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今归仁朝秀这么一说.让我还得几乎要灵魂出窍了.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我却从來不相信有一个死人.能够带领一支庞大的日本商团在中国这片曾经战争过的土地上.为了复活自己而努力着.
我也不敢相信.有一个死人.绑架过我.就是为了逼迫我去协助他寻找他的身体.
可现在.看上去力量无穷无尽的今归仁朝秀一点都不像一具死去了一百多年的死尸.更像一位法力高超、不可一世的圣人.
只见今归仁朝秀不停重复高喊着“给我犬神王头骨.”.然后挥动双臂.只听到“嗖”、“嗖”、“嗖”的一声声怪响.无数闪耀着刺眼寒光的冰凌.如同从炮膛里边发射出來的长矛似的.接二连三地扎向畲族大祭司.
畲族大祭司面对如此凶险的场面.却是镇定自若.一点慌乱的神情都沒有.只见他.徒手在面前快速画了一个圆.然后反手又画了一个叉.骤然间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幽冥鬼火形成的火焰盾牌.
于是.我耳畔响起了沉浑的“哐当”、“哐当”的撞击声.只见那些尖胜匕首的冰凌尽管速度飞快.却愣是钻不透畲族大祭司的火焰盾牌.而且在幽冥鬼火的高温加热下.纷纷化为水滴.“嘀嗒”、“嘀嗒”地掉落在地面.
“今归仁朝秀.你虽然得到传说中不朽的沙摩遗体.重生了你的肉身.但是还是有缺陷的……”畲族大祭司悠悠地说道.言语中还是带着那些超凡的冷峻.
今归仁朝秀摇着头.咬牙切齿地对着畲族大祭司说道:“这个不用你废话.我明白.因为盗走沙摩遗体的人.只带走了沙漠的身躯.却沒有带走他的首级.所以……”
忽然之间.今归仁朝秀忽然一把扯开包裹着自己头部的那黑色帽子…我眼珠子不由自主地跟着转了过去.于是.我看到了一个极为恐怖骇人的场面.
只见今归仁朝秀的脑袋.沒有皮肤、血管和头皮.只有耷拉着几根零星头发的头骨.而且这头骨还是严重破损的.他头盖骨上的那个大破洞.露出干瘪萎缩的脑子部分.不仅黑乎乎、绿森森地恶心发臭.甚至从我这个方向望去.还有几条肮脏无比的蛆虫在里边进进出出.正在畅快无比地啃食着今归仁朝秀风干了的脑髓.
“呜……”
我实在受不了这恐怖恶心的视觉冲击.肠胃一阵翻江倒海.连连干呕了好几下.
可渡边大东株式会社的那些人.包括畲族大祭司.虽然脸色发生了或大或小的变化.但是都是站定着.反应沒有我这么剧烈.怕是都一早知道今归仁朝秀的这幅鬼模样了.
“所以你需要犬神王头骨.为你残躯覆盖上最后一块填充物.”畲族大祭司发话了.
露出破败头颅的今归仁朝秀更加肆无忌惮了.得意无比地狞笑道:“你也知道我这些日子來.耗费无数金钱、人力、物力.得到了大圣樽、大颠獠这两样医疗圣品.幸运地恢复了在战争中炸得四分五裂、仅剩下來的我的头部.让我重新拥有了记忆和思维.然后又配合在两个许驸马府里边得到的七星回魂针.完美地实现沙摩遗体和我的头部的无缝衔接.”
就在我听得心惊肉跳的时候.畲族大祭司忽然皮笑肉不笑地冷笑了起來.
笑得比今归仁朝秀的狞笑还要瘆人上一百倍.一万倍.
“老不死.”今归仁朝秀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傻笑个什么.”
畲族大祭司露出鄙夷的神情:“今归仁朝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幼稚……”
“我哪里幼稚了.”今归仁朝秀也有些迷糊了.
畲族大祭司叹了口气说道:“天理轮回.生死有命.你这逆天而行的做法.完全是不可行的.就算你现在站在我面前.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今归仁朝秀歇斯底里地狂吼道:“闭嘴.快给我闭嘴.我不是什么行尸走肉.我是琉球国的国王.我肩负着复国的使命.你.你快把犬神王头骨交出來.我就能拥有完整的身躯啦.”
我不知道从哪來了一股勇气.大声地朝狂躁的今归仁朝秀叫道:“你就是一个死人.”
今归仁朝秀听到我冷不防來了这么一句.先是一怔.然后暴怒如雷地说道:“你这六甲番的传人活得不耐烦了.你哪里见过像我这样法力高超、威严无比的死人.你们说说看.你们说说看啊.”
然后用征询的目光.回头扫了渡边新吾、渡边云子和老蒋一眼.
可是此时此刻.除了琉球复国怀有狂热憧憬的渡边新吾外.渡边云子和老蒋脸色极为怪异.甚至露出了一丝惶恐的表情.
“你们怎么这样.难道……难道你们也认为.我只是一个死人.只配是一个死人.”今归仁朝秀十分惊讶地说道.
而回答他的.唯有忠心耿耿的渡边新吾那句近乎于讽刺的安慰性话语:“不管你是生是死.都是我们琉球国的国王.”
“哼.”畲族大祭司从鼻孔里边发出这么一声嘲弄.还陷于震惊中的今归仁朝秀忽然恶狠狠地把头扭向他.然后居然“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起來.
“怎么.”畲族大祭司不解地问道.
我不经意朝畲族大祭司一看.立刻大叫起來:“你……你的脚.”
原來.畲族大祭司的两脚.居然被冰封起來了…此刻.畲族大祭司两脚变成了两根大冰柱.已经不能再动弹了.
见到此景.我脑子急速转了起來.忽然想到:原先朝畲族大祭司飞去的冰凌撞击在黑火盾牌上.化为水滴跌在地上.却被今归仁朝秀暗中操纵.流向畲族大祭司的脚下.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封住了畲族大祭司的双腿.
“失算了……我沒想到你居然这么狡猾.”畲族大祭司叹了一口气.
诡计得逞的今归仁朝秀禁不住得意地笑起來:“呵呵.死老头.不要妄图施法逃脱.我这寒冰煞气可以感受到你的轻微动作.只要你图谋不轨.我立刻可将你变成雪人.”
畲族大祭司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回答道:“原來是这样.难怪当初毛耳丑脸人莫名惨死……就是栽在你的手上.”
今归仁朝秀已经掩不住笑意了:“你知道就好.快把犬神王头盖骨交出來.”
畲族大祭司双目里的光芒忽然变得极为闪烁不定.似乎在高速地思考、判断、决定着什么.片刻后.他张口说道:“犬神王头盖骨.就在这小子的身上.”
骤然间.今归仁朝秀、渡边新吾、渡边云子和老蒋的目光.纷纷如同利箭般.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心头大骇.跺着脚暗自骂了一句:“这挨千刀的老头.分明是要陷害我啊.”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话语:“情哥哥.犬神王头盖骨.真的在你身上么.”
我扭头痴痴地望去.是渡边云子.
她也望着我.迷离的眼神中带着唏嘘.
我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对.在我身上……但是不是‘带’在身上.而是装在我头上.”
“装在你头上.什么意思.”渡边新吾大声喝道.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赌气般高声回答道:“就是说.犬神王头盖骨已经安装在我的头上了.”
渡边云子脸上掠过难以言状的惊恐和困惑.看得出她对这个惊天的信息极为惊讶.也极为抗拒.
可今归仁朝秀却欣喜若狂地大笑起來:“哇哈哈.这样子吗.那就太好了.蒋君.快快把这个人的头颅.给我取下來.”
我听到这句.登时冷汗都流出來了:难道真的要和老蒋同室操戈.
可我沒时间细想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扬文匕首.已经指向了我.
“來吧.阿二.使出你的本事吧.”老蒋无情地说道.
我一边后退.一边痛苦地争辩道:“老蒋.我们是兄弟.是兄弟啊……”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多说无益.刀下见分晓.”老蒋说罢.纵身一跃.朝我刺來.
我闭上双眼.心头悲鸣道“这下死定了.”.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听到了“当”的一下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又有“叮叮咚咚”的金属滚落声.还有渡边新吾和渡边云子爷孙俩的惊呼声…这叫我心里极为诧异……
发生了什么事.
老蒋这一匕首刺來.沒有贯穿我的身躯么.
那是谁.为我挡下这雷霆一击.
我不禁睁开双眼.
只见老蒋一脸茫然地呆站在原地.手里抓着一只沒有刀身的匕首.而地上散得七零八落的.正是已经断成几截的扬文匕首的雪白刀身.
与此同时.在我眼前的还有另外一人:这是一副长满赤红刚毛的鬼脸.圆睁的怒目上还长着奇异的火焰状眉.外露的獠牙雄劲.在这诡异的通天塔里头.透射出一种极为摄人心魂的狰狞……
“双头鬼面.”我惊呼道.
双头鬼面人威风凛凛地站在我身前.手持的.是一柄金光耀眼的.仿佛是穿越了梦境.來到现实中的……
三叉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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