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进去,询问是否有新消息。
“斯莱特太太,请进吧。刚收到一封给你的传真。被我放到哪儿去了?啊,在这儿呢!”帕姆把一张光亮平整的传真递给了珍妮。
她读完传真,找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哦,天哪,他们觉得找到了一个准买家。”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天哪,英国的房地产市场行情看涨呀,干得真不赖。”
“我也说不清,这算好消息吗?但价格会不会太低了?”
“有这种疑虑也很正常。其实这完全取决于你是不是急需用钱。”
珍妮一边思考一边点头,“是呀,我确实急需一笔钱,可是如果能多赚一些的话,也许我应该考虑多等几天,看看有没有其他买家。你有什么建议?”
“他出的价比你的报价低吗?”
珍妮仔细看了一遍纸上的数字,以免自己弄错。她说:“嗯,低了不少,将近1万英镑。”
“嗯,那你就得问问自己,是愿意接受以较低的价格卖掉房子,还是更愿意多等几天,以全价出手。我们一般都会建议顾客先接受较低的出价,这样跟买主也许还有交涉的余地。不如先问问你的经纪人,有没有可能让这位买主接受你的全额售价,或者是比现在的出价再抬高一些?”
“好主意。我可以在这里给他打电话吗?”
帕姆把办公室的电话转向珍妮,好方便她拨号。“您好,我是斯莱特太太。我刚刚得知有人想要买我的房子,所以想打来问问,买家愿不愿意提高出价呢?”
“我可以帮您问问对方。您并非一定要接受对方的出价。这个是要靠双方来协商的,我现在就给那位客户打电话,有了消息马上回复您,”英国的那位房产经纪人愉快地答应了。
“那太好了,等下打这个电话找我就行,”珍妮回答,随后挂断了电话。
帕姆笑了笑:“听起来有希望。等会儿他回电话的时候,你可以再问问有没有其他人对房子有兴趣。”
“哦,有道理!我刚才直接让他回拨到这里来,没问题吧?抱歉,我应该先问问你的。”
“没事,你多虑啦。”
不久,电话响了,两人对视了一下,帕姆随即接了电话。“请稍等,我这就让斯莱特太太来接电话。”
“你好,我是珍妮。”
“斯莱特太太,对方愿意还价,多加五千镑。”
“唔,其实我希望再高一点。请问还有其他人对我的房子感兴趣吗?”
“如果您肯等到下个月的话,我敢保证肯定还会有其他买家的。现在的进展还比较慢。其实这完全取决于您是不是急着脱手。”
“好吧,那就告诉他们成交好了。办完全部手续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呢?”
“对方急着在几周之内就把事情敲定下来,最多六周吧。对方家中的男主人工作调动,所以要搬到这里。”
“明白了。现在的问题是,我在美国这里探望一位生了重病的朋友,所以没办法飞回去清理房子,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嗯……让我先跟同事讨论一下。”房产经纪人放下了电话,过了没多久便打回来了:“我们运气不错。我同事的丈夫有一家搬家公司。只要多付一点费用,他们就能打包所有的东西,并帮您存在库房里。您大概会在国外待多久呢?”
“那就太好了,非常感谢!方便的时候,能帮我把报价单传真过来吗?我可能在这里待上四到五个月吧。”
“嗯,好的。我先处理售房的事,把交易完成,然后我会请同事的丈夫到您家去一趟,再制定一份报价单。这样可以吗?”
“好极了。眼下我压力很大,处理好这件事能让我轻松不少。回见!”珍妮挂掉了电话。
“你朋友病的这么严重,真让人难过。我原来还不知道,你是因为这个才在这里逗留这么久的。”
“谢谢你的关心。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珍妮很不喜欢对这个一直善待自己和帮助自己的人说谎,可是她实在不能泄露她和乔尔的事情,尤其在看到海伦和布莱恩的过激行为之后,她更加确信这一点。
“这肯定很不容易。不过,你有这么一位善解人意的房产经纪人,也真是幸运。”
“是呀,事情结束后我得好好补偿他。”
“我知道你肯定会的。卖了房子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回了英国后你打算租房子住吗?”
珍妮耸了下肩:“我还没想那么远。估计在找到合适的住处之前也只能这样吧。帕姆,你也继续工作吧,已经耽误你不少时间了。”
“你太见外了。这里随时欢迎你。有你在的时候,这里才不显得那么单调无聊。”
“帕姆,你人真好。”
离开办公室后,珍妮因为刚才的谎言而异常羞愧。这完全不是她会做的事情。可眼下,想帮助乔尔的迫切愿望却超越了她做人的基本原则。
第二十章
珍妮在酒吧里点了一杯咖啡坐下,激动地看着大屏幕里正在直播的赌马赛事。她紧握双手,仿佛在祈祷。那匹下了2千美金赌注的赛马——皇冠上的宝石,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比赛中出现了一些惊险的瞬间,骑师还总是频繁地使用马鞭。每看到鞭子扬起,珍妮就忍不住瑟缩一下。由于摄像角度的关系,她根本看不清楚骑师到底是在抽打自己靴子的侧面,还是马的侧腹。当那匹马冲向终点线的时候,珍妮的心跳得像自己在赛马一样。那匹栗色的母马以绝对的领先优势赢得比赛时,酒吧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珍妮觉得全身都放松了,喜悦充斥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这是她长久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真正地活着,充满活力,这一个月来承受的所有压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乔尔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的朋友成功地让他得偿所愿了。在第二天的探访中,珍妮终于有好消息能与乔尔分享。英国的房子也已经在办理出售手续,他们共同的努力开始初见成效了。
第二天早晨探访乔尔前,珍妮心血来潮地走进一家时装店,买了一套新衣服。就连探访前的例行搜身也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当乔尔走进会见室的时候,他眼前一亮。警卫把他的手铐固定在桌边就走了。乔尔挥舞着拳头说:“我们做到了,是不是很酷?你看了那场赛马吗?”
“是的,我看了,真的很激动人心。我们赢了多少钱?”
“一万四千块。一万两千块是奖金,再加上我们的赌本。我让我朋友把赢来的钱都投在了另一匹马上。”
珍妮愣了一会,才从他这番让人厌倦的豪言壮语中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乔尔的口气很严厉,但并没有咄咄逼人。
“不是,完全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能用这些钱做很多别的事。”
“别这么蠢。投资另外一件十拿九稳的买卖能有什么问题。这场赛马是在今天下午,同样的赛道。我买的赛马名叫曲奇饼。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去看下比赛。”
“比赛是几点钟的?”
“五点,现在已经三点十五分了,你得及时赶回去。真希望我能和你一起看。”
“我也希望如此。会有这么一天的。”
乔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滔滔不绝地讲了很多他出狱后想做的事,其中大多跟赌博有关。他激动地告诉珍妮,自己一直都非常想去拉斯维加斯,想去赌桌旁待上48个小时。乔尔对未来的计划描述得越生动,珍妮就越觉得痛心。当他终于注意到她的新衣服时,她将自己的担心暂时放到了一边。
“这件衣服真漂亮,它跟你的眼睛很配。”
“谢谢,我觉得该买点东西犒劳一下自己。我在公寓附近的一家高级精品店买的。”
他眯起眼睛,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有多高级?”
珍妮皱起眉头。他为什么这么问?“我也不知道,只是这家店的广告牌让我觉得很高级而已,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还有上诉费要付,这就是我问你的原因。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我完全理解,乔尔。”她喃喃地说道。他的态度像教训孩子一样,这让她感到很不安。“我只是觉得在取得这么大的进展之后,我应该得到些奖励。”珍妮想提醒他,她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但她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乔尔又露出了笑容,但笑得很敷衍。“当然应该了。我是开玩笑的。而且,等到赢了下一场,我们就是有钱人了。”
“太好了。也许这场赢了以后,我们应该考虑一下,先结算你的律师费。你不会想再投一匹马吧?”
“你是在建议我不要这么做吗?”
“我只是在提醒你要谨慎点。在钱方面,我这里并不是个无底洞。仅此而已。”珍妮暗想,不管他高不高兴,我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那我就直说了。我已经为我们俩制定了一个一夜暴富的计划,而你一直强调要小心,对这么好的买卖还要挑三拣四。你是这个意思吗?”
说得真好听啊,珍妮觉得很讽刺。“不是的。我只是想说,我听说过很多人在赌博和赌马这些事上损失惨重,因此我们需要克制一点。”
乔尔靠了过来,嘲笑着说道:“看我的口型,你个蠢女人。这些事是十拿九稳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用你的笨脑袋好好想想呢?”
珍妮震惊地用手捂住嘴巴,泪水模糊了双眼。她越过乔尔的肩膀看了看警卫。警卫依然平静地盯着墙,维持着他们每次会面时的姿势。当她的视线回到乔尔身上的时候,乔尔又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我还是在开玩笑。天啦,你需要放松一下,美女。你怎么流泪了?”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认真的。”
他不满地撅着嘴:“要是你把我想的这么坏,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友情了。”
“没有,这是个误会,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跟我说说你的家庭吧。”
“为什么?这个话题没什么好说的。我算是被我爸一个人养大的,而我那个人渣一样的妈妈,跟我爸最好的朋友跑了。”
“那太可怕了。这是不是说,你跟爸爸比较亲近?”
“也没有。我爸一喝醉了就会打我。有这样的童年,人们居然还不明白,我怎么会走上犯罪的道路。你知道,我的本性并不坏。青少年时,我走过一阵弯路,但除此以外,我还是过着清白正直的生活。在我老家那里,我爸爸恶名在外,我觉得这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一找到机会,我就尽快搬走了,那时候我才17岁。我曾经睡在废弃轨道上的旧火车里,跟一群恶狗抢剩饭吃。”
“怎么会这样呢?哦,天哪,那时候你肯定很惨。”
“哦,根本没有这回事。我在拿自己寻开心。你太好骗了。请原谅我这种不合常理的幽默感。我总得给自己的生活找点乐趣。”他笑得很刺耳。
珍妮试着挤出微笑,但她发现自己很难做到。这是她第一次在探视时间结束之前就想离开。当她亲眼看到乔尔在她面前转变成化身博士那样的人,强烈的不安渗透到她的四肢百骸里。
“那个,如果我下午还想看比赛的话,现在就该走了。哦,这是上次我来看你时,你要我买的日用品。”
“日用品总是会消失不见的。我敢打赌是警卫把它们偷走了。”他握紧珍妮的手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是不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她抽回手,拿起手提包。“不,一点都没有。我就是想去酒吧找个好位置。电视直播赛马的时候,那里会很挤的。”
“我懂了。好的,谢谢你来看我,还给我带了生活必需品。我会在牢房里为我们的赛马加油的。”
“好,下次再见,乔尔。”珍妮在离开前,勉强看了他一眼。当她关上身后的门时,珍妮匆匆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乔尔还呆坐在那儿,可能是被她的突然离去震惊到了。
看赛马的时候,一想刚刚跟乔尔的会面情景,珍妮的心情就感到很复杂。
曲奇饼在赛程的前四分之三都表现得不错,但是在最后一个弯道处摔倒了。骑师从马上掉了下来,这匹马独自完成了比赛。珍妮狠狠地踢了下桌腿,她原本就郁闷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她往公寓走去,途中路过房屋中介时,她走进去查看是否有房子销售的进展信息。
“嗨,你看起来有点低落。怎么了?我希望你的朋友一切都好。”珍妮一走近中介的大门,帕姆就对她说道。
“她没事,我只是今天心情不太好。你那儿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稍等,我记得有一封你的传真。找到了,你看。”
珍妮接过帕姆手上的纸看了一下。“哦,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嘛。这上面说,他们已经对房子展开了评估,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这太让人惊讶了,我老公修修补补的手工活可不怎么样。哇哦,他们两周之内就能完成全部手续,这也太快了吧。”
“这些消息太好了,珍妮。你真是幸运,有人帮你收拾房子、打包行李,那些工作都麻烦极了。也许我应该考虑跟英国那边合作一下,做些类似的生意。我觉得我的很多客户都会喜欢这种安排,让他们有机会把那些麻烦事情撒手交给别人打理的。”
“好主意。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理由哦,我今晚想出去吃饭,慰劳一下自己。”
“为什么不呢?说句不怕你介意的话,你最近真的消瘦了不少,你原本就已经很瘦了。你应该少担心点你的朋友,多学着照顾好自己。”
“好的,妈妈。”珍妮对这位年轻的女士笑了笑。对方很一针见血地总结出了自己的处境。她都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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