道。
“走吧,师傅让我带你过去。”
湖心亭。
碧莎仙子将手指从李瓶儿脉门上移开。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偏过头,问身后亭亭而立的一名清丽女修:
“琏玉。蓝影那边如何?”
那女修赶忙绕到前面应道:
“听说,蓝影仙子明日下山,会带那小女孩一道走。”
“噢?可知去哪里?”
“回师傅,大约是往西南去。是从星玉那听的消息。”星玉是蓝影身边的筑基弟子。
“西南?!”啪地一声,尾指的指甲折断在手中的玉简上,李瓶儿不敢抬头也能猜到自己的结丹祖师被点了火,不知这西南是指的哪里。
“果然是惦记他手上那东西,想靠这个来赢我,门都没有。”一向最在意自己仪容的碧莎,语气有些急促,顾不得断甲,一甩衣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一个声音传来:
“柳莺,带她去收拾一番,明日同我一道出门,不,今晚就出门。”
“是师傅。”柳莺恭敬地应道。
李瓶儿显然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低垂着头,秀毛一扬,自己这就要出门了?
不过当晚,碧莎她们并没有如愿离去。
紫玉阁五层。
白发白须的紫玉真人坐在蒲团之上打坐吐纳,氤氲仙气围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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