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你其实是个兽人间谍吧?”
歌德愤怒地瞪了扎斯町一眼,但还没来得及发作,兽人的使者已经来到面前。
双方分别以各自种族的礼仪下马行礼,接着,为首那位安图族的兽人说道:“各位自西方而来的人类朋友,你们好,我是杜汉,代表全体兽人欢迎你们的到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这个叫杜汉的兽人竟然操着标准的人类语言向他们问好。
歌德也走前一步,温和地说:“兽人朋友们,我是歌德,代表人类使团向诸位表示敬意。”
双方简单的互相介绍过后,杜汉直接进入了主题,说:“人类朋友们啊,这一次,我们兽人帝国是带着和平的意旨而来,但无奈昨晚发生了一场悲剧,我们范塔尔老将军忽然逝世了,他也是我们兽人这次和平谈判的首席代表,所以本该立即进行的谈判,还有我们兽人对人类朋友的欢迎仪式,都只能压后到明天进行,望各位人类朋友们见谅!”
兽人杜汉的语气十分得体,温文中带有几分真挚的歉意,其中还包含着一些对逝者沉重的哀思,作为一个外交官,他火候把握得相当不错,如果闭上眼睛听他谈吐,还以为他是人类某国的外交大使,而不是传说中粗鄙不堪的兽人。
歌德先生也以他习惯的冗长语气沉重地哀悼了一番,尽管这位范塔尔老将军他素未谋面。
杜汉显然被歌德先生的言辞所感到了,他道:“人类朋友们啊,老将军的哀悼典礼正在军中大营里进行着,如果你们乐意前往表示哀思,我想老将军的在天之灵,一定欣慰异常。”
阿伦等人面面相窥,几乎同时在心里咒骂了歌德那白痴老头千百遍,没事说这么煽情干什么,现在人家提出这样一个邀请,你拒绝就是一种表示敌意的不敬了。
歌德也知道问题严重了,但他骑虎难下,苦着脸道:“这是我们最大的荣幸,杜汉先生,请你在前面带路吧。”
“……”
于是,杜汉等十几个兽人在前领路,阿伦他们八个人类代表卸下武器后,便在后跟随,而人类使团的士兵,就只能暂时留在小山坡上驻守。
兽人无垠的营地前,已经远远能看到兽人卫兵们正用又圆又大的眼睛瞪着他们,眼睛里都像正在喷火那样,满是仇恨的炽热火焰,这是种族间一点即燃的仇恨,正如人类一样,这一段千年仇恨,也经深深地烙印进每一个兽人的脑海里。
一路走进兽人营地,随着渐渐深入,遇到这样的目光也越来越多了,甚至正在操练的兽人队伍也会停下来,用同样炽热的目光盯着这群陌生的人类,阿伦真怀疑假如有哪个兽人振臂一呼的话,那么千千万万的兽人就会一涌而上,将他们这八个人撕成碎片。
波特在阿伦耳边喃喃抱怨:“真见鬼,来之前,我真该写定一封遗书的……”
“……”
第十章
随着渐渐深入,走了将近十分钟的路程依然没到中营,他们终于明白,这不单是兽人的边防军,里面还有大量兽人帝国境内的正规军,原先估计的五万士兵,现在起码翻了一翻,不过这仍然是保守估计,他们丝毫不怀疑假如这支军队去攻打暴风要塞的话,肯定能为神龙的首都带来相当大的麻烦。
缪诺琳驰马与阿伦并肩而行,低声道:“阿伦,假如他们用剑指着我们去攻打暴风要塞,哪怕我们不出手,只是在城楼外站一站,肯定对人类世界造成相当大的精神打击,毕竟人类里罕见外族叛徒……”
阿伦苦笑回应:“那我们只能保佑这位兽人将军真的是死翘翘了,假如兽人原本有这样的计划,那也不得不取消……”
“好,一起来诅咒他吧……”
阿伦回头一望,已经看不到人类使团在山坡上的卫兵,这说明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超出了他们可以观望到的地平线之外,同时也能渐渐看出兽人军队的真实数字,然而,这数字本身恐怕已经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地步。
他知道他们已经走近火山口,因为四周的兽人士兵越来越高大结实,但大多目不斜视,偶尔有看他们这一行人类的,也只是用眼角瞥了瞥,将深切的仇恨克制得十分好。
一条洒满了白色花瓣的道路前,杜汉用手势表示要步行了,他带头就走上了这条铺满白花瓣的道路。
人类代表们纷纷下马,跟着他走上这条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回头的道路。
路上两边整齐地立满了特别高壮的兽人士兵,他们腰上系着白带,眼睛直直瞪着前方,仿佛雕塑一般,根本没看到这群陌生人类。
长长道路的尽头是一座装点上白花的巨大帐篷,帐篷四周每隔五米就跪着一个兽人萨满,口中喃喃地念着什么咒文。
波特凑到阿伦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看来我们的诅咒有效果,那个老兽人是真的死掉了,不然用不着搞这么东西来愚弄我们。”
阿伦点点头,表示同意。
眼看大门就在面前,阿伦发现周围同伴们的表情都变了,一个个抿紧了嘴,仿佛在尽力控制着泪水,头微微垂下,咋看下表情真是蕴涵着无尽的悲戚,就像是他们至亲离开了人世,而不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兽人。
其中以波特和缪诺琳表现得最为出色,阿伦怀疑他们是否在自由天堂的歌剧班里参加过专业培训,他们轻轻抽着鼻子,任何旁人看到着一幕,丝毫不会怀疑下一刻他们随时会嚎啕大哭。
亚瑟表现相对就差了许多,但他也能完全收敛起灿烂的笑容,像众人那样微微垂头。
表现最差算是扎斯町了,他咬紧了下唇,那副表情更像是很想大笑一番,但不得不控制住自己,和波特、缪诺琳相同的是,他也随时有可能释放情绪,不过不是哭泣,而是狂笑。
阿伦忽然间也有了想笑的冲动,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阿伦表情也迅速转变,变得布满了悲伤的阴霾,就像是一个游子归家,看到故人已逝的深切悲痛,在踏进大帐篷的刹那,他掀开了那顶连衣的布帽,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巨大哀伤当中,令任何一个观者都为他的悲伤而感到心碎。
帐篷里的空间异常宽敞,两边站满了腰缠白带的兽人将领,中间摆放着老兽人将军的灵柩,一个高级萨满正捧着一本厚得可以砸死人的经文,用低沉的语调朗诵着,兽人的悼文飘满了整个空间。
杜汉走向灵柩左侧,向一个兽人高级将领低声禀告着什么,那个兽人看了看阿伦这行人,显然被他们的表情感动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向他们表示深切的谢意,阿伦等人只好微微躬身,向这位兽人表示一定的敬意。
阿伦偷偷看了看四周,发觉其他兽人将领们的目光友善了许多,因为这群人类的悲戚是如此的真实,看来老将军的威名善战足以撼动这些渺小低贱的人类啊。
波特与阿伦站了更近了,他以极为悲戚的语调,甚至微微抽噎着说:“我说战友,我好想哈哈大笑,然后召唤出一个大火球,把这群家伙全部干掉啊,呜呜……”
阿伦也以极为悲戚的语调回应:“战友啊,假如你的火球能把方圆十里的兽人全部干掉的话,我会鼓励你这么去做的,呜呜……”
“呜呜……那个兽人萨满看了一眼我们,小心点,他好像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呜呜……”
“……”
阿伦深知他们正如覆薄冰,一个不好,激起兽人们的群情汹涌,那么他们就休想凭自己的力气离开这里。
他和波特、缪诺琳三个演技最好的人类代表已经走到了最前面,用最深沉的哀伤、最恰到好处的表情注视着灵柩,水晶灵柩中,老兽人将军再无半点生气,深深凹进的双颊,瘦弱的躯体说明他生命最后一程走得实在不算愉快。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瞻仰完兽人遗体而没出什么漏子,在先前那个兽人将军示意下,杜汉又将他们缓缓领出了大帐篷。
那个兽人萨满继续朗诵那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读完的经文,阿伦忽然很想回头看一眼,因为他觉得那个萨满正目送着自己的离去,不过他始终没有这样做,不必要的动作很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杜汉将他们领到了一个十分豪华的帐篷当中,当然,这种豪华程度,仅仅是对于兽人审美眼光而言。
杜汉交代道:“各位尊敬的人类代表,你们刚才的表现已经赢得了我们所有兽人的敬意,因为人类与兽人的和平谈判明天才能进行,今晚,就暂时委屈诸位先生这里休息吧。”
怎么听,语句里都有讽刺的意味,但无论怎么看,杜汉脸上都是真诚的感激和敬意。
人类代表们只能简单客套一番,然后杜汉就匆匆离去了。
当帐篷里再也没有一个兽人,所有人悲泣哀伤的神情立即全部消失了,扎斯町更是捂住嘴巴,咯咯大笑了起来,很快,这种自嘲的笑意传染到每个人脸上,要不是尽量克制,兽人营地中心区域中,肯定传出一阵阵放肆的笑声。
毕竟作为一名人类,竟然满脸悲伤地去祭奠一个兽人,在人类的传统观念里,是近乎荒谬的,而他们大多数人竟然可以将这个过程做得如此自然真挚,哀伤得如此行云流水。
不过他们没有什么人因此而觉得可耻,大义凛然、正气凛凛都是些迂腐的词汇,极度妨碍生存。为了生存,一切皆有可能。这个观念反倒深深植根进他们大部分人的脑海里。不过也由此可见这群人的道德观水平。
※※※
事实上,他们已经被兽人软禁了,扎斯町为代表的几位先生好几次想走出帐篷看看,都被兽人卫兵十分礼貌地请了回来,就算对方大声咆哮,兽人卫兵都能忍受,甚至还裂开大嘴巴笑笑来表示并无恶意,但想出去,门都没有。
人类侮辱性的语言对他们半点攻击力都没有,因为他们一点都听不懂。
扎斯町又一次在嚷嚷中走了回来,他尽管很生气,但也很理智,和兽人士兵一样,他连半点动手的欲望也没有,毕竟方圆几里全部是凶悍的兽人,而且阿伦看得出,他的生气总是能很快的平静下来,然后缩到一角,取出纸笔迅速描绘着什么。
阿伦正与亚瑟百无聊赖的下着连子棋,这副棋是帐篷里唯一能找出来比较有娱乐性的东西,恐怕也是人类与兽人有共通的一项娱乐,保罗和缪诺琳在旁边打着呵欠观战。
帐篷里有好几本包装还算不错的书籍,歌德立即当作是宝贝一样来研读,似乎完全忘记了正身在虎口,黑斯克也和他一起翻,不过他主要看的是插图。
只有波特干脆趴到床上睡觉,令人敬佩的是还能打起了呼噜。
时间就这样懒洋洋的流逝着,直到缪诺琳忽然说了句话,才打破这阵懒洋洋的气息,她说:“约翰先生,有兴趣一同上洗手间吗?”
阿伦理解缪诺琳的苦衷,笑了笑,道:“好。”
“谢谢!”
“拜伦先生,你的肾功能真好,我都去过四次了,你现在才去第一次,哈哈!”扎斯町的声音从帐篷一个角落里忽然传出。
“用你管!”缪诺琳对此冷冷回应。
歌德先生就坐在靠门的位置,他担当起翻译工作,传达一些必须信息,兽人士兵会意后,立即领着他们走往解手的地方,其实也就是隔壁帐篷而已。
阿伦十分明白自己的用途,他乖乖地站在门后,面对帐篷入口的布帘,然而好一会过后,身后仍是无声无息,他只好又在苦笑中吹起了口哨,缪诺琳却怒道:“我对这个免疫的!”
阿伦无奈道:“我说拜伦先生,你很难侍侯啊。”
“随便说说话,好吗?”缪诺琳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阿伦想了想,便随口问:“嗯,在小时候,你跟着老师受训那时,遇到这方面问题时,是不是随地解决的?呃,那个老变态有没有偷窥过你……”
“约翰先生!可不可以不要谈论这方面的话题?”缪诺琳又怒了,大声打断了阿伦。
缪诺琳见阿伦没再吭声,又放轻了语气,问:“你现在似乎已无大碍了?希望原先那些可怕的猜想真的并不存在……”
阿伦叹了口气,说:“只望如此……”
“假如说,这是某种可怕的诅咒,一定要杀死施咒者你才能得救,而这个施咒者恰恰正是凤慕雪,你会怎么办?”缪诺琳低声问,又不忘补充,“别忘了,她可是凤雅玲的母亲。”
“喂,拜伦先生,我可不是这么盲目的人,这还用想,当然是一剑把凤慕雪这婆娘干掉了,哈!”阿伦差点回头一笑,不过脖子转到一半,又转了回来。
“如果你真是这样想,当然最好!未必是诅咒,但我猜你总会碰上这么一天。”缪诺琳幽幽道,不知不觉间,她恢复了女声。
“小师妹,你可以考虑改行当一个预言师了,哈,这语调还挺唬人的。”
“不错的建议……”
尽管一脸的漫不经心,但阿伦在内心还是轻轻地问了句自己:假如拥有生命与拥有凤雅玲之间只能选择其一,我会如何选择呢……
※※※
本是天气不错的一天,给人感觉却是阴霾阴霾的。
杜汉做为一个外交官,很是热情,到了傍晚,又与众位人类代表共进了晚餐,当然,地点仍在那个帐篷之中,尽管菜肴还算丰富,味道也比想像中的要好,但代表们的胃口显然都不怎么样。
没有人喜欢戴上脚镣,哪怕那是金子做的。
被软禁在一个兽人环绕的大帐篷里,客人们并不关心菜式是否满意,也不关心主人是否热情,只关心自己何时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杜汉玲珑剔透,他看穿了客人们的心思,微笑道:“诸位尊敬的人类朋友,我向你们承诺,明天我们兽人将与你们进行一场愉快的谈判,谈判结束后,我们将会成为永远的好朋友,你们也可以离开这里,踏上回程之路,当然,假如你们愿意多留几天,我们也将倾诚款待。”
众人立即将客套话全部过滤掉,纷纷出言试探谈判的实质内容,但杜汉精明得很,一一招架,滴水不漏,只是说这是对人类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但丝毫不泄露出谈判的真实内容。
于是,人类代表们只能带着一肚子问号送别了杜汉,再思考着这堆问号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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