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而且如果被发现了另一具尸体——你会十分肯定的以为是黎人的尸体吧!——会对你构成很大威胁的人!因为一旦被发现了‘真的’黎人的尸体,那么被你砍头的‘假黎人’尸体就会有可能被当作是菊冈京的尸体!嗯,没错,只有你了,其他人都是无关的,只有你——关口百翼!才会这么急匆匆的想隐瞒这具‘尸体’是‘森博黎人’的信息!”
原来如此!
“可是,说到这里……哈哈哈哈,对不起了,关口先生,实在是很好笑啊!太好笑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这具可明明不是森博黎人的尸体哦!!”御手洗似乎也丧失了理智,有些失控!
我正想拉住御手洗,并且把关口带回去归案的时候,跑来了森博澄子和剑持车。
澄子一脸的焦急,看见了那具断了头的‘尸体’,有些犹豫,似乎又要开始啜泣。
“不必了!澄子小姐!”我只好道,“这具当然不是黎人的尸体,这只是个道具罢了……实际上,之前那具真的是黎人的尸体。这是为了引出凶手而使的花招罢了!嗯,真正的杀害黎人的凶手,就在地上,起来吧,关口百翼!”
澄子望着关口百翼,先是一脸的疑惑,后来看到我肯定的神色,忽然像发了疯一样,扑向关口,又是抓又是咬。
御手洗无奈的劝阻道:“不要这样!听我说嘛!……唉,不过这事情也对你解释不清了……剑持大哥,快点拉住她啦!”
剑持车抱住了澄子,澄子对关口磨牙瞪目。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剑持车不禁问道。
御手洗默不作声。
我和天城面面相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整件事情的真相!
人类……真是种孤独的生物!
我不禁想到黎人的诗歌:“有一种自由叫作孤独,它在我一生中静静飞舞。”
而御手洗在一旁喃喃自语:“孤独的自由也是自由。雪子比黎人可怜呢……”
我最终只好道:“这样吧,我们先带走关口先生,之后再向你们解释如何?”
……
事件之后,我忍不住问御手洗:“那个假尸体,你是怎么弄来的呢?”
“我不是去北海道了吗?呵呵,我是问鸦城导演借的呀!(注:鸦城仙冬的事情详见《二十角馆的无头尸》)……他正在赶拍《史上最强的『童谣杀人』》(注:即横沟正史的无面尸杰作《恶魔的彩球歌》)呢!”
真是的……居然又是这种无聊的电影!
“所以……”御手洗露出了难得的悲哀的面容,看着我一字一顿的道,“所以这件案子真是‘二律背反的诅咒’啊!”
“二律背反的诅咒?你是指那五组二律背反吗?”我诧异的问道。
“嗯,那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最为悲哀的一组二律背反是关于人性的呢!”御手洗严肃的道,“大人,关于这件案子我说了那么多,不过真正最核心的东西呢?这件案子的本质呢?最为悲哀的一组二律背反是什么呢?”
“呀……”我不禁想起关口和黎人的荒谬行径。
“第六组和第七组二律背反是关于动机的,也是关于凶手关口和被害人黎人的。”御手洗无不哀伤的说道,“那就是关于‘无法面对而实行的自欺欺人和逃避’。仔细想想看,黎人难道真的愿意变成这样的人吗?关口又为何要那么‘愚蠢’的把尸体搬运过去呢?根本是毫无好处的嘛!不过,虽然没有好处,但是有了‘意义’。事物本就没有什么好处和坏处,它们的存在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有‘意义’,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没有意义的事物。依照现代心理学的观点,他们二人的做法似乎是一种极端的心理防御机制,是在冲突中解决矛盾的方法。在我们看来,这种做法是毫无‘意义’的,但是在他们看来,这种做法赋上了某种意义,这种意义就是让自身可以继续‘存在’下去!”
“意义和存在?”我尚未完全理解流浪汉的真知灼见,十分茫然,“背反和诅咒?”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人类本就是身不由己的呀!”流浪汉唏嘘不已的摇着头,“从人类‘存在’的一刻开始,这种为了让存在赋有意义的行为就在不断发生。如果没有意义,不就等于没有存在吗?所以,就算明知这是一种诅咒,是一种悲剧,但是还是要继续啊!这就是第六组和第七组的二律背反!从这点上来说,这件案子十分特殊。因为不但表面的线索,乃至于深层的悲剧都是符合‘二律背反’的实质的。森博黎人由于受到了二律背反的诅咒而将自己的身份从森博黎人变化成了菊冈京;关口由于受到了二律背反的诅咒而将尸体的身份从菊冈京变化成了森博黎人。唉,真是无稽的循环啊!……再仔细想想当初我所说的关于伊底和超我、物质和心灵、宇宙和人类等两极、对立、交融、循环之事物的言论,还真叫作天启呢!大人,你觉得呢?”
“我……”我尚未完全消化御手洗的言论,“觉得什么?”
“难道不觉得碰上这么一件特殊之极的案子是一种幸福吗?”御手洗终于展颜笑了起来,“哈哈,对了,再帮我跟天城说一声感谢。丢了性命不打紧,关键是能碰上有趣的事件,哈哈……”
“呵呵……”我也是觉得十分开心呢!虽然这件案子背后的真相令人无比哀伤,但是能在有生之年碰到如此惊心动魄的案子,真是一大幸事了。
“对了,大人,能否带句话给天城法医?”御手洗似乎意识到了其他的什么东西。
“什么话?”
“我认为他写类似‘诡计流’、‘岛田流’的东西是没有出路的……”御手洗绞尽脑汁,似乎在找某些合适的词汇,既不伤人又能让人意识到自己的水准。
“没关系,直说好了。”我道,“简而言之,他根本不会写推理小说嘛!”
“嘿嘿,没有的事。我是说,通过这件案子,他是否能有所领悟?”御手洗不屑的看着我,似乎认为‘推理小说’这种东西跟我才是不搭界的,“也就是说,推理小说中的诡计目前为止已经到了穷尽的地步,我们似乎应该考虑其他的更为深远的东西了?”
“因为诡计想不出来才去想其他的玩意咯?”我讥讽道。
“不是,有一种更难、更有挑战性,也更让人惊骇的形式的……只不过,我现在还未能准确的阐释出来而已……”御手洗的自我似乎再次沉浸在由本能欲望所激发出的关乎推理小说“命运”和“突破”的超我态之中,“我是从这件‘二律背反的诅咒’中得到的天启。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书柜上所摆放的推理小说已经完全变样了。或许现在有人诟病新本格完全是为了诡计服务,除了诡计什么都不管。但是在我所料想的某种新形式中,应该诡计也只是一种手段而已,除了作者所要指出的‘那个东西’外,连诡计也可以不管,也可以去‘硬性’的编织!也就是说,‘那个东西’是形而上的,诡计和其他都是形而下的。或许这种形式的推理小说,其最吸引人的、最惊骇的、最能和目前的‘推理小说所给予读者的最大冲击’所媲美的地方就在于:如何让形而上和形而下完全的融合。亦即是说,要构建起一座桥梁,让两部分有机的结合起来。是的,这种‘连接方式’将是最为重要的部分!只不过……”御手洗说的话我完全不明白,看来只有这个狂人才能明白他的狂语了,“这样的小说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呀!大人,知道吗?像‘二律背反的诅咒’这样的案子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啊!大人,知道吗?”御手洗开始歇斯底里的哭吼起来。
“真是惊天动地、感天动地、顶天立地、开天辟地啊……”我看着御手洗手舞足蹈的表演,觉得真是滑天地之大稽。
“你!什么都没听明白吗?”御手洗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猛然骂出一句粗话,“也罢也罢,有一种自由叫作孤独嘛……”
“那么……”我茫然若失中正想打发御手洗走人。
御手洗霎那间回复了作为流浪汉的窝囊样子,可怜巴巴的抢先道:“大人呢大人!大人可是保证过我能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的呀!不需耍赖哦!否则那就有可能您的伊底控制您的超我了哦!”
什么嘛!哪有那么严重!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爽气的道:“当然。只不过,御手洗君!我满足了你伊底的需要,可不敢保证能满足你超我的需要哦!”
“唉,可怜呀!我的超我恐怕要咕咕直叫了!不过……比起超我得不到满足更糟糕的,不就是连本我都得不到满足了吗?嘿嘿,我至少比那样的人要强啊!”
御手洗得意的哈哈大笑。
我心想:御手洗本我的满足,不也是在靠我鲇川大人吗?
第二个诡计 圣诞夜的诅咒
☆人物表☆
卜部六神 自称拥有诅咒神力的男人
千晶惠美 演员
松下放庵 教授
菊川雅美 作家
木下贵和 学生
香取恭生 “无神论”协会会长
北条圭吾 无业游民
御手洗浊 流浪汉
鲇川漂马 刑警
天城一二 我,法医
1.山丘上的预言者
“晶莹透亮的上苍之冰,是我们居住的地方……”我吸吐着我久已渴望的风干万物的空气,对着身边的鲇川警官故作高深的吟唱着我也不解何意的诗句。现在,我就像个披头士一般,手擎着两本迷惘的青年人所必备的《荒原狼》以及《在路上》,放荡不羁的举目远眺着长空,以我所追寻的自由和世俗的逼迫做着默默的抗拒。
“怎么了,兄弟?我最近可发现你的工作颇不尽心呀!难道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鲇川漂马照旧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不经意的问道。
哼!像他这种庸俗的、整日浑浑噩噩过日子的平凡人,又怎知我们这些有着超越世俗理想的人们的痛苦和孤独呢?还好,有先哲曾说,在茫茫人海中唯感孤独者,才是觉醒者,才有真正超脱平凡、创造伟业的能力!我的思想天马行空,我的灵魂已被感召!
鲇川不由得推了推我,让我从遐思中清醒过来:“看来,你真的魂不守舍的,莫非是坠入了爱情的漩涡?呵呵,英雄难过美人关,也难怪你最近的工作有些疏忽了。”
“什么?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我想说出任何可以使鲇川大人感到羞惭的我的远大梦想,可不知怎么我只是感到一片空虚和寂静,“唉,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鲇川不屑的扬起了头:“好吧,好吧,你一副超凡脱俗的样子,真令我感到滑稽。那么,就来说说这次的事件吧……”
“有什么好说的吗?就是一个无知的、寂寞的老人想引起别人的注意罢了!还有……”我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继续说,“还有,警署派鲇川大人来,似乎也挺合适这个案子的。”
鲇川似乎完全没察觉出我话中的刺,连连点头道:“是啊,现在已经是现代社会了,怎么还会有人如此相信神力和魔法呢?哈哈,还说要用诅咒杀人,真是异想天开,哦不,那简直是脑子出了问题了!”
“社会越先进,一些执迷不悟的人就越要抵抗。所以愚昧和无知不是不可以铲除,而是要防止它们的新生。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必定有着什么阴谋似的。大人有没有听说邻国发生的那件恐怖的宗教政治事件?”
“哦?你是指那个‘法轮功’?呵呵,真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听了虚无的教义,就毁了自己的一生。看来,这个世界上,头脑不清的人还大有人在呢!”
我摆摆手:“不过,何不将之看作是政治企图呢?你难道认为那个教主也是沉溺在愚蠢的幻境之中的吗?我看不是,一切有操作、有手段的宗教运动,其背后的目的必定不是那么单纯的!”
“嗯,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这次的事件似乎也没严重到那个程度吧!只不过是有个七老八十的男子打了个电话到警署,阴森恐怖但又令人可笑的扬言要用不可遏止的诅咒神力杀人而已,我想除了这个怪人是在愚弄警方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这背后的阴谋。”
是啊,这怪人明显是在愚弄警方,所以才派鲇川这个最不中用的家伙来处理了。
一阵沉默之后,鲇川又挑起了话头:“看来今年的圣诞夜又别想和家人一起过了,偏又扯上了什么预言杀人……”
“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嘛!不过,现在也不过刚过傍晚,如果能迅速的处理好这件事,还是来得及赶回家的。”
“你当然是无所谓啦,自由自在的一个人。我可有有老婆孩子的男人,总是不回去过节,似乎也有些难辞其咎。”
“你家人总会体谅你的吧,谁摊上警察的职业,那就是身不由己啊。不过,鲇川大人总不会是因为不得已才当上警察的吧?”
“我小时候就满怀正义之心,所以想长大后成为抓捕坏人的警察,现在虽然已经梦想成真,可总觉得缺点什么。”
我边嗤笑边道:“现在的职责与行为和大人的预期有所差别吧?大人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一定被虚无的媒体宣传给骗了。任何职业都不是干来玩的,都是违心的。在别人眼中可能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他们的无奈和辛酸呢?这个世界正在力图美化任何的丑陋,或者我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在掩盖这个世界的肮脏,可是这种行为终究是会被看穿的。这个现代社会啊,如今还是充斥着谋杀和犯罪,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人们也没比以前进步多少啊。”
鲇川想了一会儿,不禁的点头。
我们又闲谈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到了前面的一座小山。A山位于B市境内,是个不被人看好、鲜有人来游玩的荒芜之处。
我和鲇川面面相觑,心想这件麻烦事为何落到我们的肩上。想着别人都将要和家人团聚,在欢快的节日气氛中享受生活,我们就自怨自艾。
顶着寒风,我们艰难的登上了A山
登录信息加载中...