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气,心想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
“桑老师,看你的脸色不太好。”许寒之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没关系,只是稍微有些晕车罢了。”桑引添的视线从画集转移到了窗外,他不喜欢被人一直盯着,这样的窥视感令他反胃。
很快,桑引添左侧的车窗被许寒之打开了一条细长的缝隙,凉风吹了进来,桑引添清醒了不少。如果这个时候还继续视而不见,多多少少就有些不礼貌了。桑引添只好看向了后视镜,对上了许寒之的双眸。“谢谢。”
第13章MilkyWay
超人气画师桑引添@桑引添将参与本次全新主题“无限造物”系列插画绘制。
桑引添不停地翻着手机里的名画,很多是他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专业老师曾在课堂上讲过的。
所以他只是随便瞄了几眼,就快速地滑到了下一张。但桑引添不是无所不能的,他很优秀,但优秀的人也会有盲区。
比如现在出现在他手机里的那幅名画,桑引添确实陌生的,他目不转睛盯着旁边的注解,甚至把有些难以理解的地方直接复制进了手机备忘录。
人总该好学一些。
相比桑引添,叶思染就有些无聊了。坐在桌对面的情侣看上去聊的挺投入,他和桑引添的存在完全没对人家产生任何影响。叶思染下巴轻轻抵在了桌上,整个人看上去软趴趴的,像只受伤的小流浪狗。
于是老狐狸开始不做人了,他决定趁机逗逗他的puppy。
桑引添看着手机屏幕随机到的两个赤裸着身子互相纠缠在一起的男人女人,裹在他们身上的那层白纱若隐若现。桑引添斜了斜嘴角,往右边靠近了些,将手机直接递了过去。“puppy,你看这幅画,好不好看?”
叶思染微微皱了下眉。认识还没多久,光从桑引添嘴里就已经听到好几种动物了。而且,还都是用来描述他自己的。
“什么画……”叶思染一脸茫然,接过了桑引添的手机。很快,叶思染整张脸刷的一下全红了。
“桑引添!你——”
下流。
叶思染知道桑引添是故意的。
“我?我怎么了?我只是在给你欣赏世界名画而已。”桑引添忍不住笑了,叶思染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桑引添还不满足,他伸了伸手,故意将那幅画放大了一些。
油画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叶思染看的一清二楚,甚至连他们紧贴在前额上的头发丝都清晰可见。但画里的女人,眼神并不着迷,甚至是有些绝望的。
“咳咳……看完了,那个,我不太懂世界名画,只能说画的挺好的。”叶思染伸手揉了揉脸,移开了视线。
“是挺好的没错……不过,你突然脸红什么?”桑引添接过手机,往右边滑了一下。
“我没有,你看错了……”叶思染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想跑,想从这场温柔的陷阱中逃脱。
“是吗?可是我坐在你旁边,觉得快要被烤熟了。”
小涵跟许寒之从桑引添的微博超话,聊到了桑引添创作《烈焰玫瑰》的那段时光。她笑着,时不时看两眼面前的桑引添和叶思染。说来奇怪,叶思染明明患有孤独性障碍,可是在桑引添面前,他又跟普普通通的阳光大男孩没什么分别。
他开心的时候会笑,不开心的时候会生气,会故意不理人,害羞的时候耳根就会自动变红。最重要的是,他会听桑引添分享每一件事。哪怕听不懂,叶思染也会认真地盯着桑引添的眼睛,偶尔点点头。
小涵猜,如果叶思染没有生病,他应该是个很阳光,充满活力积极向上的大男孩吧。也许会在校园的篮球场上奔跑,也许会跟好朋友在周末休憩时间进行一场来自青春的狂欢,甚至还会交到一个很可爱,很漂亮的女朋友。
因为叶思染本身就很好看。
但这些猜想,都有一个必要条件,那就是叶思染的病能快点好起来。
还有,她之前跟许寒之说什么来着。叶思染不太爱说话?呵呵,恐怕是不太爱跟除了桑引添以外的人说话吧。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给你看那幅画?”桑引添笑了。
又来了。这就是可怕的职业病吗。叶思染耳朵上的潮红已经退了,他清了清嗓子,没再看桑引添。“为什么?”
叶思染知道桑引添要的就是他口中的这三个字。
果不其然,桑引添胳膊搭在了叶思染的脖子上,整个人都靠了过来。“TarquinandLucretia是那幅画的名字。画里的男人是罗马国王的儿子,叫塔克文。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女,叫卢克蕾提亚。”
不知为何,叶思染想到了很小的时候。因为不敢一个人睡觉,老是吵着让叶万缕给他讲一些睡前故事。桑引添现在的口吻跟那时的叶万缕太像了,叶思染一时间有些分不太清。他低了低头,侧着脸贴在了桌上,重复了一遍塔克文和卢克蕾提亚的名字。
“当时,塔克文王子带领着一支军队在阿尔代亚驻防,那里没有城镇,只有一片荒原。王子不甘心过这样的生活,总会在晚上带着随从去找些乐子。所以,他们知道了卢克蕾提亚,因为这个少女实在是太漂亮,太美好了,塔克文对她便有了非分之想。”桑引添的声音依旧很低,食指沿着桌上的瓷杯转了个圈。“强烈的占有欲会摧毁一个人的理智,王子最后还是伤害了这个漂亮的少女。就像画里那样……”
叶思染回想起了刚刚看过的那副画,脸上的表情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幅画背后的故事……”叶思染下意识咬了咬唇,抬眸看了过去,“那后来呢?那个少女怎么样了……”
“后来,那个少女选择了自杀。”桑引添突然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图片,里面的不是画,是一座雕像。
女孩半躺在高台之上,胸口正中央,插着一把匕首。她紧闭着双眼,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甘。
叶思染第一次从艺术品里感受到了旧时代的黑暗。
“少女虽然死了,但有无数勇敢的英雄站了起来。他们反抗着时代的不公,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他们赶走了国王,建立了罗马共和制度。所有的人都怀念少女,把她的勇敢都画了下来。”
故事好像到了结尾,桑引添终于伸了个懒腰,往窗外看了一眼。
第14章玫瑰恶魔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手很漂亮,最适合拉小提琴。
用餐结束,许寒之第一个出了餐厅,他主动帮小涵推开了西餐厅的玻璃门,初春的夜风瞬间扑在了所有人的身上。小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双臂交错抱着自己。许寒之突然将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披在了小涵身上,最后主动挡在了她面前。
昼夜温差太大,许寒之又提议送其他三个人回去,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桑引添直接拒绝。人家小情侣是来奔现谈恋爱的,他跟叶思染在这又算怎么回事?这几个小时下来,桑引添身心倍感煎熬,时不时就抿一小口红酒来缓解尴尬,现在好不容易等到结束,他只想逃。
逃回自己的领地。
不仅桑引添自己想逃,他还要带着叶思染一起逃。
而且他和叶思染出现在这个西餐厅本就有些不合情理,现在更不能再给别人添不必要的麻烦。
“桑桑,小涵家比较近,要不我把她先送回去再送你和叶……”许寒之将小涵身上的西装外套裹紧了一些,重新问了一遍。
“真不用。我家本来就离市区比较远,大晚上绕来绕去的实在是不方便。”桑引添捏了捏自己的后脖子,轻轻舔了下薄唇,“更何况,我等下还要先回画室一趟,把今天白天画的初稿拿回家再改一改。”
“就是那份关于「无限造物」的初稿吗?”
桑引添下意识皱了皱眉。明明自己在饭桌上就没提过几次,怎么许寒之偏偏记得这么清楚。现在的粉丝已经疯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嗯。”桑引添轻声应道,带着随和又舒适的气音。
“不愧是桑桑,这个主题要是让我做,我恐怕一点办法都没有。刚刚你提起来的时候,我就在想MilkyWay的主编怎么会给你出这么大个难题……”被拒绝的许寒之依旧一脸温柔,抿着嘴唇笑着。
“呃……”桑引添不想说话,只是礼貌性的冲许寒之笑了笑。就连患有交流障碍的叶思染都觉得这个笑容有些敷衍。
灵感是每个艺术家的心脏,桑引添自然不会同许寒之进行更多关于「无限造物」主题画作的对话。除此之外,桑引添与MilkyWay早就已经签订过了保密协议,关于下期杂志里面的详细内容,他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圈内人也不行。
桑引添将手里的外套推到了叶思染那边,轻声询问道:“晚上风是有点大,你冷吗?要不要穿我的?”
叶思染倍感诧异,但还是乖巧地摇了摇头。“还是你穿着吧,你晚上刚喝过酒……容易着凉。”
许寒之轻咳了两声,忍不住放慢了呼吸,转头又看向了站在桑引添身边的叶思染,“那小叶呢?你家离市区近的话,我可以顺路把你一起送回家。”
“嗨哟,那还真是不巧了,小叶他家也不怎么近。”桑引添穿好了外套,右手掌心轻轻覆盖在了叶思染的后脖颈上,“我们两个刚好顺路。回头拿完画稿我直接送他回去就行。你说是吧,小叶?”
“啊?是、是……是吗?”叶思染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下一秒,叶思染感觉到袖口的位置被人很小心地拽了两下,除了他自己,没被任何人发觉。叶思染又吸了吸鼻子,张了张嘴,“嗯是,我们两个刚好顺路。”
桑引添这才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寒之冲两人笑了笑,拥着小涵的后腰让她坐进了副驾,他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等到车子扬长而去,刺眼的尾灯彻底消失在了十字路口。
“老狐狸,许寒之……他人已经走了,你就别再装了。”
“哦。”桑引添瞬间收了僵在脸上的笑意。他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搓了把脸,然后软着身子靠在了叶思染的肩头。“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整天无忧无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等毕业进入社会你就会发现其实要做一个好人真的很累……你不仅要去揣摩别人的心思,还得学会察言观色。万一走错一步,之后的每一步……就像踩在刀尖上……”
无忧无虑。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叶思染胸口咯噔了一声,很短暂地疼了一下。
“呃……”叶思染看得出来桑引添确实很累,累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桑引添的头发有些松了,叶思染伸手将贴在桑引添额头上的几缕碎发轻轻地抚开。“那就别去看其他人。”
糟糕。太近了。
叶思染只要轻轻偏一下头,他的唇就能碰到桑引添的额头。可他不敢。
借着月光与夜风,叶思染也终于看清了这人的模样。以前总是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叶思染只是觉得桑引添长了一张怎么看怎么妖孽的脸,尤其他还留着半长的浅色头发。
但现在重新再看这张脸,叶思染才忽然发觉,原来桑引添的好看,并非平日里常见的那种柔美。或者说,他那都是装出来故意给别人看的,只有现在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眉眼锋利,山根比普通人要再高一些。薄唇微合,就连睫毛也跟着时不时颤一下。
叶思染全部的鼻息都扑在了桑引添的眼睛上,他的睫毛都有些湿。这个瞬间,叶思染想到了厄瓜多尔黑玫瑰。
桑引添就是一朵厄瓜多尔黑玫瑰,他亲手把花瓣染成黑色,成为了最温柔的恶魔。
“喂,小子。你在看什么?”
“啊!”叶思染突然抬头看向了马路边的路灯。这人不是闭着眼睛的吗?他是怎么发现的?叶思染很轻地眨了两下眼,得出的结论就是他刚刚离桑引添实在是太近了。
“好看吗?”桑引添依旧闭着眼。
“什么……”明知故问。
叶思染的耳根有些发热,假装听不懂。
“当然是我啊。”桑引添缓缓睁开眼,站直了身子,指着自己。“我、好看吗?”
“呃……”稳住,叶思染。这只是桑引添这只老狐狸一贯的伎俩罢了,你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他这张脸给迷惑了。叶思染清了下嗓子,偏开头,“好看啊。不止我觉得,小涵,许寒之,还有那么多的粉丝……都觉得你好看。”
“呃……”桑引添忍不住笑了一声,“行啊叶思染,这才几天,你就已经学会敷衍人了。”
“你刚刚说……我们顺路?”叶思染闭着眼睛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你连,连我家都不知道在哪,你就说我们顺路……”
“是吗……”桑引添又拉长的尾音,整个人看上去困极了。
叶思染这才反应过来桑引添今晚其实喝了不少红酒,只不过当时酒劲还没上来。现在站在风里这么一吹,桑引添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以前不知道没关系,但是现在知道了。”桑引添突然将自己的车钥匙从兜里摸了出来,送进了叶思染的手里。借着酒劲,桑引添又眯着眼舔了舔嘴角,“你刚刚也说了,我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叶小帅哥真不打算带我这个醉酒鬼回家?”
“呃……”叶思染犹豫了下。醉酒鬼?哪里醉了?明明还能好好站着。
“还是说,你家里其实偷偷藏了什么人?”桑引添的食指突然贴上了叶思染的喉结,他的手还有些热,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试探着那个禁区。
身为一个画家,桑引添了解人体的基础结构。而身为一个男人,他知道哪个部位才是最敏感的。
果不其然,叶思染突然往后退了退,抬着胳膊胡乱地打散了鬓角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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